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吉普车驶出县城,沿着坑洼不平的土路开回靠山屯。
陆峥的心思,全放在了修路这件事上。
在79年这会儿,修路可不是有钱就能干的,那是公家统筹的国家工程。
但他有林业局和军区首长的双重背书。只要打着“保护生态、方便军区特供物资运输”的旗号,县里不仅不会拦,还得一路绿灯。
当天下午。
靠山屯大队部的大喇叭,又一次滋啦啦地响了起来。
“全体社员注意了!全体社员注意了!”
村长赵铁柱那破锣般的嗓音,透过大喇叭传遍了整个村子。
“不管是在家编筐的,还是在地里刨土的。十分钟内,全到大队部集合!峥子有重要的大事要宣布!”
不到十分钟。
大队部的院子里,乌压压地挤满了人。
大家伙儿交头接耳,脸上都带着兴奋和期待。
现在村里谁不知道,只要陆峥一开会,那绝对是有大好事、大油水可捞。
陆峥穿着那件半新的粗布夹克,大步流星地走上台阶。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那眼神比看县长还要敬畏。
“今天把大伙儿叫来,就一件事。”
陆峥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进入正题。
“我要修一条路。”
他抬起手,指向村口那条一到下雨下雪就变成泥潭的烂土路。
“一条从咱们靠山屯村口,直通县城主干道,并且连接上省道的大马路!”
“而且,不是垫煤渣的土路。是能跑大卡车、平平整整的柏油马路!”
轰!
这番话,就像一颗重磅炸弹,直接在人群里炸开了。
“修……修柏油路?!”
孙大娘惊得手里的瓜子都掉地上了,眼珠子瞪得溜圆。
“我的亲娘咧,那得要多少钱啊!咱村就算是把地皮全卖了,也凑不够买沥青的钱啊!”
“峥子啊,你这是又给上面立啥大功了?公家肯给咱这穷山沟拨款修路了?”
刘会计激动得浑身发抖,推着眼镜拼命往前挤。
在他们朴素的认知里。
修柏油路,那只有省城或者大城市里才有。他们这山沟沟,能有条不垫泥巴的土路就谢天谢地了。
“不是公家拨款。”
陆峥看着一张张震惊的脸,嘴角微微上扬。
“这条路,我陆峥个人出钱,全资修!”
死一般的寂静。
院子里几百号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全都张大了嘴巴,连呼吸都停滞了。
个人出资修柏油路?
这简直比听到天方夜谭还要离谱一万倍!
在那个大家买盒火柴都要算计半天的年代,这种堪称神豪级别的基建大手笔,彻底击碎了所有村民的想象力。
“峥……峥子……”
赵铁柱站在陆峥旁边,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几个字。
“你……你说真的?那可是好几十里地啊!光买材料和租机器,得好几万吧!”
“钱不是问题。机器和材料,我已经托县里和省里的朋友去联系了。”
陆峥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今晚吃白菜一样。
但他接下来的一句话,再次点燃了全场的沸点。
“路要修,就需要人手。光靠外面的工程队不行,肥水不流外人田。”
陆峥环视全场。
“凡是咱们靠山屯的劳动力,愿意去工地上帮忙铲土、平地、打下手的。不仅每天发工钱,我还包揽所有人的伙食!”
“一天三顿,顿顿管饱!中午加餐大肥肉片子!”
“嗷——!”
人群中爆发出狂热、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峥哥!我干!我这就回去拿铁锹!”
“活菩萨啊!峥子真是咱们靠山屯的活菩萨啊!”
几个上了年纪的老头老太太,甚至激动得抹起了眼泪。
赵铁柱更是老泪纵横。
他猛地转过身。
当着全村几百号人的面,这位参加过抗美援朝、脾气倔强了一辈子的老村长。
竟然直接冲着陆峥,郑重、深深地鞠了一躬!
“峥子!叔替靠山屯祖祖辈辈,谢谢你啊!”
