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门之内正忙成一团。
县衙监牢难得的占满了人,无一间落空,可谓是创下了崇阳县有史以来收押人犯最多的历史记录。
从今日一早,衙门里所有人都被分派了任务,茅率、乌少极与林小刀等几人稍作伪装,成功在城门抓回了线报中的嫌疑人。
为了以防万一,林小刀与茅率等人留守城门,而乌少极则带着嫌疑人先一步回衙门,此时,正热火朝天的提审一干人犯。
整个衙门的差人都被调动了,连董书录都被抓了壮丁,负责记录与整理审讯口供。
此番在花楼带回了十三人,其中吴代松、合娘子与那身份待查的比丘尼均蒙住双眼,分开关押,率先遭受提审的是花楼中干活的打手六名、跑堂、杂役四人。
这些人之中,乌少极主要针对的是那几个替花楼实施暴力和进行安保的打手,他们多数间接或直接的参与了合娘子二人手底下犯过的龌龊勾当,在后续为合娘子二人量刑定罪上,这些人的证词至关重要。
想从他们口中撬出东西也并非难事,搞清楚了乌少极等人的身份,目睹了昨日的阵仗,这些人早就有想要供述一切,以免遭受皮肉之苦的打算。
毕竟乌少极强调过,他们的行为说的严重些就是助纣为虐,谁能率先坦白招供,或许还能争取为数不多、从轻惩处的机会,若是嘴硬刻意隐瞒,那就是罪加一等了。
只不过乌少极要防着这群人的口供有意撇清自己,降低供词统一度的可能,审讯时亦下了好一番功夫,那软硬兼施的手段将不好意思闲在书房,便来到在监牢巡逻旁观的姚大人看得连连点头。
这才是他所需要的人才,但他可不敢从瑞大人手底下抢人,他也养不起。
就在审讯进行之时,门下来报,说是南府来人,府上的大管家带着家仆来做口供。
这也是昨夜茅率离开南府时要求的程序。
合娘子在逃期间,曾被人目睹前往南府寻找家仆张东,且捅伤了张东,差点造就命案一宗。
南府身为受害方,合该带着目击合娘子的人证来衙门报到,告知受害人现在的情况、并且做一番详细口供、顺便,还可以辨认一下新鲜落网的合娘子。
听闻南府来人,姚大人一下子就精神了,连忙点出帮衬审讯的周文前往接洽,将为南府做口供这个任务揽在了自己的身上。
大管家昨夜因张东受袭一事整夜未睡,一边要拦截消息,以免传进内院让少爷知晓,一边又要盯着府医连夜紧急救治。
抽出空来,他也好好的审问了张溜一番。
张溜这几人和张东穿的都是同一条裤子,但眼下出了这么大的事,张溜也有些六神无主,他不敢隐瞒,在大管家的层层逼问之下,将自己能知道的都倒了个干净。
当然,他知道的也并不多,毕竟他受伤之后便休息了好些日子,而张东与合娘子密切接触也正是在这期间。
他只知道张东有些隐蔽的事情在托合娘子和吴代松去办,至于是什么事,他却不知。
听说张西几人可能更要清楚为何合娘子要捅伤张东,大管家便勒令张溜三缄其口,绝对别对外提起张西几人的存在。
毕竟他们跟着张东做的事情都不甚光彩,若要依靠这几个人深究张东受袭的原因,谁知道会扯出什么丑事。
所以倒不如什么都别说,什么都不认,先听听衙门都查到了什么,再做考虑。
在大管家的一番交代之下,张溜的口供做的自然是十分妥帖,他只是说张东的确认得合娘子,其余什么都不清楚、不知道。
例行公事一般的让周文记录了张溜说的废话,姚大人才通知了大管家伤人者已然落网的好消息。
他并未提及合欢是如何落网的,话里话外都在强调自己治下处理案件的效率,也不管大管家愿不愿意听。
“噢?捅伤张东的女人抓住了?”大管家打断姚大人的自卖自夸“既如此,那不是很快就能查明她伤人的缘由了?”
“正是了。”虽然有稍许不悦,但姚大人并未露相。“正好贵府带来了目击者,便随本官去认一认,那伤人者此刻正在牢中过审,我相信不多时便能问出她伤人的缘由。”
“应该的。”大管家一听对方正在接受审讯,没有拒绝,答应前往。
他对合欢伤人的缘由也十分好奇。
进入牢房,大管家先是好奇的打量了四周一番,毕竟他从未来过这里。
谁想就是这么一扫,就不可避免的瞧见了个熟悉面孔。
啧。
大管家瞬间沉了脸,跟在他身后的张溜晚了一些,但也马上看见了那个靠在门上往外喊渴的‘兄弟’。
观察着监牢源源不断送进新人,逐渐热闹起来的张南半天之内都睡了好几觉了,却迟迟等不到衙门的人来‘关照’自己。
他从昨夜开始就没有吃过一口饭,喝过一口水。
想也知道,所有人都忙的打脚后跟,哪里分得出时间去搭理这个纵火未遂犯。
他真是渴得难受了,便趴在牢房上干嚎,指望把人嚎过来,至少施他一口水喝。
正巧,姚大人带着大管家和张溜二人进了监牢。
张南见成功嚎来了人,正想要求水,打眼立即就看见了大管家、张溜。
这二人的身影在他眼里可是真正的久旱及时雨,激动之下,他跳将起来,像是被关在笼里,见到主人的忠犬,欣喜若狂的开口“大管家!张溜!”
“是张东大哥托您来救我的吗!”
想也知道不可能的,但口渴肚饿的张南却满心只有自己,自以为是的没有去想。
张溜瞪大了眼睛,大管家一张脸则是黑得如同锅底灰。
他喊得实在大声,实在兴奋,让牢中的其他狱友纷纷侧目,亦将在里头帮手的胡明吸引了出来。
疾步而来,胡明的一甩棍差点就要打在张南挨在牢房的大脸上了,又生生的因为他说的话而收住了力道,只是站住脚茫然的看向姚大人。
姚大人没有接收胡明的目光,也是扭头,皱着眉,明显想不明白这般发展。
“呃,嗯......此人......”
“哪来的疯子!”不等姚大人发问,大管家一甩袖子“说的什么胡话,我并不识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