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虔婆为了给娘家侄子填窟窿,又怕被人发现,便偷偷卖掉儿媳妇的嫁妆,连三个孙子的脸面都顾不上了。

    不过若被人查她干出如此不要脸的事情,迎接她的将是身败名裂,万人唾弃。

    也是因为如此,她才会让人特意为骆氏准备了有毒的药罐,意在让骆氏悄无声息地死去,可以吞掉骆氏的所有嫁妆。

    可惜老夫人心够狠,但是出身低微,胆子不够大,见识有限,智谋不足,让骆氏活到现在。

    她回来了,不但救活了骆氏,还打乱了老夫人的全盘计划。

    苏恒那小子虽然骄纵跋扈,却是个极其聪明的孩子,从他眼底的疏离来看,想必已然看清老夫人的真面目。

    呵!老夫人机关算尽,到头来不仅竹篮打水一场空,孙儿还与其离了心。

    真是可笑之极。

    苏颜勾了勾唇,心情格外愉悦。

    老夫人猛地抬眼看过来,眼底猩红一片,瞳孔深处翻涌着蚀骨的怨毒。

    呵!老虔婆这是怨上她和骆氏了?

    苏颜眼珠子转了转,唇角勾起狡黠的笑意,缓步走到老夫人身边,凑近她的耳畔,声音压得只有彼此能听闻,漫不经心地说道:“老夫人,您拿我母亲的嫁妆填补陈宇新的窟窿,真以为没人知晓?”

    ‘轰’苏颜的声音像烟花般在老夫人耳畔炸开,她的身子猛地一僵,险些踉跄后退,脸上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浑浊的双眼骤然瞪大,满是猝不及防的惊骇。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暗地里做的那些事,竟然被这个小贱人查出来。

    小贱人怎么敢调查她?

    老夫人胸中戾气翻涌,脸色涨得通红,指着苏颜当即就要发作:“你……”

    苏颜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等着她自己跳出来。

    老夫人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若小贱人揭发她的隐秘,将证据呈现在世人面前,她必定会名声扫地,甚至连累儿子和娘家人。

    恐惧随之席卷而来,寒意顺着脊背爬遍全身。

    老夫人额角渗出细密冷汗,浑浊的双眼阴晴不定,一会盛满恼羞成怒的戾气,一会又藏着难以掩饰的恐惧。

    她重重喘了几口粗气,抬手按着心口,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你们的事情自己处理吧!我身子乏了,先行回院。”说罢,便撑着嬷嬷的手臂缓缓起身。

    苏丞相恭敬地行礼:“是儿子不孝,让母亲操心了。”

    老夫人淡淡嗯了一声,便扶着嬷嬷的手匆匆离去,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可虚浮的脚步给人一种落荒而逃的感觉。

    苏丞相眸光微眯,难道母亲有事瞒着他?

    “苏颜,方才与你祖母说什么?”

    苏颜微微侧头,眼梢轻轻一挑:“你猜?”

    苏丞相看着她戏谑的眼神,心里咯噔一下,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莫非母亲真的背着他干了坏事,被苏颜抓住把柄?

    如果真是这样,得找母亲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尽快妥善处理。

    否则,后患无穷。

    苏翰和苏恒看着老夫人狼狈的背影,不着痕迹看了眼苏颜,眼底满是疑惑,苏颜到底说了什么话,让祖母如此害怕?

    苏阳与苏耀对视一眼,眼底精光乍现。

    苏瑶咬紧牙关,整张面容因恨意而微微扭曲,看向苏颜的目光冷得刺骨。

    其他人假装低头吃点心,可眼角余光却频频落在骆氏与苏颜身上。

    骆氏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颜儿,我乏了,我们回去吧!”

    “好!”苏瑶扫了在场的众人一眼,扶着骆氏缓步离开花园。

    苏丞相动了动嘴,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众人心思各异,都没有了吃食物的欲望,这一场所谓的家宴,最终草草收场。

    老夫人刚踏入自己的院落,便挥了挥手:“陈嬷嬷留下,其他人都下去吧!”

    仆人们鱼贯而出。

    陈嬷嬷扶着老夫人靠在软榻上:“老夫人,您先歇息一会!”

    老夫人缓缓闭上眼睛,方才强撑起来的端庄威严瞬间垮了一大半,苏颜说的话一遍遍在她脑海里盘旋。

    听小贱人笃定的语气,莫非她手里有证据?

    若她将证据公之于众,自己岂不是名声尽毁?

    她的尊荣地位也会顷刻间化为乌有,落得万人唾弃的下场?

    不,她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老夫人心口阵阵发紧,指尖死死攥住榻边锦缎,满心不甘。

    她不能坐以待毙。

    得想办法尽快除掉苏颜那个小贱人。

    否则,她寝食难安。

    “嬷嬷,你立刻亲自去镇国公府递消息,就说苏颜心机深沉,厚颜无耻,让他们想办法……”

    嬷嬷点头应下,匆匆走了出去。

    过了半个时辰,嬷嬷神情愉悦地回来:“老夫人,老奴见了镇国公府老太君,她说太后后日在宫里设宴,请您带大小姐和二小姐进宫赴宴……”

    老夫人嘴角噙着嘲弄恶毒的弧度,仿佛已然看见苏颜落得凄惨下场,阴恻恻道:“小贱人,你不是很厉害吗?太后亲自出马,老身看你如何躲过这一次劫难?”嬷嬷喉间溢出一声轻笑:“进了皇宫,太后与皇后有一百种手段对付她,这回她插翅难逃。”

    “哼!进了皇宫就由不得她撒野,纵使她手段再高明也毫无用武之地。”

    老夫人一扫方才的郁气,浑浊的双眼满是算计与恶意:“等太后解决了小贱人,我再给骆氏下点药,让她彻底消失,丞相府就彻底清静了。”

    “老夫人,那药真的可行吗?万一被护国大将军府查出来,恐怕会吃不了兜着走。”

    “老太君给的秘药,应该没有问题。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可以让柳氏去做,就算被发现也查不到我头上。”

    “老夫人高明,老奴佩服。”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小丫鬟的声音:“见过相爷。”

    老夫人立马闭眼假寐。

    苏丞相大步走进来,一眼便看穿老夫人在装睡,蹲下来小声问道:“母亲,您的身体如何?”

    老夫人缓缓掀开眼皮,冷声道:“死不了。”

    苏丞相低低叹了口气:“母亲,今日是儿子不对,您莫与儿子置气。”

    “哼!我也不是不讲理之人,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的道理还是懂的。可是你看骆氏母女……”

    “这件事儿子会处理,无需母亲操心。”

    老夫人摆摆手:“既如此,老身便不管了。”

    “母亲,您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