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做出之后，岩洞中的气氛反而松弛了下来。
紫妍第一个响应——她早就惦记着太虚古龙皇说的那条龙血草矿脉。一听萧辰说要原地休整，她立刻从地上跳起来，拍了拍裙子上沾的火山灰，紫色瞳孔里闪着毫不掩饰的兴奋。
“你们休整你们的，我去采龙血草。说好了，一半归我。”
“三分之一。”萧辰纠正。
“一半。”紫妍双手叉腰，“第八轮帝火浇灌的时候，是谁把你扶住的？”
萧辰看了萧炎一眼。
萧炎举起双手表示无辜：“是她自己冲上去的，我拦了，没拦住。”
“行，一半。”萧辰没有再争。紫妍说得没错——第八轮帝火入体时他的意识出现了短暂的空白，身体向后栽倒的瞬间是紫妍从旁边冲上来撑住了他的后背。那时她自己的血脉之力才恢复了不到四成，撑住他的时候手臂都在抖，但她愣是一声没吭，直到他稳住身形才松手。
紫妍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就往岩洞深处走去。走出几步又回头，指着萧炎说：“你，跟我一起去。”
“我？”萧炎一愣，“我又不需要龙血草。”
“我需要帮手。”紫妍理直气壮，“龙血草矿脉旁边多半有守护魔兽。我的血脉之力才恢复了不到一半，万一冒出来一头七阶龙血蟒，我一个人打不过。”
萧炎无奈地看了萧辰一眼。萧辰微微点头——紫妍的血脉之力确实消耗太大，以她现在的状态，单独面对一头七阶魔兽确实勉强。萧炎虽然也经历了帝火共鸣的灵魂冲击，但肉身状态完好，天境初期的灵魂感知力在探测魔兽方面比紫妍的龙族感应还要敏锐。
“走吧。”萧炎站起身，将混沌火种收入丹田，跟着紫妍消失在岩洞侧壁的一条岔道中。
岩洞里安静下来。
萧辰盘膝坐在帝临鼎旁边，闭眼内视。混沌树苗第五次进化的收尾阶段还在继续——树干上的青色木纹与混沌色基底之间的融合远未完成，两种颜色在树干内部像两条互不相让的河流，时而交汇，时而分流。每一次交汇都会产生一股微弱的五行能量脉冲，脉冲沿着树苗的枝干传导到八片叶子上，叶片背面那些青色脉络网就会闪烁一次。
这种脉冲并不痛苦，但极其消耗精力。混沌树苗在自行调整五种属性的比例，调整的过程中会持续从萧辰的丹田中抽取混沌斗气作为润滑剂。虽然抽取的量不大，但持续了一天一夜，萧辰丹田中的斗气储备已经被耗掉了将近六成。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回气丹吞下，感受着药力在经脉中化开，转化为丝丝缕缕的斗气补充进丹田。然后取出两株养魂草，一株放入口中咀嚼，一株捏在指尖备用。
养魂草清凉的药力涌入魂海，开始修复魂海屏障上残留的细微裂纹。双重认主对灵魂的冲击虽然被混沌树苗的灵魂根系挡下了大半，但半步帝魂的屏障上仍然留下了不少细密的损伤。这些损伤单个来看微不足道，但累积起来的面积相当可观——萧辰粗略估算了一下，所有裂纹加起来的总长度足以环绕魂海外围一整圈。
他引导着养魂草的药力沿着裂纹逐条修补。修补的过程很枯燥，像是一个织补匠在黑暗中一针一线地缝合一件破损的衣衫。但他不急——太虚古龙皇说过，灵魂损伤是最不能急的事。用丹药强行愈合裂纹会在灵魂深处留下隐伤，当时看不出来，等将来突破帝境灵魂时，那些隐伤就会变成致命的天堑。
一株养魂草修补了大约三分之一的裂纹。萧辰又服下第二株，继续修补。
两个时辰后，魂海屏障上的裂纹全部愈合。萧辰睁开眼睛，感觉头脑前所未有地清明。半步帝魂的灵魂感知力再次铺展开去，穿透岩壁，穿透岩浆，穿透层层火山岩层，将方圆百里的动静尽收感知之中。
他“看”到了紫妍和萧炎。两人正在一条狭窄的地下裂缝中前行，裂缝两侧的岩壁上嵌着零星的淡红色晶体——那是龙血草的伴生矿，血龙骨晶。紫妍手里已经攥着四五株通体血红的龙血草，草叶上的龙血纹路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荧光。萧炎走在前面开路，混沌火种的淡金色光芒照亮了裂缝深处，将潜伏在暗处的一头六阶龙血蟒逼退到了裂缝更深处。
他“看”到了岩洞上方两百丈处，太虚古龙皇仍然坐在平台上的石制茶台前。老龙的金色龙瞳正对着火山口的方向，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他似乎感知到了萧辰的灵魂探测，微微抬起茶杯，朝萧辰的方向虚敬了一下。
萧辰收回感知，嘴角也浮起一丝笑意。然后他从储物戒中取出帝临鼎，放在面前。
