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冯姒说这话时转过了身,林小刀下意识一惊,连忙喊听得发愣的胡明。
“去把他裤子提上!怪难看的!”
胡明只感觉莫名其妙,但还是赶紧跑了过去,心里骂骂咧咧的给似有动静的鲁天生拉上了裤子。
只不过冯姒只是盯着鲁天生的脸,想看清这样的年轻人对待自己所说的一切,保持什么态度。
“鲁天生,你分明可以拿到钱走人的,压在韵楼的人身帖也并非你自个的,你不走,是不是因为你还指望在县里打听你亲生父母的下落?”
鲁天生终于抬起了头,露出一张伤痕累累的脸。
他的眼神很漠然,眉压着眼,连带着没失明的那只眼都透着一股毫无生气的灰。
这样的眼神,与行尸走肉没有太大分别。
“我知道你亲生父母是谁,善管家全告诉我了。”冯姒问他“你想要知道吗?”
鲁天生的目光闪了闪。
三个人等了半晌,严格意义上来说,是冯姒沉着气一直等着,其他两人则是不断在动手和不动手之间纠结。
总算,鲁天生没有辜负冯姒对他的判断,开口说话了。
“为何你不怀疑张老板?”
冯姒笑了,冷笑。
她实在忍不住。
“你偷走张綮君玉佩,就是为了嫁祸他,不过你算的时间的确很巧,若是官府没有明察,你很有可能直接逃之夭夭。
而且即便查到你头上,万一真拿出了你的不在场证据、你的作案动机,你也可以立刻咬死,就推到张綮君的身上,说他虽然没时间参与前一天的绑架,但他才是最后奸污且杀害钱小姐的那个人,他这一身脏水一样很难洗掉。
你的诬告但凡成功,有人平摊罪责,你还是很有概率不需要为钱小姐的死偿命的。
不得不说,你很聪明啊。
但你忘记我刚才和你说那么多话的前提了?”
“很简单,把张綮君主仆也拉来统统扒光了查验一番,瞧瞧有没有那什么叶划伤就是。”胡明可算机灵敏捷一回。
话糙理不糙啊,但林小刀还是横了他一眼。
“这算什么?张老板走南闯北,难道不知道你都知道的,用醋就可以洗去吗?”鲁天生还记得用冯姒的话来反驳他。
“那他若是你的同谋,有这个法子有什么理由不叫你用呢?”冯姒回答“难道不怕抓到你,暴露他吗?”
鲁天生彻底无话了。
林小刀默不作声将这一切记录下来,若冯姒也不能让他认罪,就只等着其他兄弟带回证据,即刻上报开堂提审了。
他就不信这家伙做事真的滴水不漏!
又等了一会,他还是没有开口的意思,冯姒摇了摇头,正打算要走,抬腿的时候,那鲁天生开口了。
“我......我能认罪。”带着几分艰涩,鲁天生到底还是开口。“你说吧。”
—
冯姒离开监牢的大门,善管家仍站在无人的阴影处抹泪。
林小刀后追出来的脚步惊动了善管家,他急忙收敛情绪,闷着一张脸走上来。
“如何?”
见林小刀点头,善管家念了一句“都是孽。”才说道“回府以后,我让底下人送冯掌柜母女回去。”
冯姒确实还要去接还留在钱府的小盐盐。
虽说玉环答应会好好照顾小盐盐,但对于小家伙来说,那可是陌生人的家。
送自己走的时候小家伙很坚强自然的向她招手,就像之前的每次一样。
只希望她现在不会太害怕。
冯姒的眼前几乎都幻视出了小家伙等冯姒走了以后孤零零坐在阴影里思念母亲的小背影。
她顿时归心似箭。
“我送你们出去。”林小刀说道。
大家心里都有事,无人拒绝。
三人距离分明的走到县衙外,这时衙外正巧有两个人正和门下刚换上值班的牛老三说着话。
牛老三手里正拿着一块铸铁令牌,见林小刀领着钱家两人走来,急忙上来招呼。
“林捕头,你过眼。”说着,将令牌塞到了林小刀手里。
林小刀只看了一眼就变了脸色,连忙先对那二人尊敬拱手,然后低声对冯姒和善管家道了一声歉,很快就招呼那两人往衙门里走。
冯姒只是打量了一眼那二人,第一感觉只认为这两人姿态挺拔、气质严肃,审视人的目光好似带着剖析的力量。
这种气质……
而登门的这二人,的确是府城里来的人。
只看一眼府尹令牌便知道了,能带这个令牌行走的,应该都是府城那位瑞大人的左膀右臂。
二人来的目的也很明确,是要求见崇阳县令姚大人。
此时正在书房等待着敲下衙鼓的姚大人正思考着今夜要在哪位小妾房中过夜,就听门外传来了府城衙门来人的消息,这让他立刻想起了前两日和董书录二人的猜测,一时间还算不错的心情狂跌入谷底,但即便再是犹豫,还是不好怠慢,端起客气,让林小刀速速带那二人进来。
来人都身着便服,若非手持令牌,基本无人得知二人的身份,其中一名叫乌少极的长脸个高青年更是瑞大人手底下二大护卫其一,据说他出身没落的武将世家,祖上挣过功、受过勋,却未惠及到他这一代,也是经人引荐才跟了瑞大人,短短几年时间,倒是凭借瑞大人的提拔,给自己挣得了一个正七品的侍武校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虽乌少极是正七品的武将,但仍需规规矩矩向从七品的文官县令姚大人见礼,毕竟不论品级,姚大人掌握着一县之权,说不定还有升迁的可能,而乌少极挂着个毫无影响力的虚衔,难以在因近十多年来少战而导致的朝廷中重文轻武的风气之下,得到重用与晋升的指望。
经乌少极介绍,与他同行的也是锦州府衙之中的捕头之一,姓茅,单名一个率字,年纪倒是大一些,面方蓄胡,身板看着很结实。
“姚大人,此乃我家瑞大人亲笔书信,请您过目。”自报家门之后,乌少极掏出了怀里收藏的信,交到姚县令的书案之间。
“啊,好,我这就看。”见书信送到二人并无退下的意思,本还想叫林小刀带着这两人下去稍作休息的姚县令心中便知,这两人不止有送信这一个目的,便也是很快就拆开了信件,带着忐忑的心细细阅读了起来。
信的内容虽短,但一不是因为上头来人检查,二不是因为近期两个案件被人告到府城,这两宗让姚县令最为心虚的可能一一排除之后,他的心情才稍作放松。
原是瑞大人派遣乌少极两人暗访要案至此,这封信,是必要的时候出示给崇阳县衙,为了借人呢。
看了看短时间内就熬老了好几岁的林小刀,姚县令为难得暗暗嘬牙花子,借人......还是在这个关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