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秀儿浑身一颤,哭声戛然而止。
她那双红肿得像水蜜桃一样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了难以置信的狂喜光芒。
“有……有东西送我?”
她就知道!
陆峥这男人就是个嘴硬心软的刺猬!
表面上把话说得那么绝情,把她赶走。实际上心里肯定是有她的!
这大冷天的,他肯定是怕耽误了自己的前程,才故意装出这副冷血无情的样子。
现在这离别在即,他终于还是憋不住了。
定情信物!
肯定是定情信物!
陈秀儿的脑海里瞬间脑补出了一万字可歌可泣的虐恋情深小说。
她破涕为笑,连那只崴了的脚都不觉得疼了。
“陆峥……你……”
她双手绞着衣角,脸颊飞起两团娇羞的红晕。
满眼期待地看着陆峥转身走回木屋。
不到半分钟。
陆峥出来了。
他手里抱着一个足有板砖那么厚、用旧报纸里三层外三层包得严严实实的方块包裹。
包裹外面还用纳鞋底的粗麻线,横七竖八地打了个死结。
陈秀儿看着那个厚重的包裹,心跳得像擂鼓一样。
这么大?这么重?
难道是一块祖传的玉佩?不不,玉佩没这么重。
难道……难道是他打猎攒下来的全部积蓄?!或者是那传家宝一样的老金条?!
天呐!他竟然要把这么贵重的东西托付给自己!
陈秀儿感动得眼泪再次决堤。
她觉得刚才受的那些委屈,全都不叫事儿了。
“拿着。”
陆峥大步走到院门口,面无表情地把那个沉甸甸的包裹塞进陈秀儿怀里。
“这东西有点分量,你提着小心点。”
陈秀儿双手接过包裹。
很沉,手感硬邦邦的,像两块砖头。
她满含热泪地看着陆峥,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
“陆峥,谢谢你。我……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你的。”
“别说这些没用的。”
陆峥摆摆手,表情突然变得郑重,甚至带上了一丝警告的意味。
“你记住,这包裹里的东西,对你未来的大学生活,重要。”
他盯着陈秀儿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叮嘱。
“到了火车上你再拆开看。在大学里,只要你把这东西吃透了,你这四年绝对能脱胎换骨。”
听到这话,陈秀儿哭得更凶了。
重要!脱胎换骨!
这肯定是陆家祖传的什么绝世秘籍,或者是能改变命运的巨额财富!
他把全部的身家都给了自己!
“我记住了!陆峥,我一定好好珍惜!”
陈秀儿把包裹死死抱在胸前,仿佛抱着自己的命根子。
她依依不舍地看了陆峥最后一眼,咬着牙,拖着行李箱,一瘸一拐地朝着山下的土路走去。
直到她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转角。
陆峥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
“这女人,总算是打发走了。这黏糊劲儿,比黑瞎子还难缠。”
他转过身,哼着小曲儿,溜溜达达地回了院子。
心里那叫一个通透。
那包裹里装的到底是什么绝世珍宝?
画面一转。
第二天傍晚。
从东北开往沪市的绿皮火车上,“哐当哐当”地颠簸着。
车厢里挤满了返城探亲的人,空气中弥漫着汗臭、烟味和方便面的味道。
陈秀儿坐在靠窗的硬座上。
她连饭都没心思吃,双手一直紧紧抱着那个被报纸包着的厚重包裹。
这是陆峥送她的定情信物。
是她这三年知青岁月里,唯一的、最珍贵的念想。
火车已经开了十几个小时,应该安全了。
陈秀儿深吸了一口气,压抑住狂跳的心脏。
她小心翼翼地解开那根粗麻线。
然后,像剥开稀世珍宝一样,一层一层地撕开外面那层泛黄的旧报纸。
“到底是什么呢?”