缩小的帝临鼎只有巴掌大，可以托在掌心。鼎身上的混沌色纹路在缩小后变得更加细密，纹路之间的间距不到头发丝的三分之一。古帝心火的本源正在鼎腹中沉睡——金色火莲收缩成了一颗鸽卵大小的火珠，悬浮在鼎腹中央，表面的金色火莲纹路缓慢旋转，每旋转一圈就释放出一缕极淡的火能。帝临鼎的封印将这些火能牢牢锁在鼎内，从外面感受不到一丝温度。萧辰将灵魂力探入鼎腹。
帝临鼎认主后，鼎中的一切都在他的感知中纤毫毕现。他“看”到了鼎腹内壁上铭刻的那些帝级炼药法则——不是文字，不是符文，而是一道道由纯粹规则凝聚成的金色刻痕。每一道刻痕都代表着一条炼药之道，从最基础的药材辨识、火候控制，到最高深的丹胚凝形、丹劫引渡，无所不包。
陀舍古帝毕生的炼药感悟，全在这尊鼎里。
萧辰粗略扫了一遍，发现这些法则刻痕按照炼药的难度分成了九层。第一到第三层对应九品以下的丹药炼制法则，第四到第六层对应九品丹药的炼制法则，第七到第九层对应帝丹的炼制法则。第九层只有一道刻痕，刻痕极浅极细，几乎看不清。萧辰用半步帝魂的灵魂力反复辨认了许久，才勉强读出那道刻痕的内容——
“帝丹之成，不在火候，不在药材，不在丹方。在于炼药师能否承受天道一击而不死。”
萧辰沉默了很久。
这段话和混沌药帝在焚天药府中留下的遗言遥相呼应。混沌药帝说“它在害怕”，陀舍古帝说“天道一击”。他们两个人，一个死在自己的洞府里，一个死在火山深处，相隔数万年，却得出了几乎相同的结论——帝丹炼制的最后一步，天道会出手干预。
不是天劫。天劫是规则层面的考验，有规律可循，有迹可循。但天道一击——那是意志层面的干预。天道不愿意有人炼成帝丹，不愿意有人通过帝丹踏入主宰境界。它在阻止，在封堵，在害怕。
萧辰想起混沌树苗在第五次进化时木属性花苞绽放的瞬间。那一刻他感受到了一股极其微弱的、来自极遥远处的注视。那种感觉转瞬即逝，他当时以为只是帝火共鸣产生的错觉。但现在回想起来——那恐怕不是错觉。
有人在看着。或者说，有什么东西在看着。
他摇了摇头，将这个念头暂时压下。现在不是思考天道意志的时候。古帝心火和帝临鼎已经到手，混沌树苗第五次进化也已完成，当务之急是巩固修为、修复经脉、整理这一趟火山之行的所有收获。
他收起帝临鼎，重新闭上眼睛，开始运转混沌归元术。
混沌通道在丹田中缓缓打开。通道另一端连接着混沌虚空深处，每天可以提供相当于萧辰自身修炼十倍的混沌之力。此刻通道中涌出的混沌之力不再像以前那样全部被丹田气旋吸收——大约有一半被混沌树苗截留了。树苗在第五次进化后对混沌之力的需求量明显增大，那些混沌之力沿着根系进入树干，在树苗内部经过五行格局的初步转化后，再以更精纯的形式反哺给丹田。
这种反哺的混沌之力比直接从通道中吸收的要精纯得多。如果说通道中的混沌之力是未经提炼的原矿，那么经过混沌树苗五行格局转化后的混沌之力就是纯金。萧辰感受着这股精纯至极的混沌之力融入气旋，丹田中的斗气储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
六成。
七成。
八成。
当斗气恢复到九成时，混沌树苗的收尾阶段终于结束了。树干上青色木纹与混沌色基底的融合达到了动态平衡——两种颜色不再互相抢夺主导权，而是在树干内部形成了一层一层交替叠压的纹理，像树木的年轮。木属性小花在融合完成后彻底稳固定型，五片青色花瓣边缘的锯齿纹路变得清晰而规则，花蕊中心的金色光点已经密集到了连成一片微型星云的程度。
最让萧辰意外的是金属性花苞。
那枚花苞在进化完成后的位置发生了变化。进化前它只是树苗顶端一枚不起眼的细小芽苞，和旁边的水属性花苞挤在一起，不仔细看几乎注意不到。进化完成后，它从树苗顶端移动到了火属性花瓣和木属性小花之间的枝杈上，位置刚好在火与木的交界处。
这个位置很特殊。五行中火克金——火属性花瓣在上，金属性花苞在下，正好形成了克制关系。但木属性小花与金属性花苞在同一根枝杈上，木虽然克不了金，却能调和火对金的过度克制。混沌为基、木为调和、火为先锋、金为潜藏——混沌树苗内部五种属性的空间布局，隐隐符合某种极其古老而高深的五行阵法原理。
萧辰盯着那枚移动了位置的金属性花苞看了很久，然后在内视中发出一声低笑。
“你这棵破树，居然还会自己摆阵。”
混沌树苗当然不会回答他。但金属性花苞那道细微的裂口在他注视下微微闪烁了一下，像一只半睁半闭的眼睛。
萧辰收回内视，开始检查经脉。
八轮帝火浇灌留下的灼伤裂纹分布在主要经脉的内壁上，以手太阴肺经和手少阴心经最为密集——这两条经脉是帝火入体时最先承受冲击的通道。定魂液凝成的保护膜在每两轮帝火浇灌之间修复了一部分损伤，但仍然有大约四成的灼伤裂纹残留了下来。
