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咚咚咚!”
不过辰时,县衙门前的大鼓便被人击响。
鸣鼓二人鼻青面肿,将门下吵出来了以后,便甩了鼓槌,跪地自告。
门下守夜至此时的是牛老三,他听闻二人自告犯罪,便也不敢耽误,立马就将二人收监,准备等大人醒了以后告知。
还没等姚大人知道,周文等人便陆陆续续上衙了,闻知此事,都带着一股疑窦前往查看。
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这二人竟然是昨天草率释放的两个纵火犯。
若不是他们身上明晃晃多出来的伤,周文和郑荣都要以为昨天的事都是他二人的一场梦罢了。
上去一问二人,这两一改昨日的吊儿郎当,只是目光清澈的告诉周文等人,他们悔改了,他们要为自己的错误负责。
听的周文一身鸡皮疙瘩。
还是郑荣拽着他去找了刚刚从小妾卧房出来的姚大人。
姚大人心情正美着呢,却听见这样的消息,瞬间便晴转阴天,郁闷的他连连在二人面前转移目光,就差没质问二人是不是办差不利了。
“这是什么意思呢?”姚大人思索着。
若他昨天没有理解有误,大管家唯一的要求便是速速结案,必不能叫南家沾惹浑水。
这处理的难道不够完美吗?
还是郑荣看出了姚大人的犹豫,他连忙上前低声说道“大人,既然这二人不能放,那便正常审了吧。”
姚大人实在是懒得揣测了,他厌烦的摆了摆手“那还是你二人负责。”
撇下担子,他赶走了两人。
再次担上麻烦的二人这会儿学精了,他们商量了一番,打算等林捕头上衙再说。
—
本准备出门的林小刀却意外自己被乌少极堵在了门口。
二人说话之际,正在吃早饭的小辫子听到声音,从厨房露头。
“小叔,这是谁呀?”他一眼便被院子里立着的陌生男子腰侧悬挂的长剑吸引,端着饭碗一溜烟跑了上来,在他身后,慢悠悠的跟着孙老妇。
“哗!”小辫子一手端碗,一手就要探过去摸摸乌少极的佩剑。
见到小辫子那油汪汪湿淋淋的手伸过来,乌少极顿时面露不喜,很明显的后退了一步。
“去,别惹人嫌!”林小刀疾言厉色,小辫子一贯怕他,顿时吓得脖子一缩,灰溜溜的躲回了孙老妇的怀里。
“无妨。”乌少极违心的摆摆手,便顺着二人刚才说的话继续问道“依林捕头看,冯氏与花楼并无什么直接恩怨,为何那日,冯氏会在花楼中受到刁难。”
林小刀被他问住了,他感觉乌少极问话的口吻颇有些早已洞察的意味。
似乎比起知道答案,他可能更想知道自己的看法。
毕竟林小刀和冯氏的丈夫都不过只是点头之交,跟冯氏就更是陌生,他为何会提前预知了冯氏会受到刁难,而特意前往花楼接应呢。
林小刀被问的一愣,面上有些不自然的尴尬起来。
感受到林小刀的为难,乌少极心领神会,他也没有勉强面前这个年轻捕头一定要答上来。
只要有这个反应,就默认了县衙其实老早就私下知晓合娘子会用不法勾当逼良为娼,却统统以无视对待了。
乌少极并不感到意外,有的时候,民不报、官不究,而这群人惯会用欺诈的手段、无耻的胁迫,叫受害人喊不出冤情。
无人喊冤,自然天下太平,又有多少县官比得上他们的瑞大人,能够撕开太平的一角,叫内里的腐朽重见光明呢。
乌少极此问,也是想观察一下林小刀的反应,他没有得到自己期望的反馈,心中只觉得有些惋惜。
话锋一转,他讲问话的重点转移到了冯氏身上。
“除了你那日提到的命案,南继修夜入筛子街以外,你还知道冯氏与南继修有其他的过节或者仇怨吗?”
林小刀从他一进门就打听冯姒和南继修的纠葛开始,就一直在怀疑他的用意。
“若说最近我知道发生过的摩擦,还是在昨天。”
“昨天?”
“对,昨天上午南家少爷曾打上冯氏家中,我赶到的时候,正好看见二人持械交手,但南家少爷不敌,最后承诺恩怨一笔勾销便离开了。”
“打起来了?”乌少极挑眉,倒不意外。
毕竟他比谁都更清楚木仓里的两人是怎么分别叫她放倒的。
在她口中,似一个个的碰巧导致了她的好运,但实则若非有习武的功底在,她一个被绑架的受害人,也难以在力量的压制下和精神的压力下,快速作出反应的。
“是的,昨日乌校尉你在牢中审犯人,并不知道当时先是南家的家仆找到了衙门,匆匆将南府大管家叫走了。
我正好在旁边听说,害怕冯氏出事,便也赶了过去。”
事情的经过,似乎是在绑架案当日,冯氏失约于南家少爷。
当时南少爷手下的张东,在主子面前谎称要去寻冯氏,后半夜却被发现捅伤,不知凶手是谁的南少爷误打误撞冤枉是冯氏所为,便为了奴才打上门讨说法。”
“竟有这事?”
“我亦觉得闻所未闻,大开眼界。”
乌少极心中多少有了点数,他这才松口,告知林小刀他为何出现在这里,也为何要专门询问冯氏与南继修之间的过节。
林小刀不曾想过竟是这般的发展,他张了张嘴,半天都没说出一句话。
“我对合氏的供词存有怀疑。”乌少极见他傻愣,直白说道“她拿不出实在证据证明南家许诺她好处,叫她去绑架冯氏,所以,我来找你同去南府,见一见这个南家少爷。”
林小刀尚没回过神来,下意识便想起了昨夜茅率的发言,便脱口而出“跟他废话什么,既然他有嫌疑,便拷回衙门再说!”
乌少极一听,忍不住笑了。
“是茅率这家伙教你这么说的吧。”他摇了摇头“那他有没有教你,想要这么做,也得瞧一瞧对方是什么人家?”
林小刀哑然。
“你不知道南家那位少爷南继修,是因何来到的崇阳县的吗?”
“大理寺都不敢拿他,你一个小小县衙捕头,没有十足十的证据,你敢拿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