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儿?怎么,查岗来了?”
林叶眼皮还黏着,嗓子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迷糊间瞥见沈清澜立在榻边,眼尾一挑,目光直往他怀里钻——独孤雁正缩在他胸口,小脸红扑扑的,睡得跟只偷了油的小耗子似的。
“雁儿昨夜怕是累坏了吧?”沈清澜唇角勾起一抹浅笑,话语听着温柔,却字字带着几分打趣的锋芒,“我瞧着,都脱力了。”
林叶抬手一捞,不由分说就把沈清澜也拽进被窝,左拥右抱,被褥被掀得翻飞,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哟,这是吃醋了?昨儿可是你一脚把我踹出去的,这会儿倒来打趣我。”
“谁吃醋了。”她扭头哼一声,耳尖却悄悄泛了红。
独孤雁悠悠醒转,睁眼就撞进沈清澜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里,低头一看自己身上薄如蝉翼的寝衣,整张脸“腾”地烧起来,脑袋埋进林叶颈窝,恨不得当场化成一缕烟。
“哎哟,咱们雁儿还会害臊呢?”
“姐姐……哪有!”她闷声辩解,声音比猫打呼噜还轻。
“行了行了,太阳晒穿床板了,你还在这儿搂俩美人做梦?”沈清澜白他一眼,指尖戳上他胸口,力道不轻,“今日去礼部核清单,找易姐姐取东西,别又赖到日头落山。”
话音未落,人影一闪,化作一道流光,眨眼没了踪影。
“乖乖再眯会儿。”林叶捏了捏独孤雁的脸蛋,俯身吻上去,吻得她指尖发颤、眼尾沁出水光,才笑着起身穿衣。
“走走走,办正事去!”她一把推开他,裹紧被子缩回床角,是真的怕了,是宗师也受不了他那般折腾。
林叶踱到妆台前,嘴角噙笑,白光一闪,人已不见。
从礼部衙署出来,日头已斜到西墙根。
他换了身青衫便服,没急着回宫,慢悠悠沿街晃荡。路过一家老茶楼,脚步一顿。
这地方沈清澜提过,说他们家桂花糕是祖传手艺,上回带两盒回去,她连吃三天,半夜还摸黑翻点心匣子。
林叶抬脚上楼,寻思捎几盒回去哄她开心。
二楼靠窗位,一人冲他挥手。
“林大哥!”
沈清河歪戴发冠,笑得一脸灿烂,桌上点心堆成小山。
林叶走过去坐下,斜他一眼:“又逃学?”
“这叫采风懂不懂?文人雅事!”他理直气壮推过一碟枣泥酥,“尝尝,母亲说这家最绝。”
林叶拈起一块咬下,甜香在嘴里炸开,确实地道。
沈清河嘴不停,噼里啪啦倒豆子似的讲个没完,说母亲最近越来越怪,常常一个人坐着发呆,嘴里念叨些听不懂的话。
“说什么?”林叶问。
“嘀嘀咕咕的,我也听不清。”沈清河挠头,“就一句‘不是她……不是我’——啥意思啊?”
林叶没应声,低头喝茶。
两人又坐片刻。林叶眼角微动,楼梯口上来道身影。
青色斗篷,帷帽遮面,身形窈窕,扫了一圈,默默在角落落座。
林叶瞄了一眼,没在意。
沈清河却顺着看过去,歪头盯了几息,压低嗓音:“这人……咋有点眼熟?”
林叶凝神望去。青袍裹身,坐姿笔挺,手指搭在桌沿的模样——心头莫名一跳。
像谁?
巧合吧!
女人始终低着头,面前茶盏未动。
一盏茶工夫过去,她忽然起身。
没走楼梯,径直朝他们这桌走来。步子不疾不徐,斗篷下摆轻轻摆动。沈清河抬头见人站面前,愣住。
“你谁啊?”
女人不答。垂眸看着他,嘴唇微动,似在压抑什么情绪。过了几息,才开口,嗓音沙哑低沉:
“发冠歪了。”
沈清河一愣,下意识摸头——还真是歪的。赶紧扶正,嘟囔:“谢了……”
他又盯着她看:“咱之前见过?”
女人不理他,转向林叶。帷帽之下,视线落在他脸上,久久不动。
林叶也在看她。那种熟悉感越来越强——不是脸,是轮廓,是站姿,是指节搭在桌上的角度。这些细节,比五官更难伪装。
“公子……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她终于出声。
林叶淡淡一笑:“哦?”
“太像了。”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眉眼……简直一模一样。”
“那她是男是女,住哪里?没准我也认识呢!”林叶急忙问。
“很久没见了……大概二十余年了。”
“那……”
林叶刚要开口,她却已收回目光,转身离去。青色身影在楼梯口一闪,消失不见。
沈清河抻着脖子望背影,皱眉苦想半天,最后挠头:“到底在哪见过……记不得了。”
林叶心中波澜暗涌。
低头喝一口茶,凉透了。
【签到暴富系统:宿主,你不觉得她身形和你岳母很像吗?】
林叶心头一顿:“岳母在护国公府,声音不同。”
【签到暴富系统:我知道她在府里。但你自己不也觉得眼熟?】
林叶沉默。他是觉得眼熟,可岳母好端端待在护国公府,怎么可能偷偷跑出来戴帷帽坐茶楼?多半是巧合,身形相似罢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叶放下茶盏,唤来掌柜打包几样点心,拎着下楼。
沈清河跟在后头,还在碎碎念:“林大哥,你说那女的谁啊?”
“不认识。”
“神神叨叨的。”他嘟囔一句,旋即又笑开,“算了不管她!点心带回去给我姐,就说是我孝敬的!”
林叶接过盒子,点头。
沈清河蹦跶几步,回头喊:“别告我逃学啊!”
林叶摆手,目送他跑远。转身朝宫门走去。
一路上,那道青色身影反复浮现脑海:斗篷、帷帽、走路的姿态……说不上哪里不对,可就是有种说不出的熟悉。
快到宫门时,他在心里问了一句:“你真觉得她像我岳母?”
【签到暴富系统:数据不会错。你自己不也心跳加速了?】
“是有点眼熟。但她不可能出来。”
【签到暴富系统: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数据对上了,至于为啥对上,你自己琢磨吧。】
林叶皱眉。这话含糊其辞,可追问也没用。他加快脚步,跨入宫门。
回到坤宁宫时,天已擦黑。
沈清澜倚灯看书,听见动静抬眼看来。
“回来了?”
“嗯。”林叶把点心放桌上,“清河让带的。”
她瞥了眼盒子,唇角微扬:“又逃学?”
“看着像。”
她没多问,拈起一块点心咬了一口,慢慢嚼着。
林叶在她身边坐下。
“今天碰见个怪女人。”他忽然开口。
沈清澜侧头:“什么样?”
“不认识,戴着帷帽。”林叶靠上椅背,“说句话就走,清河也说眼熟,可想不起在哪见过。”
沈清澜眉头微蹙:“说了什么?”
“说我长得像她认识的人。”林叶顿了顿,“关键是她提到了二十年没见,和你母亲情况一样。”
“那倒是巧。”
“嗯,是挺巧的。”
沈清澜没再追问。
林叶也没多想。不过是个路人,许是认错人了。
窗外,月亮钻出云层,洒下一地清辉。
京城某条深巷,蒙面女子倚墙而立。
她缓缓摘下帷帽,眼眶泛红,仰头望着皇宫方向。
唇瓣轻颤,无声开合。
良久,她重新戴上帷帽,转身没入夜色,仿佛从未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