赵铁柱声音哽咽,“有了这条路,咱们村子以后就活了!再也不用因为大雪封山,把好东西烂在地里了!”
陆峥赶紧上前一把扶住老村长。
“村长,您折煞我了。我也是靠山屯的人,路修好了,我也方便。”
在这个缺乏重型机械的年代,人力是最宝贵的资源。
修这条路,不仅是为了他自己未来的商业帝国打通交通大动脉。
更是要用这条路,把整个靠山屯,甚至十里八乡的民心,死死地绑在他陆峥的战车上。
让他们知道,跟着他干,有肉吃,有钱赚!
三天后。
伴随着巨大的引擎轰鸣声。
两台在这个年代罕见、从省城调来的履带式挖掘机和压路机,挂着大红绸子,缓缓开进了靠山屯的村口。
修路工程,轰轰烈烈地开始了。
整个靠山屯,乃至附近几个村子的闲散劳动力,全被陆峥高薪招募了过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工地上,红旗招展,号子声震天响。
陆峥确实没食言。
每天中午,几口大铁锅在工地上支起来。
白花花的肥猪肉,加上白菜粉条炖在一起。浓郁的肉香味儿,飘出好几里地,馋得那些没干活的人直咽口水。
这种神仙待遇,让工人们干起活来简直不要命。
工程进度快得惊人。
短短半个多月。
一条平坦、宽阔,散发着沥青特有气味的柏油马路。
就像一条黑色的巨龙,从靠山屯的村口,蜿蜒着穿过群山,稳稳地连接上了县城通往省城的主干道。
这条路,彻底打通了靠山屯闭塞百年的大门。
落成剪彩那天。
阳光明媚。
村口那棵百年老榆树上挂满了红绸子。
鞭炮齐鸣,锣鼓喧天。场面比过年还要热闹十倍。
不仅全村人像过节一样穿着新衣服聚在村口。
甚至连县委书记和林业局长顾长风,都亲自坐着吉普车,赶来参加了剪彩仪式。
“陆峥同志,你可是给咱们全县的企业家树立了一个极好的榜样啊!”
县委书记紧紧握着陆峥的手,满脸赞赏。
“个人出资,造福乡里。这种无私奉献的精神,值得全县通报表扬!”
陆峥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胸口戴着大红花。
他微笑着和县领导寒暄,不卑不亢。
他知道,有了这条路,他那藏在深山里的极品药材和源源不断的山货,就能畅通无阻地运往南方、甚至运往港岛。
这才是真正的摇钱树。
村民们看着和县领导谈笑风生的陆峥。
眼神中的敬畏,已经达到了前无古人的顶点。
在他们心里,陆峥已经不再是个人,而是一尊活着的、能呼风唤雨的神明。
“咔嚓咔嚓!”
县报的记者在一旁疯狂地按着快门,记录下这历史性的一刻。
就在剪彩仪式即将进入最高潮。
县领导准备拿起剪刀,剪断那条红绸带的时候。
“滴滴——!”
一阵刺耳、嚣张的汽车喇叭声,突然在新建成的柏油马路尽头响起。
众人惊讶地转头看去。
只见一辆挂着省城牌照、车身擦得锃亮的黑色高级小轿车。
并没有因为前方在举行剪彩仪式而减速。
反而带着蛮横的姿态,直接开到了剪彩台的正前方,猛地一脚刹车停了下来。
轮胎在崭新的柏油路面上,擦出一道刺耳的黑印。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连县委书记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谁这么没规矩?
“砰。”
轿车后排的车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一条穿着高档西装裤的腿先迈了出来。
紧接着。
一个穿着卡其色风衣、梳着油光水滑大背头的年轻男人,从车里走了下来。
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嘴角挂着一抹傲慢、甚至带着几分阴狠的冷笑。
目光越过县领导,直接死死盯住了站在剪彩台中央的陆峥。
看到这人的瞬间。
陆峥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眼底,一股狂暴的杀意不可遏制地翻涌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