萧辰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疗伤丹，捏碎后用混沌斗气将药力包裹，沿着经脉逐条涂抹。疗伤丹是药尘炼制的六品丹药，专治火属性灼伤，药力渗入经脉内壁后会在裂纹表面形成一层清凉的薄膜，促进经脉组织自我修复。涂抹的过程又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当最后一处裂纹被药膜覆盖后，萧辰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浊气中夹杂着极淡的金色火星——那是帝火浇灌时残留在经脉中的火毒。火毒排出后，经脉中的灼痛感明显减轻，混沌斗气的运转也恢复了流畅。
萧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四肢。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嚓声，那是长时间盘膝不动导致的僵硬。他原地走了几圈，感觉身体状态已经恢复了七成左右——灵魂饱满、经脉修复中、斗气九成、修为瓶颈松动了但还没突破。
还差一点。
他走到岩洞中央的岩浆池边。失去古帝心火后，池中的金色岩浆已经冷却了大半，表面凝固出一层暗红色的岩浆壳，只有中心还有一小片尚未凝结的岩浆湖，冒着稀疏的气泡。他蹲下身，将手按在岩浆壳上，感受着壳层下方残余的地心火能。
大约还有万年前巅峰时期的千分之一不到。这点地心火能对于帝级火源来说不值一提，但对于萧辰当前的修为来说，倒是一笔不大不小的能量来源。他将混沌斗气透过岩浆壳渗入地下，在岩层中布下了一个小型的聚火阵——这是天衍阵道中的入门级阵法，可以将分散的地心火能汇聚到一个节点上。
阵法成型后，岩浆池中心那片尚未凝结的岩浆湖开始缓慢旋转。旋转的速度很慢，但每转一圈，就会有一缕淡金色的地心火能从四面八方汇聚到湖心。萧辰将帝临鼎放在湖心上方，让鼎中的古帝心火吸收这些残余的地心火能。虽然对于帝火本源来说这点火能连塞牙缝都不够，但聊胜于无——古帝心火在万年的封印中消耗了不少本源，多吸收一点是一点。
做完这些，萧辰在岩洞中找了一块平整的玄武岩台地，盘膝坐下，开始整理这一趟火山之行的所有收获。
第一件，古帝心火。帝级火源，万年前陀舍古帝的本命火源，威力相当于天阶火系禁术。已通过认主印记收服，暂时封印在帝临鼎中。炼化需要至少半年时间，不能一蹴而就——这既是因为他当前修为太低、肉身承载能力不够，也是因为古帝心火的本源太过庞大，需要循序渐进地炼化，否则会被反噬。初步计划是先炼化外围火能恢复修为，等修为恢复到斗宗级别后再尝试炼化火莲核心。
第二件，帝临鼎。帝级丹鼎，由原初混沌石铸造，可以承受帝丹成型瞬间的能量冲击。鼎内铭刻着陀舍古帝毕生的炼药法则，从入门到帝丹无所不包。这尊鼎不只可以用来炼制帝丹——在修为恢复期，它也可以作为普通的炼药鼎使用。九品以下的丹药在帝临鼎中炼制，成功率至少提升三成。而且鼎中的古帝心火可以作为炼药火源，不需要额外消耗萧辰的混沌之火。
第三件，混沌树苗第五次进化。木属性花瓣完全绽放，金属性花苞半苏醒，水属性花苞休眠打破。树苗内部的五种属性已经初步形成了混沌为基、五行渐生的格局。目前树苗的功能变化还需要进一步测试，但有两项是可以确定的：一是混沌通道的反哺效率提升了，经过五行格局转化后的混沌之力比原来精纯了至少一倍；二是木属性本源的融入让混沌之火的火焰控制精度提高了——具体提高了多少需要实战测试。
第四件，陀舍古帝的遗言。关于帝丹最后一关“天道一击”的警告，关于他的师弟陀舍玄冥——那个被镇压在亡灵山脉第三层的远古怨灵。这些信息看似零散，但和混沌药帝在焚天药府中留下的遗言相互印证之后，萧辰对帝丹和天道的认知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轮廓。帝丹的炼制不只是炼药术的问题，还牵扯到天道意志的干预。而亡灵山脉第三层的九幽金祖火，不只是第三种帝级火源，也关系到陀舍古帝师兄弟二人之间一段跨越万年的恩怨。
第五件，帝魂烙印的消散。陀舍古帝留在古帝心火中的最后一道残魂已经彻底消散，但这道残魂在消散前将他毕生的炼药法则封入了帝临鼎。严格来说，萧辰虽然没有得到陀舍古帝的完整传承，但得到了他炼药之道的全部精华。
萧辰将这些收获逐条整理清楚后，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金元的身体。
他在火城时对金元承诺过——三年之内解决混沌始火残片反噬的问题。解决的条件是需要混沌始火的完整本源进行调和，配合至少十七种异火本源。他现在手里有七种异火（青莲地心火、陨落心炎、八荒破灭焱、净莲妖火、虚无吞炎、生灵之焱、三千焱炎火），加上古帝心火是第八种，还差九种。九种异火分布在斗气大陆各地，有些有主，有些无主，有些在中州的险地，有些在天域的禁区。收集这九种异火，本身就需要至少两年时间。
