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锐的口哨声切开厚重的雨幕。
陆峥站在泥泞的巷子口,任凭冰冷的雨水冲刷脸颊。
没过几秒钟。
村子后方那片漆黑的树林开始晃动。
一双双泛着绿光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
黑虎率先冲出树林,四爪在烂泥里踩出水花。
在它身后,二十多头体型健硕的野狼悄无声息地窜了出来,整齐地列在泥地里。
“去东头。”
陆峥抹掉下巴上的雨水,抬手指向村子低洼处。
“把剩下的人全弄上山。咬衣服,别见血。敢反抗的,直接拖。”
黑虎低吼一声,算作回应。
它转过庞大的身躯,带着狼群直接冲进了暴雨中。
村东头的地势最低,积水已经没过了脚脖子。
老李头坐在自家祖屋的门槛上。
他死死抱着那扇掉漆的木门框,手里攥着一把生锈的菜刀。
“我不走。这房子是我爹留下的,死我也得死在屋里。”
老李头把刀刃贴在自己脖子上,冲着眼前的张大炮瞪眼。
张大炮满头大汗,急得直跺脚。
“李叔,峥哥说山要塌了。你拿刀抹脖子,我也没法交差啊。”
他不敢硬抢,生怕这老倔头真的一刀划下去。
旁边还有几个老太太。
有的抱着家里的老母鸡,有的护着半袋子棒子面,坐在泥地里哭天抢地。
就在张大炮进退两难的时候。
巷子拐角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喘息声。
张大炮回头一看,腿肚子瞬间软了。
黑虎打头阵,带着二十多头野狼堵住了巷子口。
雨水顺着狼群灰色的毛发往下流,森白的獠牙在夜色里泛着寒光。
“狼……狼群下山了。”
老李头手一哆嗦,菜刀掉进了泥水坑里。
他以为山神发了怒,派野兽来收他们的命了。
那几个哭闹的老太太也瞬间没了动静,吓得瘫在地上直翻白眼。
黑虎没给他们发呆的时间。
它四肢猛地发力,直接扑向坐在门槛上的老李头。
老李头绝望地闭上眼睛。
预想中撕裂喉管的剧痛并没有出现。
黑虎一口咬住了老李头那件厚棉袄的后领子。
它脖颈上的肌肉瞬间绷紧,猛地往后一扯。
老李头整个人直接被提离了地面。
黑虎转过身,叼着他就像叼着一只小鸡崽,甩开四条腿就往山上跑。
其他野狼有学有样。
它们看都不看地上的老母鸡和粮食袋子。
直接冲上去,精准地咬住那些老头老太太的衣领或者腰带。
“哎哟。放开我。”
“救命啊。狼吃人啦。”
村东头瞬间响起了杀猪般的嚎叫。
这群平时凶残的野兽,此刻彻底化身成了硬核城管。
它们不讲任何道理。
咬住人就往后拖。
老人们在泥地里拼命挣扎,双手乱抓。
但野狼的力气太大,根本挣脱不开。他们只能像一个个破麻袋一样,被狼群在泥水里拖着往山上狂奔。
张大炮看傻了眼。
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赶紧跟在狼群后面跑。
陆峥打着手电筒,跟在队伍最后面。
老李头被黑虎拖得七荤八素,后背在石头上磕了好几下。
他一边挣扎一边嚎叫。
“峥子。你这小王八蛋,你放狼咬我们。”
陆峥走上前,手电筒的光柱打在老李头脸上。
“省点力气。再喊一句,我让黑虎咬你的腿。”
他语气冷硬,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老李头对上陆峥那双冰冷的眼睛,瞬间闭了嘴。
其他被拖着的人也听见了这话,吓得连哭都不敢哭了。
他们这才反应过来,这些狼不咬肉,是在强行搬家。
山路泥泞不堪,人在上面走都打滑。
但狼群有四条腿,底盘稳。
它们拖着这些刺头村民,速度竟然比人跑得还快。
十分钟后。
半山腰的别墅大门敞开着。
之前撤上来的村民全都挤在宽敞的院子里,躲在屋檐下避雨。
大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动静。
村民们探头看去。
只见黑虎叼着满身烂泥的老李头,第一个跨进了院子。
紧接着,二十多头野狼拖着剩下的钉子户,鱼贯而入。
院子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赵铁柱瞪圆了眼睛,烟袋锅子直接掉在地上。
他看着狼群把老李头他们扔在水泥地上,然后乖乖地退到角落里蹲下。
老李头趴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他摸了摸自己的胳膊腿,除了衣服破了点,连块皮都没擦破。
“真神了。狼救人。”
刘会计推了推眼镜,看陆峥的眼神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村民对陆峥是敬畏他的钱和手段。
现在,这种敬畏已经上升到了对神明的膜拜。
能指挥狼群干活,这不是活神仙是什么。
陆峥大步走进院子。
他没理会地上喘气的老李头,直接看向赵铁柱。
“点名。少没少人。”
陆峥甩掉手上的泥水。
赵铁柱赶紧拿出本子。
“都齐了。村里三百四十二口人,一个不少,全在院子里了。”
陆峥点点头,抬头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倒计时还剩最后十分钟。
红色的警报框闪烁得越来越快。
“所有人退到屋里去。别靠墙站。”
陆峥转过身,大声下令。
村民们不敢耽搁,互相搀扶着挤进了宽敞的别墅大厅和几个大房间里。
狼群也跟着黑虎退到了后院的避雨棚下。
陆峥走到院子门口。
他拿着手电筒,往山下的那条小路扫了最后一眼。
风雨交加,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他双手握住那扇厚重的精钢大门边缘。
腰部发力,猛地往里一合。
“砰。”
大门死死关上。
陆峥拉下手臂粗的钢制门闩,“咔哒”一声锁死。
他刚把门锁好。
脚下的地面突然毫无预兆地抖动了一下。
陆峥猛地抬起头。
黑漆漆的夜空深处,长白山主峰的方向。
突然传来一声沉闷、仿佛要把整片天空撕裂的恐怖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