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虑到时间宝贵,尽早还原出闫婆子的画像,就增加一分早一些抓到人的可能,冯姒虽然心心念着孩子,但还是在处理好伤口之后,和乌少极主动表示她可以先去县衙。
‘赵姐在孩子身边,可以放心,王家夫妻想要害她已然得手,应该不会祸及小盐盐。’冯姒自我安慰着。
“好。”乌少极想了想,没有拒绝。
他自掏腰包,付了李大夫一笔钱,把江三留在了丁香铺,承诺不多会便会让人来看顾江三之后,便带着冯姒踏着夜色,一路往县衙赶。
这厢,林小刀和茅率盘问完了何刚,又等到了合欢的落网,补全了何刚离开之后木仓发生的事。
今夜之事暂且都已告一段落。
考虑到因前几日的命案,县衙内的大家伙连续几日的奔波,今夜又帮衬到现在,林小刀未多犹豫,痛快的疏散了郑荣等四人几人,叫他们回家休息,明日再来收尾。
茅率负着手,站在一旁笑眯眯的对几人道谢,极尽客气褒奖,将郑荣几人捧得英勇无比、得力万分。
虽未见实际好处,但一番话说下来,亦让几人离开的时候面上都挂着疲惫却满足的微笑。
“林捕头不回家休息吗?”送走众人,茅率站在林小刀身旁瞧着他“行动前虽有四个时辰的时间让你们休息,好补充体力,但我记得林捕头是最后一个离开,亦是最早一个来到衙门的。”
“而且在这之前,林捕头可是为了命案,熬了两天兼一个大夜。”茅率说到这,还拍了拍他的肩头补充道“若林捕头顶不住,这边留给我等就行,左右也不过是一些小事。”
林捕头没预备对方问这样的问题,愣了愣,才摇头“我也留下,钱家命案仍有些证据需要整理。”
这也不过是托词,毕竟有关案件的证据材料都是董书录在操办整理的。
而命案进展到今日,真相随着钱家今早送来的坏消息也已经悉数浮出水面。
剩下的事情,无非是等到明日问过大人之后在进行接下去的打算。
“案件虽重要,但身体更是重要啊。”茅率是知晓县衙眼下正在侦察一宗命案的。
身为不同衙门的人,他自然是不便就案子打听更多,见林小刀尽职,也是赞赏且稀罕的瞧了他几眼,劝了两句。
能有什么办法,崇阳县衙的衙差就这几个。
本就人手不足,若是当差的领头也惰怠,那才真叫雪上加霜,一点点陈年烂谷子的小事都能累积成惊人的小山。
这也是许多县级以上的衙门都存在的问题,上一任官卸任回乡,留下的旧案能给下一任新官惊一个大跟头。
瑞大人上任五年,至今还不是在帮上一任收拾烂摊子。
“难怪林捕头年纪轻轻就当上捕头了。”茅率不由得向林小刀感慨,自己可是在衙门十来年才爬上捕头的位置。
林小刀一听有些面红,他的捕头哪里能和茅率的捕头相比较。
见林小刀害羞语塞,茅率笑了笑,抻了个懒腰“顺利的话,明日,我们便可以拿人回去。”
“剩下的,就等大人那面的好消息,合氏兄弟一案很快便能开堂提审。”
说到这,他也是有些兴奋,还凑近告诉林小刀“林兄弟,这两人的涉案面积几乎横跨了整个锦州府。
在二人手下间接或直接受害的妇幼盘算出来有近千人之多,是实实在在的恶贯满盈啊!
咱们瑞大人能破此大案,将合氏兄弟治罪,那可是为民除害的大政绩一个。”
说着,他暗暗用手肘拱了拱林小刀“此番行动有林捕头等兄弟出手,到时朝廷论功行赏下来,也是不会忘记崇阳县的襄助功劳的。
林小刀附和着笑了笑,没说什么。
感觉到林小刀心中有事,茅率无趣的嘬了嘬牙花子,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二人在门下站了好一会,便又有两人自夜色中匆匆赶来。
林小刀翘首,先是瞧见了头前的乌校尉,随后的那抹纤瘦身影立即引走了他的目光。
似身上卸了一大块石头一般轻松,林小刀暗暗的放了一口气。
“乌校尉!”茅率亦上前招呼,随着乌少极二人走近,他的目光也随之落在跟着乌少极的这名女子面上。
她的脸色不算好,半夜看上去怪没人气儿的,好在眼睛有神,看上去比较面善。
稍加思索,茅率便想起了那日他与乌少极登门借人时是见过她的。
女子身上穿着一件干净却不属于她的衣裙,衣服不太合身,袖子显得很宽,尤其是一边胳膊鼓囊囊的。
冯姒当然不会告诉他是因为胳膊包扎着,好心的李大夫见她狼狈,袖子又因为要包扎而剪坏了,刻意找了宽袖的旧衣给她换了。
眼下她才不至还穿着带血的衣裙到处跑。
乌少极先是确认合欢被带了回来,随后便面向林小刀,问他借一个人犯一用。
“事情紧急,我们边去边说。”乌少极一声招呼,便带着众人进了衙门,往监牢而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路上,冯姒和林小刀言语了几句,当确认盐盐一直在赵姐的身边,她安心了些许,但心内还是不由得归心似箭起来。
一行人快步来至监牢,在林小刀的带领下,紧急提审了鲁天生。
自从前日,冯姒用他父母的下落交换了他的坦白,他便一直等着宣判之时。
许是得知他的母亲是甘心情愿将他卖掉,还签下了断亲书的旧事,再次见面,他低迷的情绪与之前并无任何反差。
还尤为更甚。
他的父母并非崇阳县人,父亲在钱家外地的分铺干活,母亲则是一个普通的农妇。
十六年前,鲁天生的父亲因为与人斗殴重伤,躺在家中喝了几日汤药就撒手人寰。
抛下刚过门不足一年的新妇。
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母亲倒也并未过多伤心,甚至没过半个月,便在父母的安排下,准备二度议亲。
只不过这时,却发现了有孕的消息。
原本看好的人家虽知道她是二嫁,但根本不可能接受肚子里还揣着一个。
婚事直接谈崩。
这时候,善管家就打听了过来。
他许诺了鲁天生的母亲,负责她所有孕中开销、药费、营养,直到诞下孩子,以两千两的价格把孩子带走,同时,还给他母亲寻一门不错的亲事。
他母亲求之不得,爽快的签了断亲书与卖身契,连名字都懒得给他取,只空白在契书上。
生下他以后,也是看都没看一眼,就让钱家人抱走了。
可以说鲁天生的诞生是除了钱家人以外,不被亲人期待的事情。
这么多年,他母亲应该已经遗忘了他。
若之前,他不愿招供是仍希望寻找到父母,在灰黑色的人生中尚有几分积极的期待,但眼下,少了这块部分,他的人生似乎仅剩下等待死亡。
“鲁天生。”冯姒拿着纸笔递到他面前“你想画画吗?”
鲁天生垂着脑袋,并不感兴趣。
“我想还原一个诱骗孩子、拐卖妇女的恶人,让她有机会伏法,让骨肉分离的悲剧不再重演。”
他抬了抬头,目光闪烁了两息。
“你,能够帮我把她画出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