而且还需要帝级炼药术。帝级炼药术的前提是修为达到斗帝和灵魂达到帝境——这两样他现在都差得远。
“三年……”萧辰默念了一遍，然后将这个念头压回心底。
先恢复修为。修为不到位，一切都是空谈。
他重新闭上眼睛，开始运转混沌归元术，一边修复经脉，一边积累斗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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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妍和萧炎沿着那条狭窄的裂缝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裂缝越来越窄，最后窄到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岩壁两侧嵌着的血龙骨晶越来越密集，从零星分布变成了成片成片的淡红色晶簇。紫妍将血脉之力凝聚在手掌边缘，当作刀刃使用，遇到挡路的晶簇就直接削断。被削断的晶簇断面流出一种浅红色的粘稠液体，散发着龙血草特有的微甜气息。
“这是龙血草根部的分泌物。”紫妍用手指沾了一点凑到鼻尖闻了闻，眼睛更亮了，“分泌物越新鲜的晶簇，离龙血草的位置越近。这条矿脉的分泌物还在流动，说明龙血草还没被采过——至少近百年内没有。”
她加快了脚步。
又走了一炷香的时间，裂缝尽头豁然开朗。
那是一座小型的岩洞，高约五丈，直径约十丈。岩洞中央有一汪淡金色的浅池，池水不是岩浆，而是一种温热的矿泉，水面浮着薄薄一层蒸汽。池底铺着大大小小的血色晶石，晶石缝隙中生长着一丛丛通体血红的龙血草。龙血草的叶子只有三片，每片叶子上都有一道清晰的龙血纹路，从叶柄延伸到叶尖，像一条条微型的血龙盘踞在草叶上。整座岩洞被龙血草的光芒映照成一片温暖的红色，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龙血草香气。
紫妍站在池边，眼神亮得像发现了宝库的龙。
“三百年……五百年……那丛至少有八百年！”她挨个点过去，声音越来越兴奋，“这里有几十丛龙血草，年份最低的也在两百年以上。我父亲说魔兽山脉的龙血草矿脉早就被采光了，原来最好的矿脉藏在火山底下！”
“守护魔兽呢？”萧炎问。他的天境灵魂感知力在岩洞中扫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魔兽的气息。
紫妍也收敛了兴奋，警惕地环顾四周。确实——龙血草矿脉旁边通常会有至少一头龙血蟒守护。龙血蟒以龙血草根部渗出的分泌物为食，与龙血草形成共生关系。这里的龙血草如此茂盛，分泌物如此新鲜，不可能没有守护魔兽。
她的目光落在岩洞角落的一处乱石堆上。那堆乱石堆得极不自然——像是被什么东西有意堆起来的。
萧炎也注意到了。他抬起右手，混沌火种在掌心凝聚成一团淡金色的火焰，火焰的光芒将乱石堆照得纤毫毕现。石堆的缝隙中露出了几片暗红色的鳞片，鳞片边缘已经干枯卷曲，没有任何生命气息。
“死掉的龙血蟒。”紫妍走过去，蹲下身检查了一下那些鳞片，“蜕皮留下的。从鳞片的大小和纹路看，应该是七阶巅峰。不过蜕皮的时间至少有几百年了，这层皮已经风干得不成样子。”
“七阶巅峰龙血蟒的寿元是多少？”萧炎问。
“正常来说，五百年到八百年。”紫妍皱眉，“这条蜕皮留在这里几百年，如果它是在蜕皮后不久就死了，那它的尸骨应该就在附近。但如果是蜕皮后离开了——那它可能还活着。”
萧炎的灵魂力再次扫了一遍岩洞。这一次他探测得更仔细，灵魂力穿透了岩洞的石壁，延伸到岩层深处。在岩洞侧壁后方约二十丈的位置，他的灵魂力触碰到了一个巨大的空洞。空洞中盘踞着一道极其微弱的气息——微弱，但确实存在。
“有一条活的。”萧炎低声说，“侧壁后面，二十丈。气息很微弱，应该在沉睡。”
紫妍顺着萧炎指的方向将手掌贴在岩壁上，龙族血脉之力缓缓渗透进岩层。几息之后，她收回手掌，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是那条蜕皮的龙血蟒。它没有死，只是退化了——从七阶退化到了六阶。寿元耗尽前选择退化来续命，这是龙血蟒特有的保命手段。现在它应该处于深度沉睡中，只要我们不惊醒它，采完龙血草走人就行。”
“退化？还有这种操作？”萧炎诧异。
