“咔!”
水底传来一声沉闷的金属剥离声。
那颗嵌在门楣上不知道多少年的圆珠,硬生生被军刀撬松了根基。
陆峥腾出左手。
一把攥住那颗滑腻的珠子,用力往外一拔。
犹如拔个大号萝卜。
拳头大小的圆珠脱离了青铜凹槽,稳稳落进他掌心。
他大拇指一推,关掉手腕上的强光手电。
水底瞬间陷入黑暗。
但在他手心里。
那颗沾满淤泥的珠子,却迸发出一团柔和却穿透力极强的幽绿荧光!
光芒映绿了陆峥的潜水面罩。
连周围漂浮的水草都照得一清二楚。
“叮!”
脑海里的系统直接弹窗。
“检测到天材地宝:【天然深海夜明珠】!”
“成色:极品!自带防腐避水奇效,年代久远,价值连城!”
陆峥看着面板上的字,嘴角快咧到了耳朵根。
啥叫贼不走空?这就是!
门里的怪物他惹不起,也破不开封印。
但这长在门外头的明器,不拿简直是暴殄天物。
他顺手把夜明珠塞进随身空间。
借着微光,陆峥双腿打水,像条贪婪的黑鱼,贴着青铜大门的门楣横向游动。
军刀再次探入缝隙。
撬、别、拔。
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股子雁过拔毛的土匪气质。
水底下的淤泥被他搅得乱七八糟。
那只缩在泥里装死的大老鳖,悄悄探出半个脑袋。
它那两只绿豆眼瞪得溜圆,看着门框上正忙活的人影,脑子全懵了。
它守着这遗迹三百多年。
见过各路高人来破阵,见过老毛子拿炸药炸。
就没见过拿着泥瓦匠的抹子封门,还反手把人家门框上的夜明珠全抠走的活阎王!
这特么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连畜生都不如啊。
不到五分钟。
“咔哒。”
最后一颗夜明珠落入掌心。
陆峥满意地拍了拍手。
原本威严神秘、透着远古煞气的青铜巨门。
此刻门缝被糊满了灰白色的速干水泥,顶上的六颗“眼睛”也被抠成了黑窟窿。
活像个被扒光了衣服、还敲掉满嘴门牙的破落户。
要多寒酸有多寒酸。
陆峥游回水底,一脚踹在老鳖的青苔壳上。
“发什么愣?活儿干完了,打道回府。”
老鳖吓得一哆嗦,赶紧伸出四条粗腿。
它现在是一秒钟都不想在这水底多待。
这人类太邪门,保不齐等会儿嫌它壳上的绿毛好看,顺手给它也薅秃了。
老鳖四爪像涡轮一样疯狂划水。
载着陆峥,顺着原路的水下石林,火速向上浮去。
……
“哗啦!”
平静的天池浅水区,突然炸开一团巨大的水花。
陆峥破水而出。
他一把扯下潜水面罩,贪婪地大口呼吸着长白山冷冽的夜风。
“汪!”
守在岸边礁石上的黑虎,兴奋地窜了过来。
围着陆峥直打转,尾巴摇得像风车。
“行了,没缺胳膊少腿。”
陆峥爬上岸,甩掉身上的水珠。
他脱下潜水服扔进空间,换上干燥粗糙的衬衫,重新裹紧那件军大衣。
大老鳖趴在浅滩上,探着脑袋眼巴巴地望着他。
陆峥没食言。
意念微动,一团比上次更大、更浓郁的生命灵泉水,直接砸进了老鳖的嘴里。
“赏你的。以后这天池底下有什么风吹草动,浮出水面给我报信。”
陆峥拍了拍它的龟壳。
老鳖吞下灵泉,浑身舒坦得直打冷颤。
它连连点头,像成精了一样,转身沉入水底。
“走,回家。”
陆峥跨上黑虎宽阔的背脊。
夜风停了,乌云散去,一轮圆月挂在树梢上。
有了六颗极品夜明珠打底,陆峥这趟算是一夜暴富的巅峰。
这玩意儿随便拿一颗去京城黑市。
那些遗老遗少和外国倒爷,能把狗脑子都打出来。
山路崎岖,黑虎跑得又快又稳。
不到两个小时。
一人一狗穿过红松林,回到了半山腰那座气派的红砖别墅前。
院子里静悄悄的。
发电机在后院机房里发出沉稳的低鸣。
大黄卧在虎舍门口,听到动静,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陆峥推开院门,大步流星走向正屋。
他推开厚实的双开木门,抖了抖身上的寒气。
大厅里的土暖气烧得正旺。
扑面而来的热浪,让陆峥舒服地长出了一口气。
“傻根,水烧没烧……”
陆峥一边脱大衣,一边往客厅里走。
话还没说完,他的声音猛地卡在了喉咙里。
客厅中央的八仙桌旁,坐着一个人。
不是傻根,也不是糖糖。
而是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头。
老头戴着副老花镜,正借着明亮的白炽灯光。
拿着个放大镜,一点一点地研究着桌上一株刚挖出来的草药。听到门响,老头放下放大镜,抬起头。
那双充满睿智的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陆峥。
“苏老?”
