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叶从静怡轩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高了。
他脑子里还在琢磨储秀宫外头那两个小太监说的话：废除皇贵妃位份，增设左后、右后，架空皇后。
储秀宫的正殿就在眼前。
门口没太监守着，两个宫女在那儿扫落叶，扫帚刮着青砖，沙沙响。
林叶也没打招呼，直接就进去了。
正殿里，尚柔正坐在桌子边上剥橘子，一瓣一瓣往嘴里塞，腮帮子鼓鼓的。容若坐在对面翻书，手指捻着书页，慢悠悠的，看着特淡定。
门一响，俩人都抬起头。
尚柔眼睛一下就亮了，橘子往桌上一扔，蹦起来就朝他冲过去。
“小叶子！”
她一把拽住林叶的袖子，使劲摇：“你怎么来了？是不是想我了？是不是是不是？”
林叶低头看她。
尚柔仰着脸，大眼睛眨巴眨巴的，里头全是光。
“想你。”林叶捏了捏她的脸，“也想容若。”
尚柔嘴角一撇，不过马上就笑了。她松开他袖子，绕到他背后，拍了拍他肩膀。
“那你们聊。”她朝内殿方向努努嘴，压低声音，“我去看看厨房炖的燕窝好了没。”
说完转身就走，步子轻快得很。
到了门口，她又回过头，冲容若挤了挤眼。
“容若，他要是欺负你，你就喊我，我耳朵尖着呢。”
容若合上书，淡淡地说：““外头听不见。”
尚柔哼了一声，拉开门闪出去了，顺手还把门带上。
容若站起来，走到桌边倒了两杯茶。
“坐。”
林叶走过去坐下。容若把一杯推到他面前，自己捧着另一杯，没喝。
“听说皇帝要改位份。”林叶开口。
“嗯。”容若点点头，“早上听尚柔说的，她宫里消息灵通。”
“增设左后、右后，废皇贵妃位分。”
“是。”
“你怎么看？”
容若抬眼看他。
她今天穿了件水青色长裙，头发随便挽着，没戴什么首饰，干干净净的，像株兰花。
“我怎么看没用，”她说，“你怎么看？”
林叶端起茶抿了一口，“看他怎么出招。左后右后，摆明了是要分皇后的权。皇后怀孕这事儿，他是真疯了。”
容若放下茶杯。
“皇后他不敢明着动。”
“所以他改规矩。”林叶冷笑一声，“规矩一改，中宫就不是唯一的了。左后可以协理，右后可以分权。”
容若静静听着，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
“你担心皇后？”
“担心。”
“那你还有空来我这儿？”
林叶抬眼：“她让我来的。”
容若的手指顿住了。
“她说，该办的事儿，办了。”林叶放下茶杯，“不能拖。”
容若没说话。
她站起来，走到林叶面前，低头看他。
“你要吗？”
林叶看着她，没来得及开口，就看见她已经在解腰带了。
水青色的丝绦在她指尖绕了一下，松了。外袍滑落，露出里头月白色的中衣。
她看着他：“脱。”
林叶：“……”
【小卿：这姑娘比你还直接啊！四个字就上床？本姑娘活这么大，头一回见这么省流程的！】
“你别说了……”
【小卿：我偏不！她刚说的是‘脱’吧？你没听错吧？搁沈清澜那儿，你得先汇报工作再亲嘴。这位呢？两句话，完事！】
林叶站起来。
容若已经把中衣的带子解开了，月白的布料滑到肘弯。她看着他，眼神安安静静的，没有害羞，也没有着急，就好像在说一件早就该办的事儿。
林叶伸手，替她把中衣褪了下来。
肩头露出来，白得晃眼，锁骨下面一颗小痣，像墨点。
容若转身，往榻边走。
“开始。”
林叶：“……”
【小卿：哈哈哈哈！开始！她说开始！你到底行不行啊，人家都喊开始了！本姑娘建议你回一句‘收到’，这样比较配她的节奏！】
“你再废话我真关了啊。”
【小卿：你敢！你关了我就没人给你发奖励了！】
“那你看我敢不敢。”
【小卿：……渣男！】
林叶没再搭理她。
他走过去，把容若打横抱起来，放到榻上。纱帐落下来。
一个时辰后。
容若躺在枕头上，头发散开了，脸颊泛着红晕，呼吸倒是平稳。林叶靠在她旁边，胳膊搭在她腰上。
“疼吗？”他问。
“不疼。”
“不舒服？”
“舒服。”
“那……”
她坐起来，拿过衣服一件一件穿上：“该走了。”
“明天我……”林叶说。
“不用说‘明天’。”容若系好带子，“有时间就来。”
【小卿：……这姑娘是把情话当公文写吗？你确定她喜欢你？不是喜欢你的……功能？】
“她比你懂事。”
【小卿：……】
林叶穿好衣服，走到门边。容若已经坐回桌边，重新翻开那本书，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明天见。”林叶说。
“嗯。”容若没抬头，“记得关门。”
林叶拉开门出去。
尚柔果然蹲在外头廊下，手里捧着一碗燕窝，一勺一勺往嘴里送，吃得满嘴都是甜的。看见他出来，她仰起脸，眼睛瞪得溜圆：“完事了？”
“……！”
“容若呢？”
“看书。”
尚柔：“……”
她低头又舀了一勺燕窝，嘟囔了一句：“真是个怪人。”
林叶揉了揉她脑袋，往坤宁宫走。尚柔在身后喊：“明天还来啊！”
林叶没回头，摆了摆手。
坤宁宫，西配殿。
沈清澜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卷书，半天没翻一页。听见脚步声，她抬眼。
“去储秀宫了？”
“嗯。”
“她说什么了？”
林叶走到榻边坐下，想了想，把话原样倒了出来。
沈清澜沉默了几秒。
“哈哈……脱、开始、笑死我了！这容美人还真是有个性！”
“这个性确实挺有意思！”
林叶躺下，枕着手臂：“澜儿，皇帝要改位份，你怎么看？”
“躺着看。”沈清澜放下书，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左后右后，他想让人分我的权。皇贵妃位份已废，然后左后右后进宫，各怀鬼胎，这水就搅浑了。”
“让他分？”
“分得了位份，分不了人。你在我这儿，谁也动不了我。”
“想不到我家澜儿说起情话来，也挺让人感动的。”
“……！”
沈清澜不逗他了，正色道：“左后应该是给那位北狄公主的，但右后呢？”
林叶把她手里的书拿走：“管她是谁，有我在，谁也不能让你受委屈。睡觉了。”
她嘴角挂着甜蜜的笑，没再说话，往窗外看了一眼。
“易姐姐，回去休息吧。我都怀孕了，你还能听到什么？”
窗外的人身体一僵，飞快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