“代价很大。退化一次耗掉一半寿元，修为从七阶巅峰跌到六阶初期，而且永远不可能再突破七阶。”紫妍一边说一边卷起袖子，小心翼翼地踏入浅池中，“不过对龙血蟒来说，活得够长比活得够强重要。这种魔兽靠龙血草的能量存活，每吃掉一株五百年份的龙血草就能多活百年。所以它们会把龙血草矿脉当成自己的续命仓库，谁敢动仓库就是要它的命。”
她蹲下身，手指捏住一株三百年份的龙血草根部，轻轻一拔。龙血草被完整地拔出，根部带出几根细密的血色根须，根须离土时发出轻微的断裂声。紫妍将龙血草用一块兽皮包好，小心翼翼地放入储物戒中。
萧炎也脱下靴子踏入池中，学着她的动作开始采龙血草。
两人动作很快但极其小心。每拔一株龙血草，紫妍都会用血脉之力在根部离土的瞬间封住龙血草的能量逸散——龙血草离土后如果不用龙族血脉封印，会在半天之内失去大部分药效。萧炎虽然没有龙族血脉，但他负责的是两百年份以下的龙血草幼苗。幼苗的能量本就不算太强，离土后只要及时放入玉盒保存，药效流失不会太严重。一炷香后，池中的龙血草被采了将近一半。
紫妍直起腰，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池底的龙血草还剩几十丛，年份都偏低，大多在百年以下。她正想跟萧炎说这些留作种苗不要采，眼角余光忽然瞥到了池底最深处的一个角落。
那里有一丛龙血草，与其他的完全不同。
普通的龙血草只有三片叶子，每一片叶子上只有一道龙血纹路。但那丛龙血草有五片叶子，每一片叶子上有三道龙血纹路。五片叶子的中心托着一枚只有小指盖大小的血色果实，果实表面密布着细密的龙鳞纹路，散发出的光芒比其他龙血草加起来还要炽烈。
“龙血朱果！”紫妍的声音都变了调，“一千年份以上的龙血草才会结果，果实能让服用者在短时间内获得龙族血脉的部分特性——肉身强度翻倍、力量翻倍、自愈能力翻倍！这玩意儿我父亲找了上千年都没找到，居然藏在这里！”
她深吸一口气，压制住立刻冲上去采果的冲动，转头对萧炎说：“龙血朱果的采摘有特殊要求——必须是纯粹的龙族血脉才能触碰，否则果实会在接触外族血脉的瞬间枯萎。你在这里等我，我过去采。”
萧炎点了点头，退到池边。
紫妍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走向池底最深处。她的脚步放得极轻，每一步都在池水中荡出极小的涟漪。龙血朱果的光芒在她靠近时变得越来越亮，五片叶子上的龙血纹路开始微微发光，像五条活的小龙在草叶上游走。
她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龙血朱果的表皮。
龙鳞纹路的触感温热而光滑，果实内部传来一声极其低沉的血脉共鸣——那是龙血朱果在感应采摘者的血脉纯度。紫妍的太虚古龙王族血脉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额头上那枚暗淡的龙纹印记重新亮起。龙血朱果在确认了采摘者的血脉资格后，主动从五片叶子的中心脱落，落入了紫妍掌心。
“拿到了。”紫妍的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发颤。
她将龙血朱果用一块紫金绸布包好，放入储物戒最安全的角落，然后转身往回走。刚走出两步，岩洞侧壁后方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震动。
紫妍的脚步停住了。
萧炎的脸色也变了。
震动只持续了一瞬就消失了。但两人都知道那是什么——沉睡的龙血蟒在翻身。一头退化的六阶龙血蟒不可怕，但如果它在沉睡中被惊醒，会本能地攻击岩洞中一切活物。而它守护了几百年的龙血朱果被摘走，足以让它从最深的沉睡中暴怒醒来。
“走。”萧炎当机立断，拉住紫妍就往裂缝出口跑。
身后的震动声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剧烈。岩壁开始出现裂缝，裂缝中有暗红色的鳞光在闪烁——那条龙血蟒正在从岩层深处向岩洞方向挖掘。
两人冲出裂缝时，身后传来了岩壁轰然碎裂的巨响。
龙血蟒醒了。
紫妍头也不回地沿着来时的路狂奔。萧炎跟在后面，混沌火种在掌心凝聚成一颗拳头大小的火球，随时准备断后。但龙血蟒没有追上来——它在岩洞中暴怒地翻腾了一会儿之后，似乎发现龙血朱果已经彻底没了，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然后重新钻回了岩层深处，继续守着那些还没被采走的百年份以下龙血草。
两人一口气跑回了主岩洞，才停下来大口喘气。
萧辰正盘膝坐在玄武岩台地上闭目调息。听到动静睁开眼睛，看到紫妍满头满脸的火山灰，萧炎扶着岩壁喘气，嘴角微微一抽。