陈秀儿紧张得手心直冒汗,甚至连旁边几个乘客都被她的举动吸引了目光。
最后一层报纸被揭开。
两个厚得像字典一样的黑色硬壳大本子,毫无遮掩地出现在了陈秀儿的视线里。
本子的封面上,赫然用嚣张、龙飞凤舞的毛笔字,写着两行大字。
《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大学高数加强版)。
《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大学英语四六级冲刺版)。
陈秀儿:“……”
旁边的乘客:“……”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彻底凝固了。
陈秀儿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两行字。
她的手颤抖着,翻开了其中一本高数。
入眼。
没有一分钱,没有一封情书。
只有密密麻麻、如同天书一般的微积分公式、极限函数、还有各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几何图形。
而且,这些全都是陆峥凭着前世那些痛苦的记忆,用钢笔一笔一划、工整地手抄下来的!
每一页的空白处,甚至还贴心地用红笔标注了:必考题型!错题本!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这就是他说的,对我未来重要、能让我脱胎换骨的东西?!”
陈秀儿的声音都在发颤,感觉自己的三观被一列火车来回碾压了几百遍。
神特么定情信物啊!
这特么是两本比砖头还厚的题海啊!
谁家好人送女孩子分别礼物,送特么高数和四六级复习资料的?!
这男人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活该他单身一辈子!
“啊啊啊啊——陆峥你个王八蛋!”
陈秀儿彻底崩溃了。
她在车厢里发出一声凄厉、绝望的尖叫。
浪漫?深情?
全碎成渣了!
她气得浑身发抖,抓起那两本厚厚的《五三》,猛地站起身。
恨不得立刻拉开车窗,把这两本该死的东西直接顺着窗户扔出去,扔到太平洋里去!
但她的手举在半空,却怎么也舍不得松开。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陆峥那句硬核的好人卡,再次回荡在她的脑海里。
陈秀儿咬着红唇,眼泪又“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
她又气又委屈,最后只能狠狠地把那两本“神书”抱回怀里,一屁股坐回座位上,嚎啕大哭起来。
虽然这礼物离谱到了极点。
但这确确实实是陆峥亲手、一笔一划为她抄写的。
这男人,是用他那种钢铁直男独有的、让人抓狂的方式,在推着她往前走。
“陆峥……你给我等着!等我大学毕业分配回来,我非要让你跪着求我!”
陈秀儿一边哭,一边咬牙切齿地翻开了那本恐怖的微积分。
从此。
在开往沪市的绿皮火车上,多了一个一边哭一边疯狂刷高数题的拼命三娘。
这也为几年后,陈秀儿学成归来,化身顶级商业女强人,替陆峥的商业帝国在商海上大杀四方,埋下了最坚实的伏笔。
……
阿嚏!
长白山半山腰的别墅里。
陆峥正躺在太师椅上晒太阳,突然狠狠地打了个喷嚏。
“谁在背后骂我?”
陆峥揉了揉鼻子,嘟囔了一句。
送走陈秀儿这个最大的“感情炸弹”,他觉得这几天的空气都变得格外清新。
没有那些黏糊糊的修罗场,这才是男人该过的日子。
“这下总算清净了,可以安心搞钱了。”
他舒坦地伸了个懒腰,正准备招呼傻根去后山药田看看那些极品还魂草的长势。
“滴滴——!”
刺耳的汽车喇叭声,突然在山脚下的土路上响起。
陆峥眉头一皱。
他走到木栅栏边往下望去。
只见一辆崭新发亮的黑色桑塔纳,正停在山脚下。
车门打开。
那个穿着一身花哨的格子西装、头发抹得锃亮的温州倒爷——钱多多。
正像个发福的企鹅一样,手里夹着个公文包,满头大汗地从车上滚了下来。
更让陆峥惊讶的是。
在钱多多的身后,竟然还跟着四个西装革履、戴着墨镜、一副大老板派头的中年男人。
这几个人看着就不像东北人,倒像是从南方大城市甚至港岛那边来的大水喉。
“峥爷!峥爷救命啊!”
钱多多一抬头看到陆峥,简直像看到了亲爹一样。
他顾不上山路泥泞。
连滚带爬地往山上跑,一边跑一边挥舞着手里的公文包,扯着嗓子大喊大叫。
“出大事了峥爷!南边来的这帮大老板,非要见您这长白山的大当家!”
“他们带着成箱的外汇,说要包圆了咱们这儿的极品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