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笑容僵在脸上，浑浊的眸子中透着说不出来的惊讶。
众人的思绪随之戛然而止。
方才还在笑的几个管理者，此刻顿时变了脸色。
老者尴尬的去喝水，察觉味道不对。
噗！
蓝色水渍喷到桌上，洁白的牙齿也被染成浅蓝色，田凡微微皱眉，见老者着手擦拭，脸色稍稍平复。
足足收拾了一分钟，老者微微动怒，露出一口蓝色牙齿：“小姑娘，这里还没你说话的份。”
本来看她长相可爱，以为是个乖巧可人的小女生，没想到从嘴里说出这种话。
“为什么不能说话？”小鹿问，顺势拿起手机，还想添加对方的好友。
“你到底干什么？”面对不依不饶的一幕，老者腾的一下起身：
“年轻人爱玩我能理解，想打游戏找同龄人，加我这个老头子干什么！”
小鹿惊讶的捂着嘴：“你说你热爱电竞，为什么连游戏都不会玩？”
老者伸出颤抖的手，将变蓝的手帕攥成一团。
他被小鹿问的有点烦，下意识皱眉：“我身为管理者，又不是职业选手，游戏不是我的强项，能明白吗？”
小鹿似懂非懂，又瘪瘪嘴，凝视着他的眼睛：“哦，那你也不配当管理。”
“毕竟你不热爱电竞，又不玩游戏，凭什么管理职业选手。”
老者眼皮狂跳，伸出发蓝的手指，指着她：“你这是什么歪理！”
“是你说的啊，你说不热爱电竞，不配进职业圈。”小鹿目光疑惑：
“可你自己都不玩游戏，哪来热爱电竞的说法？”
众人听后一怔，老者若有所思，莫名想到刚刚说的话。
“这是两码事。”他尽量用平淡的语气说道，保持着端庄。
“为什么是两码事，你不懂游戏，不懂电竞，怎么能管理其他好选手？”
小鹿看着滴入墨水的水杯：“要我说，这杯水早就被你染蓝了，你看看，自己的牙都是蓝的。”
“你这是歪理！”老者红着脸反驳：“我带出过冠军队伍。”
说这话时，他的脸上浮现出骄傲之色，面色迅速恢复淡定。
“那又怎样，你也不热爱电竞啊，一口一个冠军队伍，还不是说明你的心思不纯粹，拿荣誉当你的面子，又不是你自己打出来的，你在骄傲什么？”
此刻田凡忍不住开口说道：“你知道他是谁吗？祁刚，国内知名管理人，被誉为电竞届的大师，推出的十大理论，至今被俱乐部纷纷效仿，懂吗？”
“他徒弟能拿下冠军，全靠他的指导，他带出来了一位世界级的天才！！！！”
祁刚的胸膛，随着这句话渐渐挺起，仿佛一位伟大的教育者，迎接属于他的荣誉。
“噗~”
“冠军徒弟？”小鹿捂嘴偷笑，总觉得这种事太过滑稽，她顿了顿，开口问道：“一个没打过电竞的选手，培养出冠军徒弟，跟他有什么关系？”
听到这话，老者脸色铁青：
“你！！！”
众人又开始沉默不语。
“别扯那些……”田凡眉头紧锁，看向小鹿开口说道：“你拿单挑当热爱，就像是小孩过家家，说出来的话真是幼稚，难道技术高低，赢一场单挑，就能证明热爱电竞？”
他看向众人。
几人相视一眼，哈哈大笑。
“幼稚。”
“怎么幼稚了……”小鹿看着他，好奇问道：“竞技游戏不比技术高低，比什么，冠军难道要靠嘴巴拿？”
“单挑也是体现一个人的竞技实力的一种表现，你一口一个纯粹，一句一个神圣，自己将陪玩贬的一文不值，自己身处电竞行业，不会玩就罢了，反而还要嘲笑有技术的人。”
“这……”田凡的笑容尬在脸上，默默低下头。
听到这句话，几人也沉默下来。
“哼，真是牙尖嘴利的丫头。”另一人冷哼一声，猛地起身瞪着她：“满口胡言乱语，陪玩圈污秽不堪，刻意讨好一些低俗、粗鄙之人，为了利益不择手段，是因为你们的所作所为，才会受到换来今天的嘲笑。”
