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大院长,大热天的你推个破自行车爬山,练铁人三项呢?”
陆峥从土坡上一跃而下,刚好挡在苏雪面前。
苏雪被吓了一跳,自行车龙头一歪,差点连人带车摔进旁边的草沟里。
陆峥眼疾手快,一把攥住自行车的大梁。
手背上青筋一崩,硬生生把这辆笨重的二八大杠连同上面的行囊,单手给提溜回了路中间。
“哎哟,你吓死我了!”
苏雪拍了拍丰满的胸口,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今天没穿平时那件宽大的白大褂。
而是换了件的确良的白衬衫,下身配了条修身的黑裤子,把那傲人的身段勾勒得惹眼。
因为爬山累的,她白皙的脸颊上泛着运动后的红晕,额头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鬓角。
少了平时那种高不可攀的清冷,反倒多了一丝让人挪不开眼的娇憨。
“我这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苏雪擦了把汗,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亮晶晶地盯着陆峥。
她从自行车的后座上,解下一个鼓鼓囊囊的网兜。
“喏,给你带的好东西。镇上刚供的一批好挂面,还有两瓶麦乳精,专门给糖糖的。”
陆峥没去接那个网兜。
他双手抱在胸前,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这个无事献殷勤的女人。
“苏大夫,你爷爷前脚刚把我这片山头划成保护区。你后脚就提着东西上门?”
“怎么,省城的大医院待得不舒坦,跑我们这山沟沟里来体验生活了?”
苏雪被陆峥看穿了心思,耳根子微微一红。
但她从小在大院里长大,性子也是个不服输的。
“你少在这儿阴阳怪气的。”
她挺起胸脯,理直气壮地把网兜塞进陆峥怀里。
“我爷爷说了,你这片山头是个天然的宝库。我作为省科学院特派的植物学和中医学研究员,有责任、有义务来这儿进行长期的科学考察!”
苏雪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张盖着红印章的调令,在陆峥眼前晃了晃。
“看清楚了!我已经主动申请,从省城调到了咱们靠山屯所在的公社卫生院当院长。”
“以后,我可是要在你这长白山扎根了!”
陆峥看着那张调令,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这女人,借口找得还真是冠冕堂皇。
放着省城大医院舒服的办公室不待,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公社卫生院当个光杆司令。
为了啥?
难道真是为了来山里挖草药?
骗鬼呢。
这女人眼睛里那点呼之欲出的情意,简直比这初秋的太阳还要火热,就差把“倒贴”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更何况,她爷爷前脚刚喝了百年老参汤治好了风湿,她后脚就跑来。这爷孙俩,怕是早就盯上他这块肥肉了。
“科学考察?”
陆峥冷笑一声,“行啊。那苏大研究员,你打算怎么考察?”
苏雪见陆峥没直接赶人,心里一喜。
她推着自行车,自然地跟着陆峥往别墅走。
“我一个人在公社住不习惯,而且公社的食堂太难吃了。”
苏雪一边走,一边顺理成章地宣布了自己的计划。
“所以,我决定了。以后我每天下班,就来你这儿搭伙吃饭。顺便……顺便跟你探讨一下那些珍稀草药的药性。”
她抬起头,冲陆峥露出一个自认为迷人的微笑。
“放心,我不白吃。我每个月交十五块钱的伙食费,还负责帮你洗衣服打扫卫生。怎么样,划算吧?”
陆峥听完,脚步一顿。
他转过头,像看个傻子一样看着苏雪。
“十五块钱?”
陆峥差点笑出声,“苏雪同志,你怕是不知道我陆家的伙食标准吧?”
两人说话间,已经走到了别墅的院门外。
“哥哥!大黄饿啦!”
院子里,糖糖正骑在老虎背上,冲着大门喊。
陆峥推开门。
“傻根,把刚打的野猪肉弄出来,晚上吃红烧肉!”
“得嘞峥哥!”
