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他转身径直向外走去。
砰——！！！！
厚重的房门重重合上，震动得房顶边角积攒的灰尘簌簌往下飘落。
偌大的房间瞬间陷入压抑的死寂，月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落在一张张写满愁容的脸上。
难题完完整整丢给了他们。
寻找一枚流通在全国、带着特定编号的硬币，近乎天方夜谭，可拒绝的后果，他们更是承担不起。
王朔重重坐回椅子上，抬手揉着发胀的太阳穴，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有人低声叹气，有人掏出手机，准备立刻向家族高层汇报这桩离谱又要命的要求。
办不办？
王朔心里清楚，自己根本没得选。
他在空荡荡的房间静坐片刻，随即坐进返程汽车的后排座椅。
车子平稳驶离这片别墅。
他靠在椅背之上，眉头紧锁，脑子里不停盘算。
无论如何，这件事必须着手行动。
可一想到要向家族汇报这么一桩离谱到荒唐的请求，他满心无奈，重重长叹一口气，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半晌。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家族的通讯号码。
“喂。”电话听筒那头传来低沉厚重的声音。
“家主，是我，王朔。”
“嗯，我知道是你，你最近事情办得很不错。”
家主的语气轻松，言语间毫不掩饰赞许，“这次又带回来什么消息？”
换做往日，听见家主这番夸奖，王朔早就心中狂喜。
但今天，他半点高兴不起来。
短暂停顿，他压下心绪，声音断断续续：
“叶枫提了一个要求。”
“要求？好说好说，只要能赚到钱，别的都不是大事，尽量满足他便是。”
电话那头的家主并没有放在心上，随手端起桌上水杯抿了一口。
听到这话，王朔心中稍稍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或许今天家主心情尚可，愿意接纳这件匪夷所思的任务。
他抓住时机，硬着头皮开口。
“叶枫想要我们帮他找一枚硬币。”
噗——！
听筒对面骤然响起剧烈的呛咳声，电流杂音跟着滋滋作响。
王朔连忙把手机拿远一点，眯起眼睛，等咳嗽声稍稍平息才试探问道：“家主，您没事吧？”
“硬币？”
家主的音调猛地拔高好几度，满是难以置信，震惊几乎要透过听筒溢出来。
“你说什么？他要找什么？一枚硬币？”
“没错，硬币。”王朔又重复一遍。
家主彻底懵了。
全国流通的硬币数以百亿计，日夜在市井之间流转，散落在大街小巷、商铺、普通人的钱包罐子里。
人海茫茫，要定位单独特定的一枚，这简直如同大海捞针。
“我操！”王家家主脑子嗡嗡发胀，只觉得脑壳快要炸开，“这算什么要求？他是故意来折腾我们的是吗？”
“你告诉他，这种事绝对不行。”
王家家主的声音带着几分火气，隔着听筒传来，语气斩钉截铁。
“百亿数量的流通硬币，没有定点，没有范围，天南海北到处流转，我们王家势力再大，也不可能挨家挨户翻普通人的钱包，
这件事，办不到！”
王朔的心猛地往下一沉，最担心的局面还是来了。
他攥紧手机，后背冒出一层薄汗，连忙劝道：
“家主，可如果拒绝，我们手上那套项目就要直接作废，之前投入的资源全部打水漂，连已经拿到的收益都会化为泡影。”
电话那头短暂沉默。
方才的怒火被现实硬生生压下去，家主的呼吸明显粗重几分。
“……他拿这个来要挟我们？”
“是。”王朔低声应下，“要么想办法去找，要么合作彻底终止，留给我们的期限，是这一轮大型比赛结束之前。”
听筒那边陷入长久的静默，只剩下微弱的电流沙沙声。
王朔能够想象出家主此刻面色铁青的模样。
一边是代价惨重的妥协，一边是项目崩盘的巨额损失，无论怎么选，都是一块烫手山芋。
过了许久，王家家主的声音再度响起，少了刚才的强硬，满是纠结。
“这件事我不能一个人拍板。通知其余几家家族的掌权人，立刻开线上会议。大家坐在一起商量，看所有人拿出来一个主意。”
“别问了，先别问了。”
王朔心头骤然一紧，他打心底惧怕这笔交易就此告吹，到手的甜头他还远远没有吃够。
“你这是什么意思？”王家家主的语气带上几分不悦。
王朔心里咯噔一响，如同做贼被当场抓住，眼神下意识飘忽起来。
万幸这只是语音通话，没有开启视频，对方看不见他脸上一闪而过的慌乱。
停顿片刻，王朔快速重整思绪，压低声音循循善诱。
“家主，现在正是最关键的时候，您不妨想一想，万一其余几家扛不住压力选择放弃合作，要是叶枫手上的手段属实，那对于我们王家而言，反倒少掉一大批竞争者，到时候不少利益，都可以由我们来瓜分。”
他心底打着算盘，一心只想保住这份合作。
折腾搜寻硬币这种苦差事，大可推给别的家族去出力。
反正死贫道不死道友，别人忙活关我屁事。
念头一旦冒出来，他整个人都舒坦不少。
电话另一端陷入长长的沉默，隐约能听见家主正在和秘书以及家族核心成员低声商议。
半晌过后，通话直接挂断，一条简短信息弹到王朔手机屏幕上，只有冷冰冰四个字：保持合作。
“nice！”
王朔猛地攥紧拳头，心底狂喜翻涌。
他清楚，自己的盘算奏效了，他和叶枫之间这条利益纽带，算是稳稳保住了。
可难题依旧悬在头顶。
要寻找那枚特定编号的硬币，总得有人出面扛下这件近乎天方夜谭的任务。
王朔靠在汽车后座，目光望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已经开始盘算，该怎么把这份重担，巧妙甩到其他家族头上？
而与此同时，其余几家家族心里打的算盘，居然和王朔不谋而合。
道理再浅显不过，每个人优先盘算的都是自身得失，个人利益远远凌驾于集体之上。
就算这件事麻烦重重，可只要合作能够延续，从长远收益来看，他们并不算吃亏。
很快，几大家族便纷纷开始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