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在坤宁宫正殿中央炸开，林叶身形踉跄半步，落地时习惯性地拍了拍衣摆。
殿里只点了两盏灯，光线昏黄。沈清澜再殿里散步，一只手抚着肚子，听见动静转头：“回来了？”
林叶走过去，扶着她腰：“没事了，我妈那边说通了。”
沈清澜抬眼看他：“说通了？她没打你？”
“追了两圈，没追上。”林叶轻轻抚了抚她肚子，“倒是太后……沈姨，她现在管我妈叫母亲，我妈管她叫姐姐，各论各的，乱得很。”
沈清澜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嘴角又弯了一下，随即笑出声：“姑太奶奶脸皮真厚……我喜欢。”
易云从暗处走出来，站在桌边：“曹正淳出现了。傍晚进的宫，直接去了御书房。皇帝见过他之后，调去了赵右后身边伺候。”
林叶扶着沈清澜坐下倒了杯茶，放下茶壶：“伺候赵右后？他现在什么修为？”
易云沉默了一瞬：“看不透。但我感觉他很强。”
林叶没接话，手指在杯沿上划了一圈。曹正淳失踪这么久，突然回来，还去了赵右后身边——皇帝这一步棋，布的比他想的深。
殿里安静下来。沈清澜没说话，手指在桌面轻轻敲了两下。
林叶端起茶杯，又放下：“皇帝这是把刀磨好了，专门等着捅人。”
“不止。”沈清澜开口，语气平淡，“下午还有一道旨意。陛下体恤我有孕，说后宫事务繁杂，从今日起交由左后右后代为处理。”
林叶愣了一下：“把凤印交出去？”
“那倒没有，名义上是协助，实际上就是夺权。”沈清澜靠在椅背上，手搭在隆起的小腹上，“赵右后禁足期满，正愁没机会翻身，现在可好，皇帝亲手给她递梯子。”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林叶冷笑：“赵右后蠢得像头猪，给她梯子也爬不上去。”
“但她身边现在有了曹正淳。”沈清澜看向他。
“曹正淳吗？”林叶转头，把茶给沈清澜，“明着来不怕。”
“但暗地里还是要小心。”易云说完退回窗边。
沈清澜靠在椅背上：“不过左后是婉清，你师妹，他们做梦也没想到，这道旨意对你来说，就是张废纸。”
林叶摸了摸鼻子：“你这话说的，好像我靠女人一样。”
“不是吗？”沈清澜坐直身子，掰着手指数，“太后、皇后、左后、天机阁两个弟子、天剑宗长老和弟子、贵妃、昭仪、德妃、淑妃、修仪、美人——哪一个不是你女人？林公公，你这辈子吃软饭都行了，还是硬吃那种。”
林叶一口茶呛在喉咙里，咳了两声：“……你这听着像夸我。”
“都有。”沈清澜重新靠回去，眼神带着促狭，“软饭硬吃，也是本事。”
林叶放下杯子，看着她：“嗯对，那也是本事，别人想吃还吃不上。”
沈清澜笑着摇了摇头，没再接话。
林叶放下杯子，正色道：“赵右后翻不起什么风浪，但曹正淳不得不防。他失踪那么久，实力提升得诡异，连你都看不透，至少是大宗师层次。”
“那我盯着他。”易云在窗边接话。
林叶转头看向那团阴影：“别靠太近。你才宗师中期，被发现就跑，别硬拼。”
易云没应声，但阴影里的气息缓和了些。
殿里安静了几息，只有灯芯偶尔噼啪响了一声。林叶看了沈清澜一眼，忽然想起什么，手伸进系统空间，摸出一样东西——无极凤冕，放在桌上，推给她。
“系统给的，一直没想起来给你。”
沈清澜拿起来端详，戴到头上，身上的凤冠霞帔自动浮现，两件装备共鸣，发出轻鸣。光芒流转，变换成她最喜欢的样式，青底金纹，衬得她肤色如雪。
她低头看了看，又感应体内：“防御涨了……大宗师或者金丹期，绝不可能可能打破我的防御，武圣应当也没问题。”
她抬起手，指尖在冕冠边缘摸了一下，触感温润。
林叶看着她：“穿戴上这两样东西，有没有熟悉的感觉？”
沈清澜闭眼感受片刻，摇头：“什么？没有啊，怎么会熟悉？就是觉得……很合身，像量身定做的。”
林叶沉默了一下：“你母亲拿到天阴凤离刃的时候说熟悉，洛姐姐拿到樱红神枪的时候也说熟悉。她们都说像是本来就是她们的东西。加上小卿总说什么前世——我怀疑咱们前世就认识。应该是有个王八蛋在算计。”
沈清澜睁开眼，看向他：“前世？我没听说过。修仙之人死了就是魂飞魄散，哪来的转世。不过……”她顿了顿，“这东西确实太合身了，像本来就是我的东西。也许真有我不知道的事。”
林叶叹气：“也许是我想多了。”
识海里，小卿轻笑了一声，只有自己能听见：“骂起自己来倒是不留情面。日后知道了，可别哭。”
沈清澜摘下凤冕，随手搁在桌上，换了话题：“再有几天就大婚了，准备得怎么样了？雨柔那边……”
她话没说完，殿门被推开了。
赵雨柔站在门口，没敲门，没通报，直接闯了进来。她穿着一身劲装，头发有些乱，脸色发白，呼吸还没喘匀，像是跑着过来的。
殿里的灯光晃了一下。
林叶转头：“怎么了？”
赵雨柔站在门内一步，看了沈清澜一眼，又看向林叶，嘴唇抿得很紧。
“有个坏消息。”她说。
林叶放下茶杯，看着她，等她往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