傻根从屋后跑出来,手里拎着一整扇肥瘦相间、还滴着血水的极品野猪排骨。
“啪”的一声。
他把排骨扔在院子里的青石板上。
大黄兴奋地扑上去,张开血盆大口就撕咬起来。
黑虎也跑过来,叼起一大块带骨头的野猪肉,跑到角落里狂啃。
连一向憨厚的熊二,都抱着个装满蜂蜜的陶罐,吃得满脸是蜜。
苏雪站在院门口,看着这荒诞、却又无比奢华的一幕。
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老虎吃排骨,狗吃野猪肉,熊吃纯正土蜂蜜。
这特么是人过的日子吗?!
她引以为傲的那十五块钱伙食费。
在这院子里,估计连大黄一天的伙食都包不起!
“看见没?”
陆峥走到那扇野猪肉前,熟练地抽出砍柴刀,开始分割肉块。
“我这儿的狗,顿顿吃的都是纯天然的极品野味。你那十五块钱,留着自己买雪花膏吧。”
苏雪被怼得哑口无言。但她也是个厚脸皮的,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端着架子就真吃不上饭了。
她索性把自行车往旁边一靠。
挽起袖子,直接走到水缸边,开始洗菜切肉。
“我不管!反正我今天就要在你这儿吃饭!你总不能把一个弱女子赶下山吧!”
陆峥看着她那副耍赖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得,这桃花债是彻底躲不掉了。
不过,这女人长得养眼,还会干活。多一张嘴吃饭,倒也无所谓。就当雇了个高级保姆。
夕阳西下。
别墅的院子里,架起了一口支着木柴的大铁锅。
“咕嘟咕嘟。”
锅里的红烧野猪肉翻滚着浓郁的汤汁,香气飘出老远。
晚饭时分。
陆峥、糖糖、陆星和苏雪,围坐在火炕上的小方桌前。
苏雪平时在省城,吃饭那都是细嚼慢咽,讲究仪态的。
可今天。
面对这锅用系统灵泉炖出来、香得能把舌头吞下去的极品野猪肉。
她那点矜持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呼呼……太好吃了!陆峥,你这手艺绝了!”
苏雪毫无形象地啃着一块大排骨,满嘴流油。
她甚至抢在傻根前面,用勺子舀了一大勺肉汤,直接拌在白米饭里,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扒拉。
陆峥看着她这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子,翻了个白眼。
这哪是省城的大小姐,这分明是个常驻干饭人。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吃完了赶紧下山,天黑了路不好走。”
陆峥夹了块瘦肉放到糖糖碗里。
“急什么,我今晚不走了!”
苏雪咽下一大口饭,理直气壮地宣布。
“这别墅这么大,我随便找个空房间住下就行。明天早上我还要跟你去后山看那株还魂草呢。”
陆峥筷子一顿。
“你还想住下?你就不怕别人说闲话?”
“我怕什么!我未婚你未娶,光明正大的!”
苏雪挺起胸膛,眼神里带着一丝挑衅,“再说了,你这么大的家业,连个女主人都没有,像什么话。”
这女人,是铁了心要赖在这儿了。
陆峥叹了口气。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这清净的山林生活,算是彻底结束了。
这朵带刺的烂桃花,算是死死地扎根在他这院子里了。
吃饱喝足。
苏雪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她擦了擦嘴,突然想起了什么。
她从兜里掏出一张叠得皱巴巴的纸,递给陆峥。
脸上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对了,我今天来,其实还有一件正事。”
陆峥接过那张纸,借着煤油灯的光看了一眼。
那是一张公社卫生院发出的内部医疗通报。
“你看这个。”
苏雪指着通报上的一段文字,眉头紧锁。
“最近这半个月,长白山深处不太平。”
“有好几个进山采药的村民,都被打成了重伤,骨头断了好几根。我给他们检查过,那绝对不是野兽干的。”
苏雪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一丝忌惮。
“那些村民说,他们在深山里,遇到了一个穿着破烂长衫的怪老头。”
“那老头不仅不让他们采药,还出手狠辣。一拳就能把碗口粗的树干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