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亮,乌少极与茅率带着监房门前的足迹保留、与庄静家到治所一路上的走访目击口证,锁定了当日曾出现在治所的‘庄子敬’。
二人带着答案去作题,一切行动都事半功倍,由乌少极在治所稳住吕镇守,保住证据的同时,茅率则用了一夜时间,在外头找到了除治所里的人,其他见过庄子敬在昨日清晨,去过治所的路人。
那人是个卖油郎,那段路是他每日清晨卖油的必经之路。
当时,他正准备清一清嗓子,吆喝自己编写的卖油歌开启每日的工作,就瞧见庄子敬匆匆走向治所的身影。
因为庄子敬面善,应该是向他买过好几次油的,但对方着男装他又不敢乱认,便刻意多看了两眼。
带着此人的供词,茅率当时便敲开了庄静家的大门,在卖油郎的对峙下,庄静还想不承认自己昨日去过治所,但却解释不了监房前为何会有她的新鲜足迹。
她被作为嫌疑人拿到治所的时候,乌少极才让吕镇守知晓事情的发展。
当时,吕镇守的变脸皆落入乌少极二人眼中。
在乌少极与茅率的施压下,他不得已老实承认,‘庄子敬’实名庄静,是他好友的女儿。
在他口中,他说庄氏母子其实是他过世好友的遗孀,早些年前,好友留下的家产都被庄氏娘家算计,她们母子走投无路,只能来福保镇投奔。
而他呢,也只不过是怜悯好友孤儿寡母,没有进项,索性让庄静扮作男装,在治所做一闲事,他好关照的同时,庄静也能赚些钱贴补家用,对外,为了不叫人非议,她就用了庄子敬这个名字。
闲事,便是地区治安部门实在缺人手的时候,就会往百姓中挑选可靠且身强力壮的人,帮着做一些杂事、跑腿、脏活累活,同时会给他们支付些许报酬。
邢克原也是这样一名闲事,有事便来,无事便不来。
对于乌少极二人的怀疑,吕镇守自然咬定庄静昨日来是为了找他讨要前几日叫她来帮忙的报酬的,不认为庄静对孔云湘下了毒。
对于早就将庄静的底细掌握的乌少极二人自然不着急拆穿吕镇守,而是要求吕镇守配合提供场地,立即对庄静进行了审问。
同时,冯姒这头,孔云湘命大熬了过来,于中午的时候醒了。
虽然醒来以后还是有头晕、乏力等不良反应,但好歹能醒来,就证明她的性命无恙了。
看来催吐及时,加上管大夫的大胆用药,还是起到了作用。
管大夫对其重新把脉后,留下她需要空腹一日,不能进食,只能喝大量的水的医嘱,就去修改药方了。
冯姒这才与惨白着脸躺在床中的孔云湘单独相处。
“你知道你中毒,差点就死了吗?”冯姒找了个凳子在床边坐下,将昨天发生的事跟她重述了一遍。
孔云湘的脸上带着死里逃生的虚弱,瞧着冯姒的目光始终带着强烈的抵触,似乎冯姒即便救了她一条命,也改变不了她对冯姒的恨意。
一见她的模样,虽然冯姒知道是徒劳,但还是例行程序,询问了她一遍“吃了什么?喝了什么?见到了什么人?”
果不其然,除了得到白眼,再无其他。
冯姒叹了口气,也有些失去耐心。
“你恨我,恨我在赵尤的病上骗了你,让你生出了不可能实现的期待,但是……”
“你扪心自问,你儿子的病恶化至此,难道不是你和赵宝裕要为此负全部责任吗?”
闻言,孔云湘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狠狠向她看来。
“你不用瞪我,我不欠你的。”冯姒冷着脸“你爹想在山林间把我除去,你心知肚明吧,那时候,难道你曾有过因为我在你心里塑造的身份,而尝试劝你爹留我一条性命吗?”
“你为他们毁灭证据,做假证的时候,有为我伤重而惋惜吗?还是和你爹一样,懊悔为什么没能将我杀死?”
说着,冯姒笑了笑,似在嘲讽。
“差不多行了,倘若你真在意赵尤的性命,赵宝裕死了三年,缘何赵尤的心理环境还是如此恶劣,连管大夫都看出赵尤困于心病,你做母亲的难道看不出来?”
“你怪我,你恨我,无非是借题发挥,因为你也害怕吧,害怕你的秘密被我查出来。”冯姒站起身,以高出许多的姿态,睨视着她颤抖的瞳孔“你害怕我。”
“你闭嘴!”孔云湘不知道哪里爆发出来的力气,扯过身下装满草药的枕头,朝冯姒砸过来。
冯姒轻松躲开,但声音吸引了在门外嘱咐药童如何煎药的管大夫。
他十分不赞同的走进来“病人可不能动气,你要是这样我可不敢继续治下去了。”
面对管大夫,冯姒也是赶紧变脸,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表示自己不会了。
等管大夫离开,冯姒才回过头来。
“你知道是谁给你下的毒吗?”
显然,正在气头上的孔云湘除了拿眼瞪她,什么都不会想的。
“是田硞。”
闻言,孔云湘的面上短暂露出几分怔愣。
“还有,你在监房不知道,如果不是田硞给村里的孩子拿了点燃鞭炮的香,我不会惊马,自然也没有机会发现谈为的坟。”
“那你爹也不需要进山追杀我,也不会被我因为自保而重伤。”说到这,冯姒没有说下去。
如果告诉孔云湘她爹已经身患金创热,也就这几天的事了,估计她的情绪还要激动起来。
看了一眼孔云湘顺着她的话陷入呆滞的模样,冯姒问道“你们全家如此托举这个田硞,有想过在他身上栽这么大的跟头,有想过他会恩将仇报,让庄静给你下毒吗?”
孔云湘显然是没想过的。
“对了,谈为的骨骸我们也查验过,在他体内发现了和你中的一样的毒。”冯姒盯着她的脸“你们都是铅中毒。”
从孔云湘的表情上看来,除了提到谈为的名字,她有些紧张的看了一眼冯姒以外,对于这个中毒,她的表情更多的是困惑,其中,夹杂着一些眼神飘忽的动作,像是在思考、回想。
冯姒想了想,到底还是没将自己发现了程喜同样也中过铅毒的事告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