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城南门外,赵飞虎带着一群残兵灰溜溜地退回了城内。
他们与西班牙人遭遇后,先是退回了内湖边上的据点。
短暂休整了一下,赵飞虎建议趁夜继续后撤。
可就在他们靠近王城,觉得已经安全之后。
突然遭遇伏击。
这支西班牙人的队伍只有几十号人,但是非常精锐。
对方用的短火铳和霰弹火铳,一照面便给乙营带来巨大的伤亡。
屋漏偏偏逢连夜雨,后方的追兵也赶过来了。
乙营被前后夹击。
赵飞虎虽然稳重,毕竟缺乏经验。
遇到挫折之后,有些犹豫。
到底是突围,还是坚守,他拿不准主意。
陈虎却没有多想,带人从前方突围。
他觉得回王城,总没有错。
而且前方的敌人数量少。
伏击的人便是罗西奥上尉带领的小队。
他们本是为了上岸打探消息。
结果在王城南边遇到了撤到这里的乙营。
罗西奥通过枪声判断出,乙营后方的追兵是自己人。
于是占据了一块阵地,对这支华人叛军展开伏击。
只是没有想到这些华人的装备丝毫不差,而且战斗意志相当顽强。
陈虎带头,乙营的将士奋勇冲杀。
虽然突破了罗西奥小队的阻挡,但是陈虎也中弹了。
南城,军政府卫生所,改造自一栋小型教堂。
林悦坐镇这里,暂时主持城内的卫生工作。
她的头上裹着蓝白碎花头巾,雪白的额头上满是汗珠,手中的白色纱布已经浸满了鲜血。
陈虎的脸色苍白,子弹击穿了他的腹部。
以现在的医疗条件,这种伤势相当危险。
陈闲急匆匆地冲进卫生所。
“林姐姐,我哥怎么样了?”
陈闲的脸色也不好。
昨晚渡海投雷,让他感染了风寒。
“铳子在里面,得取出来。”
林悦的外科经验,完全是起义这段时间练出来的。
陈闲定睛看去,陈虎腹部确实被打了一个洞。
此时依旧有鲜血溢出。
他已经昏迷,也许是出血性休克。
得先输血才行,要不然陈虎兴许撑不过手术。
“少帅,都是我不好。”
赵飞虎一脸愧疚凑过来。
“滚球!”
陈闲将赵飞虎赶了出去。
没闲情听他道歉。
“闲哥儿,你冷静点,救大都督要紧。”
林悦的性格温婉,语气柔和,却让陈闲定住了。
陈闲喊她一句姐姐,她也将陈闲当亲弟弟看待。
“我知道,我知道…”陈闲长出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对了,林姐姐,我们抓的那个郎中教士呢?”
这间不大的教堂,原本属于一个名叫罗德斯的罗马传教士。
这人同时还是一名外科医生。
当然了,这个时代的欧洲外科医生,最拿手的还是放血疗法。
不过这个家伙似乎还怪有学问的,反正陈闲在他的工作室看到了不少手术器械。
“关起来了,那家伙屋内藏着不少尸体,好些都被他开膛破肚了。我二叔觉得他不是好人,便将他关进了监牢。”
“那他的东西呢?”
“东西都在。”
“好好好…”
来不及解释,陈闲让刘马去将罗德斯给带过来。
同时让人将他的那些东西给搬来。
他知道,光靠林悦那点草药知识,救不了大哥。
“刘马,告诉他,让他抽我的血,然后注射给我大哥。”
罗德斯这段时间被吓得不轻,他每天都在等待被处决。
自己偷偷研究尸体,无论在哪里都会被视为异类。
而此时,罗德斯看向陈闲的眼神就像是在看自己的知己。
输血疗法,正是他的研究。
只是周围的人都将他当成疯子。
他躲到遥远的马尼拉,就是想要安心地研究。
为了研究输血疗法,他专门找玻璃工匠做了针筒。
“好了,别废话了。”陈闲从沸水锅中取出针筒递给罗德斯
“先生,你为什么将我的工具放沸水中煮?”罗德斯一脸探究地问道。
“都说了,别废话,赶紧照我说的做。”
陈闲一脸不耐烦。
他不会拉丁语,还需要刘马翻译,每句话都要浪费两句话的时间。
林悦那边已经擦了一大摊子纱布,要不是陈虎健壮,估计已经嘎了。
“好好。”
罗德斯不再废话,很快从陈闲身上抽出一管血,然后注射进陈虎的血管。
这时候,陈闲才想起,自己与大哥的血型也可能是不同的。
好在没出事情。
连续抽了五管血,陈虎的脸色恢复了几分。
陈闲的脸色却越加的苍白。
“开始手术吧。”
手术依旧由罗德斯主刀。
只见手术刀精确地避开动脉,划开伤口,然后他用镊子取出铳弹。
接着他按照陈闲的要求,消毒,缝合。
从手法看,罗德斯经常处理这种外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只是他并不知道消毒的概念,这些环节完全是陈闲硬加上去的。
“万幸,这位将军应该穿了盔甲,伤口很浅,内脏没有受到伤害。他应该不会有事儿。”
罗德斯看向陈闲道。
“他最好没事儿,否则,你就要有事儿了。”
“哦,不,先生,您不能这样对我,我不是西班牙人,我是罗马人。”
“我真的尽力了。”
罗德斯不想死,他脑子里还有很多想法没有验证呢。
“好了,去帮其他人做手术。”
说着,陈闲看向刘马。
“刘马,你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陈虎也渐渐醒来。
“二弟,我是不是要死了?”
陈虎有气无力地问道。
“没事儿,大哥,你死不了。”
陈闲恢复了往常自信的表情。
“唉,死了好多兄弟,都是我不好。”
“没事儿,胜败乃兵家常事。你们这次在内湖已经打得很好了,送了那么多俘虏回来。”
“那群人追到王城了吗?”
陈虎问的是与他们作战的人。
“你放心,我会击败他们。”
说完,陈闲准备站起来离开。
结果,一阵天晕地旋,差点要晕倒。
林悦赶紧扶住他。
这让两人靠得很近,陈闲都可以闻到林悦身上那种淡淡的草药香味。
大男孩有些害羞。
“坐过来,我给你喝点汤药。”
“精血乃人之本源,你刚才抽了那么多血,身体哪吃得消。”
林悦却是落落大方,丝毫不扭捏。
她的眼中,陈闲不过是个大孩子。
王城南方不远处。
来自海军的罗西奥上尉与索尔陆军的贝拉斯克斯上尉成功会师。
大胜一场后,队伍短暂休整。
贝拉斯克斯上尉手中还有一个步兵连以及两千仆从兵,后方还有索尔城。
罗西奥见状大喜。
“贝拉斯克斯上尉,我们可以一起攻打王城,等到白天,舰队就能支援过来。”
在罗西奥看来,有着两千多人,加上舰队,完全可以将王城给夺回来。
“非常荣幸能与您一同作战。”
同样是上尉,贝拉斯克斯对罗西奥就要客气不少,因为对方来自大家族,背景深厚。
“等到我们击败这些叛军,你就是贝拉斯克斯少校了。”
罗西奥拍了拍贝拉斯克斯的肩膀,似乎是他的长官。
刚刚因为王城沦陷而产生的失望情绪一扫而空。
只是,他还不知道,自己的舰队已经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