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无所获的林小刀紧赶慢赶,回到衙门的时候就一连听说了好几个惊人消息。
先是何刚的投案,其次是何刚顺便还报了案。
报案的内容直接惊掉了林小刀的下巴。
听说乌少极闻言就点了两个人,在他回来的时候前脚就赶了上去,他稍稍安心,却还是忍不住为冯姒担忧。
随即,茅率后脚赶回,也急吼吼的要找乌少极,说有重要消息,一问才知道,他虽说在合欢的私宅扑了个空,但还是发现了合欢曾先他一步回过家拿东西、换上干衣服的踪迹。
与拥有家世来历且武功高超的乌少极不同的是,祖辈都是田里地头出生的茅率三十出头就能在府城得到瑞大人重用,是因为他有一项重要的本领优于常人。
那就是他的追踪术尤为高超。
他能够找到地面的足迹走向、轮毂朝向来进行短距离的追踪。
但想要有效追踪,则需要同时具备好几个必要条件。
例如人犯留下踪迹的期间,确保没有其他人或者牲畜马车路过、没有雨雪、外力等干扰因素。
而且至少需要得到人犯准确的足迹大小,若可以的话,能有体重、特征与常穿的鞋子就更好了。
恰巧今夜的情况都还算满足茅率的要求。
他在合欢家中拿到了她的鞋子,得到了足迹大小,合欢惯爱穿硬底而非软底鞋这一点也造就了鲜明的踪迹特征。
加上合欢甚少回到这个私宅,门口因为甚少打扫留下的土灰也第一时间透露了她的去向。
再根据那个时间段基本没什么人在外面游荡的前提下,茅率一路如同嗅到了肉香的狗,一点点按照足迹追逐过去。
但他没追上合欢。
倒是在半路捡了一个被捅伤在地,却还有微弱呼吸的人。
追捕犯人固然重要,但他也不可能见死不救,当即就近拍开了一户大宅院的门,表露了身份,央求它们能否提供一些救急伤药、止血物品救救人。
他想着是暂时给这人止血,再带他去找大夫。
他在衙门做事这么久,简单的处理伤他还是懂的。
他是没抱希望这么巧这家就配有大夫的,毕竟家里养个大夫,可不是户户都有这个条件的,不仅要按月发钱,发福利,还要兼顾大夫一家老小,逢年过节的贴补也不能少。
关键是养着他,也未必能天天用上他,瞧见他每个月领着钱无所事事,也恨得牙痒痒,却也不知怎么压榨他这笔钱才花的不冤。
一般都是在外面寻个好的,作为家族里固定使用的,定期来把平安脉,有病就治也就是了。
谁知正巧,这家刚好就养着大夫。
更巧合的是,这受伤的人就是这家大少爷的贴身小厮,名叫张东
这家人一看张东被捅就乱套了,急忙通知了家中的大管家,茅率一看如此,想着没自己的事了,不声不响准备要走,毕竟他还有任务呢。
岂料刚出门口,就被他家下人揪了回来,有个跛脚的男人赶紧跑来,说他知道是谁伤的人,说既然茅率是衙差,那这得向他报告,让他赶紧抓人。
茅率本想强调自己是府城的衙门的,不能越级受理县衙的案子,叫他们自己去县衙报案,谁知道那跛脚男人嘴可快了,笃定说是花楼的合娘子伤的人!
“这不是巧了吗!”说到这,茅率两手一拍“我一问才知道,我追的方向没错!合欢离开家就来找了那叫张东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用银簪子捅了张东逃了,那银簪子还留在张东的胸口,若非如此,他早就流血流死了!”
“张东?”林小刀只觉得这个名字耳熟。
“我回来也是找乌校尉商量的,那家人可不简单啊。”茅率没听见林小刀的自言自语,仍自顾自说道。
“我走的时候才抬头看了门前的牌匾,姓南的,我记得你们县里姓南的只有一家,瑞大人和乌校尉都和我们兄弟提及过,听说祖上也曾显赫,都是读书人呢,上一任家主更是本朝第一个连中三元的状元郎,可惜英年早……哎,林兄弟你怎么了?怎得这个脸色。”
林小刀摸了摸额间不存在的汗,只觉得适才听到的消息一个赛一个魔幻。
南家少爷的身边人张东,那个刁奴,被合欢捅了?
他俩什么恩怨啊?
出了这么大的事,这个合欢为什么要特意找过去捅他。
简直多十个脑子都想不明白为了什么。
茅率发问,林小倒也没隐瞒,直言自己是难以理解合欢的动机。
“更关键的是,这么一打岔,我也不能确定合欢最后去了哪了,唉,也不知道那张东能不能救活,他要醒了一切就明白了。”
见茅率有些懊恼,林小刀也深吸了一口气,跟他分享了自己先一步听说的消息。
闻言,茅率的表情也精彩万分,赶紧拉着林小刀往牢房走,他要紧急提审这个何刚,问问他是从逃跑者转为投案者这期间都发生了什么事情。
‘对啊,他怎么没想到呢’林小刀一拍脑袋,想道。
二人来到牢房,很快找到了这个苦丧着脸的可怜虫何刚。
入狱是他难过的一个原因,另一个让他想哭的原因是被赶进来的时候那牢差搜了他的身,把他刚捂热的十两银子没收了。
这不是白忙活了嘛。
瞧见两人拉扯着来到他牢房外,何刚哇一下就哭了一出,连连喊冤啊。
“喊什么喊?”茅率喝住他“你有什么冤的你就一五一十说来,哭丧管什么用?”
林小刀也说“我听说你一来就点名找我,为什么?”
何刚哭到一半听说了这话,立刻就止住了难听的呜咽“怎么,你才是林捕头啊?”
“你不认识我你点名找我?”
“不是我……”何刚可怜巴巴的说道“是木仓那里那个女人告诉我来找你的。”
“女人?”茅率啧了一声“什么样的女人。”
“看不清面目啊,太晚了。不过她身上都是血,还拿着刀,差点把我错认成别人砍了呢。”
“不过她看我马上就跪下认怂了,都没下手。问了我几句话,看了我带的信,就告诉我我受骗了呢。”
“那些话也是她教我过来说的,她还说我啥也没做,不会犯法的,而且我检举还有功劳的。”
“没想到她骗我,我这不还是坐牢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