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黄迈着优雅的步伐,踩着积雪,像巡视领地的君王一样走了过来。
它刚刚在后山吃饱喝足,这会儿正闲得无聊。
听到陆峥的口哨,便溜达着过来凑热闹。
它走到陆峥身边,巨大的虎头亲昵地蹭了蹭陆峥的裤腿,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陆峥拍了拍大黄的脑袋,指着地上那三个被冻松果堵住嘴、眼神中满是惊恐的悍匪。
“交给你了。看着他们,要是敢跑,直接当点心。”
大黄转过头,那双毫无感情的琥珀色虎瞳,死死地盯住了地上的三人。
它缓缓走到光头老大面前。
低下头,张开血盆大口,故意在他脸上吹了一口带着浓烈腥气的热风。
光头老大刚从昏迷中醒来,一睁眼就看到了这毛骨悚然的一幕。
他两眼一翻,差点又晕死过去。
而此时。
在原始森林的外围。
雷震和十几个警察正趴在雪窝子里,冻得直打哆嗦。
“所长,都快一个小时了,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啊!”
一个年轻干警握着五四式手枪,手冻得通红,声音都在发颤。
“峥哥他一个人进去,连个声儿都没出。会不会……是不是出事了?”
雷震心里也七上八下的。
刚才那几声震耳欲聋的枪响,还有那诡异的狼嚎和惨叫声,他听得真真切切。
虽然知道陆峥身手了得,但那可是三个拿着微冲、杀人不眨眼的悍匪啊!
双拳难敌四手,万一陆峥真在里面折了,他这辈子都过意不去。
“妈的,不管了!不等了!”
雷震咬了咬牙,猛地站起身,“兄弟们,跟我冲进去!无论如何,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冲!”
十几个干警也急了,端起枪,深一脚浅一脚地冲进了漆黑的密林。
他们顺着陆峥留下的脚印,一路狂奔。
精神高度紧绷,随时准备迎接一场惨烈的枪战。
然而。
当他们气喘吁吁地冲到那个废弃的参客窝棚前时。
眼前的景象,让雷震和所有的干警,集体石化了。
下巴掉了一地,连手里的枪都差点拿不稳。
没有激烈的枪战,没有血肉模糊的尸体。
借着雪地的微光。
他们看到,那三个连省厅都头疼无比、在城里杀人不眨眼的A级悍匪。
此刻,竟然全被扒了那层厚厚的黑皮夹克。
只穿着单薄的秋衣秋裤,被一条粗麻绳,屈辱地绑成了一根麻花状的“粽子”。
这还不算最离谱的。
最让雷震他们觉得见鬼的是。
这三个悍匪,正趴在冰冷的雪地上。
光头老大和瘦猴,正哆哆嗦嗦地伸出那双刚才还在开枪杀人的手。
他们手里拿着一团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干草,正在认真、甚至可以说是谄媚地,给那头体型庞大的东北虎……洗爪子?!
大黄趴在雪地上,半眯着眼睛,显得享受。
那个腿上还夹着捕兽夹的刀疤脸最惨,他负责给大黄梳理背上的毛,一边梳还一边疼得掉眼泪。
“这……这特么是啥情况?”
小李干警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大半夜的出现幻觉了。
雷震咽了一大口唾沫。
他的目光越过那三个可怜巴巴的悍匪,看到了坐在旁边一块青石板上的陆峥。
陆峥正悠闲地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一根大前门。
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哟,所长,你们怎么才来啊?”
陆峥听到动静,转过头,冲着雷震挥了挥手。
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刚刚在村口遇到了个熟人。
“我刚才看大黄的爪子上沾了点泥。这几个盲流反正也闲着,就让他们发挥点余热。”
陆峥吐出一口青烟,“你们要是再晚来一会儿,我估计大黄就要让他们给做个全身按摩了。”
雷震看着陆峥那张云淡风轻的脸。
再看看那三个被东北虎吓破了胆、比孙子还要乖的悍匪。
他突然觉得,自己这十几年警察算是白干了。
“峥……峥哥。”
雷震艰难地迈开腿,走到陆峥面前。
“这……这三个就是省城来的抢劫犯?”
“是啊。”
陆峥指了指地上的那个帆布包,“钱都在那里面,一分没动。枪我也缴了。”
三个悍匪看到警察来了,简直就像看到了救星。
他们顾不上害怕老虎了,哭着喊着往前爬。
“警察同志!快抓我们走吧!快给我们戴手铐啊!”
光头老大哭得撕心裂肺,“我们是杀人犯!我们抢了运钞车!快把我们带回局子里吧,这地方真不是人待的啊!”
他们现在宁愿去蹲大牢,去吃枪子儿。
也绝对不愿意在这大雪地里,给一头老虎当洗脚婢了!
这男人的手段,简直比魔鬼还要变态一百倍!
雷震和十几个干警,看着这堪比恐怖喜剧片的现场。
集体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这特么叫热心群众?!这特么是单枪匹马,把三个持枪悍匪按在地上摩擦,还顺便摧毁了他们的灵魂啊!
“咳咳。”
雷震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保持所长的威严。
他一挥手,“把人铐上,带走!包和赃款也带走!”
干警们如梦初醒,赶紧上前,把那三个像死狗一样的悍匪铐了起来。
雷震走到陆峥身边,神色复杂。
他看着陆峥,眼神里的敬畏,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了。
“峥哥,大恩不言谢。这次如果不是你,兄弟们恐怕要交代在这林子里了。”
雷震紧紧握住陆峥的手,语气真挚。
“你放心!这次是省厅挂号的大案!你这不仅是立功,简直就是帮了省厅的大忙!我这就回去给你请功!”
“请功就不必了。”
陆峥弹飞烟头,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雪。
“我这人比较实在。那啥,这抓通缉犯,应该是有悬赏的吧?奖金啥时候发?”
雷震嘴角一抽。
这位大哥,都这时候了,还惦记着那点奖金呢?
以他现在的身家,还在乎这三瓜两枣?
“发!必须发!而且是最高规格的重奖!”
雷震连连打包票,“等案子结了,我亲自给您送上山来!”
陆峥满意地点点头。
“行,那你们忙着。我得回去睡觉了。”
他冲着大黄和黑虎打了个响指,“走,回家。”
一人两兽,转身走进了风雪中。
雷震看着陆峥那高大挺拔的背影。
这位派出所长,在心里给陆峥打上了一个绝对的标签:
长白山活阎王,无敌,且寂寞。
……
几天后。
初冬的阳光洒在靠山屯的雪地上,泛着刺眼的光芒。
“滴滴——!”
一阵欢快的汽车喇叭声,在半山腰的别墅院外响起。
紧接着。
雷震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满面春风地从吉普车上跳了下来。
他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红色的锦盒,咯肢窝里还夹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
“峥哥!大喜事啊!”
雷震还没进院门,那兴奋的大嗓门就已经传进了屋里。
他推开木栅栏,大步流星地走进院子。
脸上的笑容,简直比娶媳妇还要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