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呜————!”
凄厉的狼嚎声,在夜风中被扯得支离破碎,却清晰地钻进了陆峥的耳朵里。
陆峥的眼神,在这一瞬间锐利如刀。
他听懂了。
这是黑虎派去长白山最深处、也就是天池边缘警戒的那只头狼,发出的极致求救信号!
那声音里透着的绝望,就像是遇到了某种根本无法抗衡的天敌。
“呼——”
陆峥深吸了一口气。
他没有拔枪,也没有立刻下令全员戒备。
他敏锐地用眼角余光扫过全场。
县长、局长、南方大老板,还有满院子的村民,都被这突然的一嗓子吓得安静了下来。
但这大喜的日子,糖糖还在闭着眼睛许愿。
如果现在他拉响警报,不仅会毁了妹妹最开心的一天,还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没事,后山哪天没有野狼抢地盘。”
陆峥收敛了眼底的杀机。
他自然地拍了拍糖糖的肩膀,声音温和。
“糖糖,愿许好了没?快吹蜡烛吧,大家都等着吃大蛋糕呢。”
“许好啦!”
糖糖完全没受到外面狼嚎的影响。
她深吸一口大大的气,粉嘟嘟的腮帮子鼓得像个小青蛙。
“呼——!”
五根彩色的小蜡烛被一口气吹灭。
“好!祝小公主生日快乐!”
“峥爷威武!”
院子里再次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欢呼和掌声,把刚才那点紧张气氛瞬间冲得一干二净。
陆峥接过钱多多递来的长刀,开始切蛋糕。
在79年,这种带彩色奶油、上面还镶着进口水果的五层大蛋糕。
别说吃了,在场九成九的人连见都没见过。
陆峥没摆架子,给在场的大人物和村民,一人分了一大块。
甜腻的奶油和松软的蛋糕胚子,瞬间征服了所有人的味蕾。
院子里到处都是吸溜口水和咂巴嘴的声音。
陆峥切完最后一层,把最大的一块放在了糖糖面前的盘子里。
然后。
他端起旁边剩下的小半个蛋糕底座,上面还糊满了厚厚的白奶油。
趁着大家都在低头狂吃,陆峥悄悄走到了院子的角落里。
那里,三只猛兽正眼巴巴地蹲着。
“来,今儿咱们也尝尝这洋玩意儿。”
陆峥笑着把那半个蛋糕底座放在青石板上。
黑虎凑过去闻了闻,伸出舌头舔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
大黄更是夸张。
它也不管自己是老虎了,张开血盆大口,直接“嗷呜”一口咬掉了一大半。
白色的奶油瞬间糊了它满嘴满脸,甚至连虎须上都挂着白花花的奶油滴子,活像个长了白胡子的圣诞老人。
最搞笑的是熊二。
这贪吃的黑瞎子,平时最爱甜食。
它一屁股坐在地上,两只厚实的熊掌小心翼翼地捧起剩下的一块大奶油。
“吸溜!吸溜!”
熊二伸出长长的舌头疯狂舔舐,吃得太急,一不小心把奶油抹到了鼻子上。
它急得用熊掌去擦,结果越擦越花,整张黑脸最后变成了一个滑稽的“白脸京剧脸谱”。
“嘤嘤嘤……”
熊二吃完,满足地打了个甜腻的饱嗝,冲着陆峥讨好地叫唤。
“行了,吃饱了就在这趴着。”
陆峥看着这三个满脸奶油、毫无威严可言的猛兽,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种极具反差萌的温馨画面,极大地冲淡了刚才那声狼嚎带来的压迫感。
宴席一直持续到深夜九点多。
酒足饭饱,寒风渐起。
各路大人物带着微醺的醉意,心满意足地和陆峥告别,坐上汽车陆续下山。
村民们也帮着收拾完院子,三三两两地结伴回了村。
喧闹了一整天的红砖大别墅,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冷风穿过松林,发出“沙沙”的声响。
还有屋里发电机轻微的轰鸣。
陆峥推开主卧室的门。
火炕烧得很暖和。
糖糖穿着新睡衣,怀里紧紧抱着白建军送她的那个子弹壳,已经甜甜地睡着了。
小丫头嘴角还挂着一丝没擦干净的奶油,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
陆峥放轻脚步走过去。
他拿了块湿毛巾,轻柔地将妹妹嘴角的奶油擦拭干净。
又帮她把被子掖好。
“睡吧,有哥在,谁也打扰不了你。”
陆峥低声呢喃了一句。
他站起身。
当他转过身的那一刻。
脸上那种作为哥哥的极致温柔,瞬间如潮水般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犹如万年坚冰般的冷酷和决绝。
刚才压抑在心底的杀机,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陆峥走到衣帽架前。
他没有穿平时那件普通的旧棉袄。
而是郑重地,穿上了那件黑色的防风长款军大衣。
“咔哒。”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安静的屋子里响起。
陆峥从枪柜里,取出了那把保养得极好、泛着幽蓝光泽的双管猎枪。
他将武装带斜挎在胸前,上面插满了黄澄澄的十二号大口径散弹。
腰间的尼泊尔军刀,也已经出鞘半寸。
全副武装。
陆峥推开门,走出了温暖如春的屋子。
门外。
初冬的冷风夹杂着碎雪,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院子里漆黑一片。
但陆峥的眼睛,却在黑暗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黑虎已经不在它平时睡觉的窝里了。
它静静地蹲在院子正中央的雪地上。
身上的积雪已经被它抖落,浑身的黑色毛发在微弱的雪光下,透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看到陆峥出来。
黑虎没有摇尾巴,也没有发出声音。
它只是静静地站起身,那一身属于变异灵兽的恐怖威压,已经积蓄到了顶点。
一人一狗。
在这个繁华落尽、肃杀感拉满的雪夜里,完成了一次默契的无声交流。
“怎么回事?”
陆峥大步走到黑虎面前,蹲下身。
他摸了摸黑虎那宽厚结实的脑袋,声音低沉得像是在问话,又像是在下达最后的战斗指令。
黑虎抬起头。
它喉咙里发出一阵极低极低、仿佛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压抑吼声。
紧接着。
黑虎抬起右前爪。
明确地,指向了长白山最深处,那个平时连老猎户都不敢踏足的禁区方向。
那是……天池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