“龙血草采完了？”
“采完了。”紫妍直起腰，拍了拍储物戒，脸上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而且采到了一枚龙血朱果。运气好到爆。”
“龙血朱果？”萧辰的目光落在她的储物戒上，眼神微动，“一千年份以上的龙血草才结果的龙血朱果？”
“就是那个。”紫妍把刚才在岩洞中的经历简单讲了一遍，包括那头退化沉睡的六阶龙血蟒，“它没追来，估计是舍不得剩下的龙血草幼苗。不过这地方不能再待了，等它彻底醒过来，迟早会找到主岩洞这边。”
萧辰沉吟了一瞬，点头道：“原地休整已过了一天一夜，混沌树苗的进化收尾也已基本完成。不用再等了——现在就返回平台。”
三人迅速收拾好各自的东西。萧辰将帝临鼎从岩浆池上方收回，缩小后挂回腰间。帝临鼎中的古帝心火吸收了池中残余的地心火能后，火珠表面的金色火莲纹路比之前亮了一分。萧炎服了一枚回气丹，将状态调整到最佳。紫妍将采到的龙血草分出一半递给萧辰——总共六十二株龙血草，她分出去三十一株，自己留三十一株。龙血朱果她没分，萧辰也没问她要。那是龙族血脉才能用的东西，他和萧炎拿了也没用。
从火山深处返回平台的路比来时要轻松得多。帝威结界已散，封印阵已解，只有岩壁上残留的阵纹刻痕和偶尔出现的龙族符文烙印提醒着他们这里曾经封存着什么。向上攀爬时，萧辰注意到紫妍经过那些龙族符文烙印时会微微皱眉——那些烙印中残留的龙族血脉气息让她感到一丝不适，像走过一片族人的墓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火山口边缘出现在头顶时，天已经亮了。
晨光从火山口倾泻而下，在岩壁上投下斜长的光柱。萧辰第一个跃出火山口，落在太虚古龙皇平台边缘的玄武岩地面上。晨风吹在脸上，带着魔兽山脉特有的草木清香，与火山深处的硫磺气息截然不同。
太虚古龙皇仍然坐在石制茶台前。茶台上多了一只紫砂壶和两只茶杯，壶口冒着袅袅白雾。老龙的金色龙瞳在三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萧辰腰间那枚缩小的帝临鼎上。
“双重认主，八轮帝火浇灌，混沌树苗第五次进化。”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比我预估的顺利。”
“前辈一直在用灵魂力看着？”萧辰在他对面的石椅上坐下，也不客气，自己倒了一杯茶。
“看了全程。”太虚古龙皇放下茶杯，金色龙瞳中闪过一丝感慨，“陀舍那个老家伙的帝魂烙印，等了万年终于等到了他想等的人。临走前他有没有告诉你，他师弟的事？”
“说了。陀舍玄冥，镇压在亡灵山脉第三层。让我替他道个歉。”萧辰端起茶杯，却没有喝，“不过前辈既然问了——他师弟到底做了什么，值得被镇压在亡灵山脉第三层？”
太虚古龙皇沉默了一会儿。
“那是另一段很长的故事。”他说，“和帝丹有关，和天道有关，也和他们师兄弟二人反目的原因有关。等你真打算去亡灵山脉的时候，我再告诉你。”
萧辰没有追问。太虚古龙皇不想说的话，追问也没用。他转而问道：“前辈刚才说我的混沌树苗第五次进化完成了——你觉得它的变化如何？”
“你问老夫？”太虚古龙皇笑了笑，“混沌树苗是混沌虚空里独一无二的东西，老夫活了数万年，也是第一次见到实物。不过以老夫的眼力来看，你这棵树苗目前的五行格局，走的是‘混沌为基、木火相生、金水待兴’的路子。木属性完全绽放后，木生火的格局已经成型，你的混沌之火在控制精度上至少提升了两成。等金属性绽放，火克金的冲突会在树苗内部产生金火交炼的效果——如果炼化得当，你的混沌之火威力还能再提升一个层次。至于水属性……水属性是五行中最后绽放的，通常意味着它将是五行循环的收束者。水克火，当水属性绽放时，你的混沌之火会在水火的冲突与平衡中完成最终的质变——从量变到质变，从帝级火源的杂糅融合变成真正属于你自己的混沌之火。”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让萧辰心头一震的话。
“到那时，你就不再需要始火种子了。因为你自己，就是始火。”
平台上安静了几息。紫妍已经趴在石桌上睡着了——连续两天的高强度奔波让她太累了。萧炎坐在平台边缘，听着太虚古龙皇的话，手里把玩着一株龙血草的叶子，若有所思。
“五行之中，目前木已绽放、金已半醒、水刚打破休眠。”萧辰放下茶杯，“前辈觉得，金属性和水属性花苞的绽放，需要什么条件？”
