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对于钱夫人因为一个‘梦’,要将冯氏请进府,还说只有这个不知根系的女人能够帮小姐的忙这个吩咐,善管家是并不看好的。
但为了主子心情愉悦,善管家还是抽空去照做了。
无非就是给点钱,让冯氏陪夫人说说话,宽慰主子心扉,查案到底还是衙门的事,她一介女流能做什么。
纵然她替夫申冤的名声远扬,在邻里污蔑她的时候,展露了一些清晰的思维和有理有据的辩词,令人刮目相看。
“冯掌柜太过谦卑,林捕头向我建议请您入府,也是强调你或许能够给出一些关键想法。”
随即,善管家简单的说明了昨夜发生的事情和目前的案件进展。
听说那个患者已经找到,且身份与罗庄曾存在的一个少年重合,而那少年是由钱家送往罗庄的,冯姒立刻就想到了一个可能。
且在她的询问下,得到了善管家证实她想法的解释。
那个被送到罗庄,给杨春梅夫妇养着的男孩,就是当年用来代替钱小姐这个‘太子’的‘狸猫’。
为了应付那些时不时就登门,假借拜访实则关注继承人身体状况的掌柜,这个男孩代替钱万青一直在钱府里养到三岁,直到那些人断了钱万青可能会早夭的期待,才被送走。
至于送到哪,那肯定为了保守秘密,只能留在钱家自己人的产业下面。
当时,钱家一手扶持起来的杨春梅夫妇,距离县城比较偏远的罗庄,就成为了首选。
钱家许诺杨春梅夫妇每个月会支付一定的赡养费用,让他们将孩子带大,等到17岁便知会一声,钱家再随便找个好差使给他,或者给点钱让他娶个妻自立门户。
当时为了越少人知道越好,所以他们并未对杨春梅夫妇说明这个孩子的身份来历。
最开始送过去的两年,善管家还偶尔让人去留意那孩子过的好不好,后来就渐渐的少关注了,没想到杨春梅夫妇竟然拿钱不办事,开始刻薄那孩子。
听善管家义愤填膺,冯姒内心腹诽,这不是明显利用了之后就抛到一边,甚至将其遗忘了吗?
但善管家是断不会提及这个事实的,只是用杨春梅夫妇二人的阳奉阴违、明欺暗骗不断为他们的冷血无情挽尊。
“善管家,那孩子你们是怎么找来的?”冯姒问道“该不会是买来的吧。”
事实上这个根本就不用等善管家回答,毕竟如果不是买来的,大可在利用之后还回去,让人家母子团聚,而不是丢给别人去养。
善管家沉默两息,只是报出了一个数字“两千两。”
冯姒深吸了一口气,与早晨找了过来,同样得到这个答案的林小刀一个反应。
两千两不止是买断一个孩子的一生,估计也包括了让那对父母保密、搬家的报销吧。
并且,这个数字,不正是勒索信中的数字吗?
冯姒理清思绪,这才缓缓说道“如果不是又一个巧合的话,我也无法做出合理的解释了。”
虽然林小刀走的急没有点破,但冯姒眼下的言外之意应该也代表了他当下的想法,而且善管家经过一个早上的回想,也确实有这样的念头。
但即便有心理准备,眼下他的心里还是咯噔一下。
若真是如此,那么小姐的死岂不是源于钱家养虎为患?
“我已经让家奴快马去把杨春梅夫妇给绑上来,顺便请乡正家的小孩上来一起辨认,一旦确定那小子的身份......”思及至此,善管家就恨得牙痒痒的“我决不让那两个狗奴才好过!”
冯姒不明白“既然衙门此时已经有了大突破,不知还找我来,有什么可以做的呢?”
善管家收敛情绪,继续说道“是林捕头说,那小子并不是很配合,昨夜通宵审讯都没有改变他最开始编造的身世说法,嘴巴和骨头都硬得很。”
“而且林捕头等人在韵楼全都搜查了一番,根本找不到任何他行凶的证据。”
冯姒理解了。
因为林小刀没有时间了。
那昏官只给他三天的时间,今天是第二天,他着急于即将见到破案的节点,但又找不到决定性的证据,即便是证明了此天生就是彼天生,也缺乏决定性的证据。
例如那小子杀人的动机、杀人的经过、以及勒索的钱财上了哪?
说白了,钱小姐所处的环境根本也不是这样的小子能够接触到的,他是怎么做的案,这一点很重要。
冯姒沉默着,又重复的从最开始梳理起这件案情的过程。
“我想去钱小姐的房间看一眼。”就在善管家因为冯姒在和别人的谈话中走神,而感觉她十分失礼的时候,只见冯姒突然说道。
善管家愣了愣,下意识就想拒绝。
“这很重要。”冯姒的强调让他将拒绝咽回了肚子里。
“行,跟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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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衙大牢中,红着眼球的林小刀将一碗凉水泼到歪倒在肮脏牢房之中的鲁天生脸上。
他的发丝凌乱、浑身脏臭、双手被铁链向后箍着、带血的嘴巴被一块脏布头勒着,因为头角出血干涸而粘在面颊的发丝被刺激的凉水再次打湿,从昏迷中被激醒的他如同溺水的鱼一般重重缓了一口气,一双眼睛猛得睁开,仅一只完好的眼睛露出了充满了神经质的惊恐。
“你究竟是谁?”郑荣用三尺长的杀威棒用力捣向鲁天生的肋间,疼的鲁天生如同一条被撒了盐的蛞蝓一般在地上扭动,喉中还在不断发出痛苦的声音。“是不是钱家送到罗庄的那个男孩?!”
“是不是你害了钱小姐?是不是你勒索了钱家两千两?!!”
“你小子还撒谎溜了我们兄弟一晚上!好啊你,还撞墙、咬舌寻死,你以为,这样就能证明你是冤枉的吗?”
圆头的棒子每一次怼在鲁天生的身上,都疼的他几乎昏厥,但面对一个又一个的问题,鲁天生只是狠狠的摇头,狠狠的用头抢地,随后又被林小刀拽住头发,将拴住他手的铁链提起来,挂在牢房中的钩子上,强迫他站着。
“你不承认,就以为我们找不到证据了吗?”勒住他的下巴,林小刀盯着鲁天生,他的瞳孔布满血丝,阴恻恻的笑道“你在罗庄的朋友刘大强会证明你的身份,到时候,我有的是办法让你认罪!”
一天一夜的奔波,他累的快死了,耐心,也几乎快耗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