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家的酒香飘了一整日,叫左右邻居都闻得到。
冯姒特意沽了两小坛酒分别送到金家和柳家,一来作为这段时间两家对她们母子的照顾和帮助的报答。
二来,冯姒也有私心,想着能靠两家对来往客人多宣传宣传,叫那些可能会对酒的品质持有怀疑态度的老客人安心,依旧来光顾。
不出意外的,在柳家门外听了蒋氏老娘的一番冷言冷语,赵姐面露歉意的收了酒,话都不敢和冯姒多说,就闭了门。
冯姒理解她的处境,也接受了估计要和柳家疏远的发展。
金嫂子也听到了蒋氏老娘中气十足的讥讽,又是一阵唏嘘,但没有说什么,只是拉着冯姒聊起了安氏。
“她家估计要卖铺子咧。”金嫂说。“今早,我瞧见他家门上贴了条子。”
冯姒不想打听王家的事,但还是随意和金嫂搭了几句话就回了家。
家中粮米蛋菜统统告缺,开店卖酒迫在眉睫,偏偏这个时候林小刀警告她最近可能有人要找她的麻烦。
冯姒不想坐以待毙,也不想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找过来的麻烦,而整日担惊受怕。
马上要过年了,最近她还打算再订一些粟谷,有了成功的经验,自然要趁热打铁。
于是她左思右想,写了一纸长文,带了一坛酒,让扶苓跑了一趟,送到了亨通木行,交给了掌柜。
只等到日落,钱家来的人才敲响了冯家后院的房门。
是玉环,和一个陪同的家丁。
“冯掌柜和盐盐小姑娘近来可好?”玉环进了门,先是瞧到了带着孩子在井边洗脸漱口的扶苓。
经冯姒介绍,二人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扶苓才带着打哈欠的小盐盐回房睡觉,那家丁也等在了门口,留给冯姒与玉环说话的空间。
“我母女一切都好。”冯姒先是答,又询问起了钱夫人近来的身体情况。
“夫人依旧记挂着小姐,但到底还是挺过来了,只是我们使遍浑身解数,都不能叫夫人开心释怀。”玉环面露愁容。
冯姒也沉默,释怀说起来容易,但对于一个近乎是感受到丧女之痛的女人来说,谈何简单。
如果这件事叫她承受……
她想都不敢想,脑袋下意识抗拒这样的想法。
关于自家夫人,玉环没有多说,主要还是讲起了冯姒想要知道的事情。
她需要知道江三的一切。
无论是他家、还是和他有金钱纠纷的人。
而她只能找到钱家。
钱家连衙门的案录都能弄的到,也在发现钱小姐的第一时间就去到衙门认尸。
她们或许是有一套成熟的信息网,和足够的人脉。
不找林小刀,也是从纸条里的遣词造句,冯姒感觉到这样的发展应该是不在林小刀、甚至是衙门的控制下的。
而钱家也不负期望,打听到了江三的家世背景、人际关系与近来与他有金钱纠纷的一宗秘事。
原来江三最近缺钱,是为了给一个名叫江顺林的男人‘交供’。
这个江顺林的祖父和江三的祖父是远房亲戚,早年二人合伙,一道做育苗的买卖。
后来,江顺林的祖父傍上了钱家,想要独吞生意,入股做钱家的分店掌柜,便设计引江三亲爹沉迷赌坊,慢慢的,将江三家的生意份额蚕食得干干净净。
还自诩有良心的给江三家留了一套祖产。
这一切江三家都毫不知情,两家从未断过联系,甚至偶尔还会接济江三家一些,叫江三家感激涕零。
当然,江顺林家也并未成功,在玩手段这上面,他们所谋划到的一切,只不过是替人做嫁妆罢了。
江顺林家没落,也不过是这几年的事情,甚至一跌下去,比江三家的温水煮青蛙还要疼痛。
好在有一点,江顺林家不是独子,而是有一对姐姐早已嫁到了锦州府里,嫁的还都不错。
前几年,江顺林连续办了父母的丧事,点了家中剩下的财产,除了父母留下的大宅子和宅子里的摆设,他的生活,往后都得靠两个姐姐的补贴。
江三整日浪在街头,而江顺林也不是什么靠双手劳动的勤快人。
父母溺爱,他过惯了富裕闲逸的享受日子,如今要学着做买卖,嘴上喊着东山再起、振兴家业,但多是拿了两个姐姐的钱做做样子。
什么到处去谈生意,实则不过是拿着钱,跟狐朋狗友天南海北、四处潇洒猎艳。
也就是有一天,他手头的钱早早的花完了,比预计时间早回了两天家,就叫他撞见了一个大秘密。
她的妻子吴氏,竟然在他外出期间,与江三有染,一双被他抓奸在床。
他差点没将江三打死,还是吴氏拼死阻拦,上演了好一出亡命鸳鸯的戏码。
他叫齐了自己的狐朋狗友,对这对怨侣极尽威胁审问,才知道这两人最起码骗了他将近十年的时间。
虽然吴氏赌咒发誓,但江顺林认为,二人唯一的一个快十岁的儿子,都有可能不是自己的亲生。
这孩子年岁见长,与江顺林不太相似的相貌有几次都引起过别人的提醒,但江顺林从未当回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吃了此等大亏,按理说正常人都会将奸夫淫妇打出家门。
偏偏江顺林不做寻常事。
他竟就此借着这个把柄,开始要挟江三拿出钱来供养,否则,女人和孩子的日子将都不会好过。
“说起来也真是荒谬。”玉环说道“这江三与那吴氏竟然是真心感情,他家中日子不算宽裕,靠租金度日,竟真的开始节衣缩食,省下钱去给江顺林交供养。”
“最近两年,他家的事善管家不怎么叫人去关注了,都是这些不上台面的零碎,听了都脏耳朵。”
“也就是冯掌柜你问起,夫人便叫善管家赶紧去问了问,听说江三和前几日发生在木仓的案子有关,是一死二伤之中的其中一个伤者。”玉环说道,抬眼看了冯姒一眼。
她便知道,钱家应该是多少得到了一些关于绑架案似真非真的消息。
冯姒面上没有反应,玉环见了心中也有了数“善管家找的人说,江顺林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消息,这两天盘算着要讹一笔大的,昨天白日去了南街广场敲诈于家木行,下午又大闹衙门,看起来,似有不利用江三大捞一笔就不罢休的势态。”
“我知道了。”冯姒记下了这些,点点头。
“夫人叫我带话给冯掌柜。”玉环压低声,道“若冯掌柜有需要,钱家随便动动手,便可以叫这个江顺林就此死了这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