“陪玩早就在观众心里留下低俗的标签，你们为利益不择手段，网上UC俱乐部陪睡，为了讨好老板不择手段，哪有半点竞技精神？”
说完，他看向众人，面露笑意。
人群再次哄笑。
“其他陪玩的事，与我们天才俱乐部何干？”小鹿不假思索的回答道：“哪怕你们了解过我们俱乐部一点，也不会说出这话来。
理想与现实总有区别，我老板始于微末，不挣钱谈何理想？
法国着名作家曾说过，人有了物质才能生存，有了理想才能谈得上生活，连物质欲望都无法满足，怎么填充精神世界？
古人云，出身寒微不是耻辱，能屈能伸方为丈夫。
我老板既没有抛弃陪玩的身份，又在今天不辞艰辛，费尽心思加入职业，追逐虚无缥缈的机会，足以说明他不忘初心，又对电竞有着绝对的热爱。”
“相反，我倒是绝对，他比某些嘲笑之辈强上……”“百倍！”
“千倍！！”
“万倍！！！”
小鹿步步紧逼，凝视着他的眼睛。
那人被怼的哑口无言，步步后退，直到撞到身后的椅子，才猛地回过神来。
一口郁闷之气堵在心口，卡在喉咙。
所有人都沉默了，这个突然闯过来的女生，她的话太锋利，锋利到让叶枫觉得，她根本就是在无差别怼人。
众人面面相觑，神情不一，想要反驳，又找不出话来。
房间陷入沉默。
小鹿深吸口气：“每天十几个小时，让你们高强度打游戏，你们行吗？”
“没有技术来谈热爱？”
“我说白了，让你们挑游戏，把你们绑一块，也不够我老板一个人打！”
她的声音很重，又很轻，却恰好能让会议室众人听到她的话。
小鹿像是变了一个人，淡白色的半袖，侧脸挡住窗外投来的一束光，梳着高高的马尾，眼眸中像是蕴含光影。
叶枫知道她在帮自己说话，他觉得应该站起来，又不想掩盖她脸上的光，比起这些，叶枫生出一股奇怪的念头。
他第一次发觉，小鹿今早竟然换了发型。
嗯？也许是昨天，又或者是前天。
这话撕破了几人的心理防线。
每天玩十几个小时的人，他不累！？
左边众人全身一颤。
右边响起齐刷刷的喝彩。
“说的好。”
“确实有资格加入。”
“看来你们引进来很优质的人才！”有人看向妃姐，一脸欣喜。
原本举棋不定的众人，此刻彻底被小鹿的话说动，目光中满是惊叹，好奇叶枫在哪找的人才。
妃姐盯着小鹿，眼中异彩连连。
如果说之前在包厢只是试探，那么现在，她生出收下小鹿的心思。
原本沉寂的气氛，随着喝彩声落下，气氛渐渐活络，一众管理者纷纷向叶枫投来善意的笑容。
小鹿白了众人一眼，继续开口说道：“切，谁要是信了你们的话，那才是一群蠢猪，大蠢猪！！！”
右侧众人讪讪一笑，下意识看向众人，寻找那位蠢猪，反正肯定不是自己。
“这……”小熊抵在墙边，像个小学生一样把手放在腿上，看着意气风发的小鹿，缓缓张大嘴巴，目光中满是惊诧。
心里暗自琢磨着，要不要把店长让给小鹿？
叶枫看了小鹿一眼，今天这场合，能说出来这番话，不光是欣慰，更多的还有感动。
老实说，他有点动容了。
如果自己是个女生，恨不得嫁给她，可惜自己只是男生，她也不是男人。
叶枫默默叹了口气，只恨生错了性别。
“叶枫，你手底下的人真是没有半点规矩，小的不懂事，大的也不懂事？”眼瞅着只剩下几十秒，众人陆续改观，许久没说话的梁粥突然发难，瞪着叶枫。
房间气氛骤降。
叶枫眉头微皱，将手放在桌上，缓缓摊开，同时开口道：“我这边没这规矩。”
“另外……”
叶枫得意的看着他，“我的人还用按你的规则来？我的规矩才是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