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犹豫了两息。三十积分,她攒了这么些天总共一百多分,换一把刀就去了快四分之一。但眼下这种情况不换就得一直躺在这儿等死,黑衣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魏征的人什么时候发现他们不见了也不确定。
“换。“她在脑子里喊了一声。
系统界面亮了一下,积分数字从142跳到了112。她身下的稻草堆里忽然多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硌在她腰侧。她翻了一下身把那东西压在手肘底下,指尖摸过去,是一把短柄的小刀,刀鞘是皮革的,刀身不宽但刃口冰凉。
她攥住刀柄往袖子里缩了缩,然后侧过身把绑在身后的手腕尽可能往上抬,指尖攥着刀柄慢慢把刃口抵上绳结。
麻绳在刀刃底下被一下一下地磨。她不敢动作大,只能小幅度地来回蹭,每一刀下去都拉得很轻,生怕弄出响动。绳子的纤维被割断了几根,绳结松动了一点。
外面传来脚步声,停在了门口。沈琬手里的动作僵住了,她把刀缩回袖子里整个人一动不动趴在稻草上,连呼吸都放轻了。
有人在门外面说话。声音隔着木板听不真切,但能分辨出是两个人在交谈。一个声音粗哑,一个声音细些。粗哑的那个说了句什么,细的那个回了一句,语气不太耐烦。然后脚步声往远处走了,粗哑的声音跟了上去。
门缝底下的光线暗了一暗,像是有人站在门口挡了一下,又亮了。
沈琬等了几息确认脚步声确实远了,重新把刀抵上绳结继续磨。这一回她加快了速度,刃口来回蹭了七八下,绳结最外面那圈啪地断了。她把断掉的绳子从手腕上抖落,揉了揉被勒紫的手腕,转身去割脚踝上的绳子。
脚上的绳结比手上的松些,她两刀就割断了。坐起来之后她先扯掉嘴里的布团,大口喘了两口气,转头去看旁边两个人。
杨樾还昏着。她凑近看了看他额角那道血痕,已经结痂了但周围肿了一圈。他呼吸平稳,应该只是被打昏了没伤到根本。李昀侧躺着蜷着身子,肩膀微微发抖,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她伸手推了一下李昀的胳膊,他皱了一下眉但没醒。
沈琬蹲在两人中间犹豫了一瞬。先叫醒杨樾还是先叫醒李昀?杨樾能打,醒了能帮忙应对外面的情况。她伸手拍了拍杨樾的脸。
杨樾的眼皮动了一下。沈琬又拍了一下,这回重了些。他猛地睁开眼,瞳孔在昏暗的光线里缩了一下,整个人从地上弹起半截又摔回去,手臂被绳子勒住了。
“别动。“沈琬压低嗓子,把刀递到他手边,“割绳子。“
杨樾的目光在昏暗里对焦了一下,看见是她之后肩膀松了松。他侧过身把手腕递过来,沈琬拿刀把绳结挑了,三下两下全割断了。他坐起来揉着手腕活动了一下手指,接过刀去割脚上的绳子。
“还有他。“沈琬指了指旁边的李昀。
杨樾割完自己的绳子之后蹲过去把李昀手上的绳结也挑了。李昀被翻动的时候闷哼了一声,半睁开眼,眼神还涣散着。沈琬在他耳边说了句“别出声“,他眨了两下眼,慢慢把视线聚焦了。
“换得不错。“杨樾把刀递还给沈琬,低声说了句。刀刃上还沾着几缕麻绳的纤维,在门缝透进来的微光里泛着冷白的光。
沈琬把刀插回刀鞘里塞进靴筒。三个人靠着墙角蹲成一排,沈琬贴着门缝往外看。门外是一条窄走廊,走廊尽头有一扇门半开着,露出外面灰蒙蒙的天光。走廊里没人,但能听见前头有说话声,隔得远,断断续续的。
杨樾从她身后凑过来也看了一眼,退回去的时候低声说:“两个人,一个在前院,一个在门口。门外的那个在抽烟。“
沈琬点了点头。她从靴筒里摸出那把短刃握在手里,手心有点出汗。
“走不走?“李昀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低低的,带着点刚醒的沙哑。
沈琬把手心里的汗在裤腿上蹭了蹭,攥紧了刀柄。她数了三息,伸手推开了柴房的门。
木门吱呀响了一声。走廊里的风涌进来,带着外面的土腥气。
她抬脚迈了出去。
柴房门推开之后沈琬贴着墙壁往外挪了半步。走廊窄,两个人并排走都嫌挤,她侧着身一寸一寸地往前蹭,靴底踩在泥地上的声音被她压到了最轻。
杨樾跟在她身后,李昀走在最后。三个人像一串贴在墙上的影子,沿着走廊慢慢往前摸。
走到走廊尽头那扇半开的门前,沈琬停住了。门缝外面是个小院子,空荡荡的没什么东西,院墙不高,墙根底下堆了一摞破瓦罐。院门是关着的,门板后面透过来一缕灰白的天光。
院子里没人。前头的说话声从院门外面传进来,隔了一道墙,声音闷闷的。
沈琬正要迈步出门,身后传来杨樾压到极低的声音:“墙角。“
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院子左手边的墙角下面有个洞,不大,被一丛半枯的草挡着。她走过去弯腰拨开草,洞口约莫两尺宽,勉强能容一个人爬过去。洞口的土是松的,边沿有几道磨得光滑的痕迹,像是经常有东西进进出出。
“狗洞。“李昀从后面凑过来看了一眼,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杨樾直起腰往院门方向看了一眼,又回头看了看那个洞口。“从门走。“他说,“外面的看守在抽烟,我过去放倒他,你们跟上。“
李昀蹲在洞口旁边拿手试了试洞口的宽度,抬起头看着杨樾:“你打晕他需要多久?门外还有一个人在前院。你放倒门口那个的动静不会传过去?“
“我可以——“
“你右手刚好没多久。“李昀打断他,“万一没控住让人喊出声,前院那个听见了冲过来,咱们三个被堵在院子里跑都没处跑。“
杨樾的嘴角绷紧了。他低头看着蹲在洞口的李昀,手臂抱在胸前,指节扣着胳膊压出了几个白印。
“钻洞。“李昀说,“钻出去之后绕到前院后面看一眼外面的情况再决定怎么走。“
“我不钻洞。“杨樾的语气硬了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