“金属性的绽放需要金火交炼——也就是用帝级火源反复淬炼金属性花苞，直到它扛住火的克制而逆势绽放。你帝临鼎里的古帝心火正好够用，只是需要时间和耐心。至于水属性……”太虚古龙皇顿了顿，金色龙瞳中闪过一丝思索的神色，“水属性的绽放，老夫猜不透。五行中水是最被动的属性，它通常不是被主动激发的，而是被其他四种属性的格局变化‘逼’出来的。当你的混沌树苗中木、火、金、土四种属性——等等，你没有土属性。”
“混沌为基代替了土。”萧辰说。
“那就是木、火、金三种属性全部绽放之后，水属性花苞可能会在某种极端的外部刺激下被动绽放。至于这个外部刺激是什么——”太虚古龙皇摇了摇头，“老夫活了数万年也没见过混沌树苗，更没见过它的水属性绽放需要什么条件。只能你自己摸索。”
萧辰默然点头，将这一点记在心里。
接下来的两天，三人在太虚古龙皇的平台上休整。
萧辰每天服用养魂草和定魂液修复经脉灼伤，到第二天傍晚时，经脉内壁上的灼伤裂纹已经全部愈合。丹田中的混沌斗气在混沌通道和树苗反哺的双重供应下恢复到了满状态，修为瓶颈松动的感觉越来越清晰——三星斗王巅峰的瓶颈像一道被反复敲击的冰面，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只差最后一记重锤就能粉碎。
萧炎利用这两天时间巩固了天境初期的灵魂境界。帝火共鸣中突破的灵魂境界虽然根基扎实，但毕竟是极限状态下完成的突破，魂海中的灵魂莲台需要时间沉淀。他用龙血草泡水喝，龙血草中蕴含的微量龙族血脉之力对他没有直接作用，但能通过提升肉身气血运转速度来间接促进灵魂力的恢复。两天下来，他的天境初期灵魂境界已经完全稳固，灵魂莲台上的淡金色纹路也比刚突破时清晰了许多。紫妍是最闲的。她除了每天睡到日上三竿、醒来后吃几颗葡萄、偶尔帮太虚古龙皇煮一壶茶之外，唯一的正经事就是炼化龙血朱果的能量。她没有直接吞服龙血朱果——那玩意儿药力太猛，以她一星斗尊的修为直接吞服会爆体。她将朱果切下一小块泡水喝，每天一小杯，血脉之力的恢复速度因此加快了至少三倍。到第二天傍晚时，她的血脉之力已经完全恢复，额头上那枚龙纹印记重新变得明亮而稳定。
第三天清晨，萧辰从打坐中睁开眼睛。
他的修为瓶颈在连续两天的积累和帝火反馈能量的余波冲击下，终于被推到了突破的临界点。丹田中的混沌斗气已经膨胀到了气旋的极限，气旋外壁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不需要再等了，突破就在今天。
他站起身，走到平台边缘的悬崖边。晨光从群峰间斜斜洒落，将远方的云海染成一片淡金色。他盘膝坐下，双手结印，混沌归元术的心法在体内全速运转。
丹田中的混沌斗气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气旋每旋转一圈，外壁上的裂纹就扩大一分。混沌树苗感受到了突破的契机，八片叶子同时发出微光，根系从丹田深处疯狂生长，将更多的混沌之力从混沌通道中汲取出来，注入气旋核心。木属性小花在树苗枝杈上轻轻摇曳，花蕊中心的金色光点不断滴落，融入气旋中，在混沌斗气中加入了木属性的生机之力。火属性花瓣完全展开，花瓣上的金色纹路与气旋中残存的帝火反馈能量共振，将气旋的温度推到了突破所需的高点。金属性花苞虽然没有绽放，但那道细微的裂口中渗出了极其稀薄的金属性本源，像一把微型的锋利刀刃，在气旋外壁上切开了最后一道裂缝。
轰——
三星斗王巅峰的瓶颈在这多重力量的联合冲击下轰然碎裂。
萧辰的身体猛然一震，丹田中的混沌斗气在瓶颈碎裂的瞬间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入四星斗王的境界。斗气在经脉中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涌，每一个周天运转都让斗气的总量和密度提升一分。混沌树苗在突破的瞬间释放出一股精纯的混沌能量，沿着经脉流转到四肢百骸——骨骼表面的混沌色光泽变得更亮，经脉内壁在新境界的斗气冲刷下被拓宽了微小的一丝，丹田中的气旋也在突破后重新稳定下来，气旋的直径比之前扩大了一圈。
四星斗王。
萧辰感受着体内澎湃的斗气，握了握拳头。四星斗王和三阶斗王巅峰之间的差距说大不大，但对于重修者来说，每一个小境界的突破都是在为将来的大瓶颈积累底蕴。他从一星斗者修炼到三星斗王巅峰用了一年半，现在突破到四星斗王，距离三年之约的圣级目标又近了一步。
他站起身，深吸一口清晨的空气。
“突破了？”萧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正盘膝坐在一根石柱旁边修炼，感应到萧辰突破时的斗气波动，睁开眼睛。