陆峥挑了挑眉,顺手把军大衣挂在衣帽架上。
这老头,正是公社女医生苏雪的亲爷爷。
也是省科学院的植物学泰斗,那个一句话就把长白山划成国家级保护区的大人物,苏鹤年!
大半夜的,这尊大佛怎么跑到这荒山野岭来了?
“陆小友,深更半夜进山,好兴致啊。”
苏老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这茶不错,就是没你上次炖的甲鱼汤带劲。”
陆峥走过去,大马金刀地拉开椅子坐下。
“老爷子,您这大忙人,不在省城待着,跑我这山沟沟里来查夜了?”
他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一饮而尽。
掩盖住眼底的一丝警惕。
他刚从天池底下来,身上还带着水腥气和泥土味,这老狐狸鼻子灵得很。
苏老放下茶杯,目光落在陆峥沾着黑泥的皮靴上。
“老头子我这趟,可是专程来找你的。”
他从兜里摸出一份盖着红戳的文件,推到陆峥面前。
“省里关于长白山生态园的正式批文下来了。不过,有几个附加条件。”
“条件?”
陆峥靠在椅背上,手指敲击着桌面。
“我出钱出力搞建设,上面还要提条件。这买卖做着不痛快啊。”
苏老摇了摇头,伸出手指点了点文件。
“你先看看。这条件不是限制你,是有人想搭你这趟顺风车。”
陆峥拿起文件,扫了两眼。
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文件上的白纸黑字写得很清楚。
省里同意设立保护区,但要求引入一家具有雄厚资金实力的企业作为联合开发单位。
而这家指定企业的名字,赫然印在最下面。
“燕京,林氏重工集团?”
陆峥念出这个名字,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林氏?
他脑海里瞬间闪过那个穿着红大衣、在什刹海冰场上被他绑了两个沙袋护膝的女记者。
林晚秋!
“这丫头,回了京城还不消停,手伸得够长的。”
陆峥冷笑一声,把文件扔回桌上。
“怎么,陆小友认识这家京城的企业?”
苏老推了推老花镜,眼神里透着股看戏的意味。
“算认识吧。”
陆峥揉了揉眉心,这桃花债变着法儿地往他身上缠。
“他们想怎么合作?”
“林氏集团出设备、出技术,包揽保护区所有的基建工程。甚至包括修一条直通天池的盘山公路。”
苏老敲了敲桌子,声音沉了下来。
“但他们要一半的经营权。”
“一半?”
陆峥嗤笑出声,直接站了起来。
“这长白山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是我陆峥用命拼下来的。她一句话就想拿走一半?”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苏老。
“老爷子,麻烦您回个话。”
“我的地盘,我全资独资。谁也别想插手。”
苏老没生气,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好小子,这脾气对老夫的胃口!”
他站起身,拍了拍陆峥的肩膀。
“这条件我早就替你回绝了。我今天来,其实是另有隐情。”
老头突然收敛了笑容,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凑近陆峥,压低了声音,像是在防备隔墙有耳。
“你刚才,是不是去了天池?”
陆峥瞳孔微缩,手腕上的肌肉本能地绷紧。
“去了。怎么?”
苏老深吸了一口气,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恐惧。
“那下面有东西。而且,它已经醒了,对吗?”
陆峥盯着他,没说话。
这老头不是植物学家吗,怎么连天池底下的远古遗种都知道?
“你别紧张。”
苏老叹了口气,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一块布满青铜锈迹的残片。
放在桌上。
陆峥只扫了一眼,心跳瞬间漏了半拍。
这残片的材质和纹路,跟他在水下糊死的那扇青铜巨门,简直一模一样!
“这东西,是我那失踪了十年的儿子,在天池边上留下的最后一件遗物。”
苏老的声音有些颤抖。
他死死抓着陆峥的胳膊,眼眶通红。
“陆峥,算老头子求你。如果你有办法下去,带我走一趟!”
陆峥看着桌上的青铜残片,眉头死死锁在了一起。
这长白山的水,真是越来越混了。
刚送走个京城的林家,现在又牵扯出苏老儿子的失踪悬案。
全围着天池底下的那个古遗迹转。
就在陆峥准备开口的瞬间。
“吱呀。”
走廊深处的房门被推开了。
穿着粉色睡衣的糖糖,揉着眼睛走了出来。
小丫头手里还拖着那个缝补过的布娃娃。
“哥哥。”
糖糖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光着脚丫跑过来。
陆峥一把将妹妹抱起来,脸色瞬间柔和下来。
“怎么醒了?是不是我们说话声音太大吵到你了?”
“不是。”
糖糖趴在陆峥肩膀上,小嘴瘪了瘪。
她指了指窗外漆黑的夜空。
“哥哥,我刚才做梦了。”
小丫头大眼睛里闪过一丝害怕,“我梦到水里那个长着好多眼睛的黑乎乎大怪物,它在拿石头砸门呢。”
话音刚落。
陆峥和苏老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两人猛地转头,看向窗外天池的方向。
那里,厚厚的乌云正在疯狂翻滚。
似乎有一场比暴风雪还要恐怖的灾难,正在地底深处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