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经历。”
虽然不情愿,郑瑞还是对李英客客气气。
哪怕他知道郑芝龙不靠谱,他依旧要扯着郑家的大旗。
要不,吕宋郑氏何以立足?
“郑瑞,你在吕宋干得不错,家主对你非常满意。”
李英在郑瑞面前,完全是一副上级对下级的姿态。
他是郑芝龙总兵衙门的经历,是郑家的家老,而郑瑞不过是一个旁支。
“李经历谬赞了。都是郑某应该的。”
“郑瑞,我就直说了吧,家主准备将吕宋纳入郑家管辖,你这边有没有把握?”
郑瑞的眼皮子跳了跳。
“李经历,您也见识到吕宋军队的强大,这些军队我郑家掌控不了一点,所以您这是强人所难。”
“哈哈,是吗?郑瑞,你可是郑家的人啊。家主的命令,你不是应该无条件执行吗?”
郑瑞红着脸道:“你这是让我吕宋郑氏去送死。吕宋李家的下场,李经历应该知道吧!”
要是李英再逼迫他,他不介意翻脸。
李英不知道,此时门外正有一双耳朵,听着他们的谈话。
“哼……那个陈闲是不是带兵出去了?”李英问道。
“是的。”郑瑞道。
“这不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吗?”
“荷兰人在巴达维亚还有大量兵马。若是去联系,来不来得及?”
“李经历,你要做什么?”
郑瑞的眼神变得冰冷。
“我干什么?”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是姓陈的不识抬举。”
“你?”
郑瑞双目赤红,对着外面喊道:“来人!”
“郑瑞,你要干什么?”
“李英,你太过分了。”
房门被推开,两个膀大腰圆的郑家家丁冲了进来。
“将他给绑了!”
“郑瑞,你疯了!总兵大人不会放过你的。”
“这里是我的家!”郑瑞指着脚下,语气坚定地说道。
他挥了挥手,家丁将李英给押了下去。
与此同时,他的那两名随从也被抓了起来。
郑瑞离开家,快步向军政府衙门赶去。
……
鹿耳门水道,海面上风浪不大。
但是在这些细波之下却是暗流涌动。
隐藏在海面下的暗礁如同猎人的陷阱一般。
五艘小船划过海面,船上的人轻轻拨动船桨,慢慢向前划去。
周围一片漆黑,只有不远处鹿耳屿上的灯塔可以作为参照。
鹿耳门的水浅,大船进不来,因此荷兰人并未设防。
他们主要的防线在热兰遮城北侧的航线。
这条水道位于北线尾屿和一鲲身之间,是进入台江的唯一通道。
热兰遮城就位于一鲲身北侧,城头的炮台正好封锁整个航道。
台江并非江河,而是一座海湾泻湖,正式称呼是台江内海,其西侧有一片连环沙洲。
从北到南依次是鹿耳屿、北线尾屿、鲲身沙洲等。
这些沙洲隔开外海,形成一片封闭浅水域。
热兰遮城在鲲身沙洲北侧,由台江与陆地隔开。
对面的陆地上建赤嵌城堡。
主要是为了防守和贸易需要。
大员岛上的明人和原住民要想进攻热兰遮城,就必须横渡台江。
这样便要被城头炮火袭击。
而赤嵌城主要就是监视他们。
平时,这里也是热兰遮城的后勤补给中心。
岛上的粮食和淡水都是从这里送过去。
而陈闲他们要进攻的便是赤嵌城。
拿下这里,热兰遮再坚固,也是一座孤岛。
哪怕攻不下,三个月后,城内的荷兰人也要崩溃。
当然了,陈闲等不了那么久,也肯定不会攻不下的。
五艘小船在禾寮港南面登陆。
禾寮港居住着当地的原住民和数千明人。
这里是荷兰人的贸易地和主要的劳动力来源。
荷兰人需要他们,但是又时刻防备着他们。
从禾寮港南侧到赤嵌楼北面的赤嵌街大概三四里地,其间有蔗园和菜田。
突击队在此登岸。
利用蔗园作为掩护,不过一刻钟便来到了赤嵌楼下。
此时已经丑时一刻。
大部分人都进入梦乡。
属于突击队的时间到了。
吴昌每天一到这个时候就分外精神。
不知道是不是体质厌阳。
陈闲白天看到他的时候,他那张死人脸总是无精打采。
一到夜晚,他就变得生龙活虎。
五十几人全都躲在赤嵌楼不远处的蔗田中。
吴昌和朱超则带着自己的小队出发。
他们将身型躲在甘蔗的阴影中,慢慢摸到了城外的赤嵌街。
街上有些店铺,都是明人修建的。
这些店铺全都在荷兰人的大炮覆盖之下。
大员的明人与涧内那些商人一样,既是荷兰人需要的,又要被防备着。
赤嵌楼不大,只是一座纯粹的防御性城堡。
因为建在低地上,没有什么地理优势。
荷兰人只能将城堡的围墙建得更高。
不过再高的围墙,也难不了突击队。他们已经积累了不少爬墙的办法。
吴昌有个手下,外号叫猴子。
叫习惯了,很少有人记得他的真名。
猴子个子很矮,一米四不到,体重不足七十斤。
但是他的力量与正常成人差不多。
这样的力量配上如此身型,自然极为灵活。
只要两根竹竿,就可以轻松将猴子给送上去。
猴子登城之后,会垂下绳索,剩余的人则顺着绳索爬上去。
此时的猴子,就会在不远处警戒。
两个小队二十人,顺利登城,开始清理城头上的值班守军。
朱超的吹箭像是针灸用的针一般。
上面淬的毒,让针扎到敌人的一瞬间,对方会有麻麻的感觉,但是不会很疼。
等到对方用手去摸的时候,药效已经顺着颈椎传到大脑。
那个人立马就会麻痹晕厥,甚至连预警都发不出。
说起来容易。
实际上,这两支小队执行的任务就像是走钢丝一般,稍微有点差池,就可能功亏一篑。
两支小队清除墙头上的守军之时,另外三支小队也在登城。
他们准备好随处处理可能的意外。
“啊!”
不远处传来一声惨叫。
应该是一名荷兰人发出来。
陈闲暗道不好,赶紧与童雀、田松带人支援过去。
军营中的一支荷兰小队被声音吵醒,连衣服都没穿,就抄起武器杀了出来。
这些荷兰东印度公司雇佣的老兵确实反应很快。
但是面对突击队,他们只能在密集的火力面前跪下唱征服。
一支支弩箭在黑夜中向那些荷兰佣兵飞去。
他们营房内的油灯正好将他们全部暴露。
紧接着,不远处的一栋石头房子中,有人突然向突击队开枪射击。
朱超距离那边最近,正准备扔颗手雷过去。
“等等,不要炸。”陈闲大声喊住朱超。
“那里是军火库。”
朱超额头上的冷汗都要冒出来。
这要是炸了,自己这帮人岂不是都要给荷兰人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