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夫人。”女子端了圆凳放在屏风之后,冯姒便意识到钱夫人是想在这里和她谈话。
冯姒抱着小盐盐坐了下来,那女子才绕过屏风走了进去,陪在了钱夫人身边。
“钱夫人,逝者已矣。还请节哀。”
屏风后的泣声断断续续,但也很快她就缓下了情绪,开口时,嗓子的嘶哑声让她说的话有些模糊。
“贸然请冯夫人来,不为别的,只为求冯夫人一件事。”
冯姒突然想到昨夜,她没有说话,只听钱夫人继续说道“我希望冯夫人能够帮我家万青,让真凶伏法!”
言毕,闺房内安静了几息。
“钱夫人.....”冯姒为难开口“此案县衙不是一直在侦查吗?您为何会找到我。”
“恕我直言,我只不过一介普通百姓,能为你们做什么呢?”
“不。”钱夫人开口,语气有些强硬、有些执拗“昨日万青对我说了,只有你能够帮她。”
冯姒一愣。
或许是自己说的话听起来太过诡异,钱夫人缓了缓气“昨夜,我梦到了万青。”
闻言,冯姒抱着盐盐的手不由得紧了紧,小盐盐也一直听着二人的谈话,此时感觉到了母亲在咽口水,她还十分贴心的摸了摸冯姒的后颈,小声的安慰她道“娘亲别怕,小盐盐也梦到了那个姐姐,她不吓人的。”
冯姒也不知道小盐盐怎么知道她们说的是一个人,但在这样的距离里,即便她小声说话,也不可避免的传到了钱夫人的耳朵里。
“你也梦到了万青?!”钱夫人很激动,只见屏风后的人影似乎想强撑着站起来,但她没有力气,只能是在身边人的搀扶下重重喘气。
“夫人,赵大夫之前说了,您得静养,不能动气啊。”
小盐盐也被屏风后的动静吓的有些害怕,她还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但娘亲说过,对方询问,自己不回答不太礼貌,鼓了鼓勇气,小盐盐微微大了一点声,回答道“嗯,我梦到了姓钱的姐姐。”
“钱夫人冷静。”冯姒没想到小盐盐会主动说话,她安抚着盐盐,从绣凳上站了起来“身体重要,既然大夫下了这样的诊断,您更是要重而视之,若因为和我娘俩说了几句话违背了医嘱,那我们继续留着也是不安心的。”
“你先别走!”钱夫人一见冯姒起身,连忙是抬手制止,好像是将冯姒的话听了进去,声音也放轻了许多“你坐,给我一些时间。”
只见她身边的女子用手抚了抚她的胸口,反复梳平她的气息,半晌,才见她脑袋歪歪靠在床柱,缓言开始说话。
原来是昨夜,送殡的队伍出了城,钱夫人便在兄长的牌位前哭累了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她朦胧瞧见钱万青来到了她的身边唤醒了她,钱夫人瞧见往日视为己出,疼爱的如同眼珠子的侄女浑身是伤,衣裳不整,下身虚浮飘渺,俨然是与自己阴阳相隔。
这可是她如珠似宝爱了十六年的娇娇啊!
在验尸房,她连侄女死前的惨状都不直视,这之后收回尸首入殓,到封棺的最后一刻,她都不敢看......哪怕一眼。
似乎只要不看,那名为失去的槛就可以先不着急迈过去。
直到那时候,她才真正意识到孩子已然离去,不会再回来了,她的心肝欲裂,痛苦不已,但钱万青没有多少与她做最后道别的时间,在短短的几个呼吸之间,钱万青告诉她。
“去找冯姒,她能帮我。”
听了这样的灵异经历,冯姒只觉得倍感压力,这位钱小姐怎么就这么肯定自己能够帮到她。
但她也不敢轻易拒绝钱夫人,毕竟她这样的身体,估计也是再经不住多少坏消息了。
于是,冯姒又重新坐回绣凳。
“钱夫人,敢问眼下衙门那里对于这个案件,已经查到哪个环节了?”
说起这事,钱夫人的语气便变得有些愤恨。
“眼下嫌疑最大的还是那张綮君,衙门给他和他的家奴下了禁令,派了人整日跟着,这前两日还在一一排查我府中上下三十多口人的身份背景,行动轨迹,说不排除是家贼作案。”
“家贼?”冯姒不明白“可钱小姐不是在城郊出的事吗?”
“并非如此。”钱夫人将钱万青是如何从内宅消失,而后钱家又是怎样收到勒索信,送了钱去但再无消息,钱夫人放心不下散出去的人打听到了衙门发现命案的经过慢慢与冯姒说了。
“为何会怀疑是家贼犯案?”冯姒不太确定的说道“我当日看死者外观,更像是仇杀,留下的伤痕有泄愤的倾向。”
闻得此言,钱夫人一个深呼吸,才顶住翻涌的情绪。
“不会是我府上的人。”钱夫人说“我府上的这些人什么身家来历,都是经过调查的,一半以上都是至少在我未出阁之前就在府中做事,最少都有十年起步的年头了。”
“能在万青身边伺候的,也基本都是家生奴才,一家子都在钱家做事。”
“那勒索信的来源呢。”冯姒点点头,问道“既然是绑在鸽子脚底下送来的,那找不到源头吗?”
“是的。”钱夫人身边的女子代替她回答道“因那鸽子就是咱们府上养的,叫上的红环只我们家有,衙门的人试着放了几次,那鸽子都只飞到城外的土地庙。”
“明显是经过训练的。”冯姒也凝住了眉“这可能就是衙门怀疑是家贼作案的其中一个原因。”
“我家万青喜欢养鸽子。”钱夫人也说“加上我们做生意的,也不免要用上信鸽,所以府上有两个鸽房,一个便在雅院附近,那里养着我给万青收集到的不少名贵品种鸽,平日里,她都是自己照料这些宠物,她身边的那些丫鬟都是碰不得的。”
“那另外那个鸽房是谁在照料呢。”冯姒问。
“那个信鸽房是杨伯在照顾,他昨天被衙门的人带过去了,说是要查问口供,现在还在衙门的大牢里呢。”女子解答“杨伯在府上可有二十多年了,他的儿子就是刚才带夫人您进来的杨安。”
钱夫人也补充道“杨伯的为人我是放心的,他和他儿子,他妹妹一家都在我手底下干活,他不可能,也没理由训练信鸽,为凶人传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