“四星。”萧辰转过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距离圣级还差得远。不过有了古帝心火和帝临鼎，接下来的修炼速度应该能再快一些。”
“接下来怎么安排？”萧炎问。
萧辰走到石制茶台前，太虚古龙皇已经给他沏好了一杯新茶。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穿越平台边缘，落在远方魔兽山脉绵延的群峰之间。
“先回萧家一趟。沈灵和柳灵儿收到了养魂草，但还没见到我人，总得回去报个平安。”他放下茶杯，“然后去找药老——古帝心火和帝临鼎的事需要向他当面汇报。他对帝丹的了解比我深，帝临鼎里的炼药法则有些地方我看不懂，需要他来一起参详。”
“再然后？”
“再然后——”萧辰的目光微凝，“去亡灵山脉。九幽金祖火在第三层，陀舍玄冥也在第三层。古帝心火、始火种子、九幽金祖火——三道帝级火源聚齐之后，帝丹的炼制条件才算是真正齐备。这中间可能还需要去一趟天域，金元的寿元每天都在倒计时。木渊承诺过，如果我能在三年之约期限内恢复到圣级，木家会在长老会上正式提议承认斗气大陆为主权位面。这件事也需要提前布局。”
太虚古龙皇放下茶杯，金色龙瞳中闪过一丝深意：“你的计划很清晰，但每一步都不轻松。亡灵山脉第三层，以你现在的四星斗王修为进去，连第一层都走不过去。你的修为恢复速度已经很快了，但要想进亡灵山脉，至少需要恢复到斗尊级别。”
“我知道。”萧辰说，“所以接下来的几个月，核心任务就是恢复修为。古帝心火炼化进度如果能按计划推进，每炼化一成火能，我的修为就能提升至少两到三个小境界。半年之内恢复到斗宗，一年之内恢复到斗尊——这个进度不算贪。”
“斗宗到斗尊是一个大瓶颈。”太虚古龙皇提醒他，“重修者的大瓶颈比普通修炼者更难突破，因为你的灵魂境界远超肉身修为，灵魂和肉身之间的不匹配会在瓶颈期被放大。到时候你需要一个合适的契机——可能是某种天材地宝，可能是一场大战，也可能是混沌树苗的第六次进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第六次进化需要什么条件？”萧辰问。
太虚古龙皇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第五次进化是木属性绽放，第六次必然是金属性绽放。金属性的绽放需要金火交炼，这一点老夫之前已经说过。但金火交炼之外，还需要一个更重要的条件——金属性本源的引子。你的火属性引子是古帝心火，木属性引子是帝临鼎的原初混沌石规则。金属性要绽放，同样需要一个与金属性本源同级别的外物作为引子。这种引子要么是帝级的金系天材地宝，要么是一柄真正的帝器——金属性的帝器。”
萧辰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腰间那柄漆黑的古剑。
幽冥帝剑。
剑身通体漆黑，七道暗金色纹路在剑鞘中沉睡着。三个剑灵也在沉睡，等待他恢复斗圣修为的那一天。
“幽冥帝剑是幽冥属性的，不属于五行金。”萧辰摇了摇头。
“但它是一柄帝剑。”太虚古龙皇说，“帝器本身就蕴含着一丝帝级的规则之力，哪怕它的属性不是纯粹的金属性。等你恢复到斗圣级别，幽冥帝剑的剑灵苏醒，你可以尝试从中剥离出一缕金属性规则作为引子——当然，这只是老夫的猜测。混沌树苗的进化路径无人走过，所有的猜测都需要你自己去验证。”
萧辰默然不语，手指在幽冥帝剑的剑鞘上轻轻摩挲。剑鞘冰凉，剑灵沉睡，这把剑跟随他走过了中州盟主到修为尽失的全部旅程。现在它安静地挂在他腰间，像一块沉默的墓碑。但他相信，总有一天，墓碑上的字会重新亮起。
“先回萧家。”萧辰收回手，转身看向萧炎，“你也该见见薰儿了。你离开迦南学院的时候她还在内院闭关，这一晃快两年了。”
萧炎愣了一下，然后耳根微微泛红。紫妍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趴在石桌上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你脸红什么？上次在迦南学院，谁在薰儿姐姐面前连话都说不利索的？”
“你闭嘴。”萧炎瞪了她一眼。
平台上响起一阵轻笑。太虚古龙皇端起茶杯，金色龙瞳中倒映着四个年轻人的身影——两个坐在茶台边，两个在平台边缘斗嘴，晨光洒在他们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老龙抿了一口茶，嘴角浮起一个几不可察的笑意。
万年来，这座平台上从来没有过这么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