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刀本想解释自己是碰巧路过,但冯姒问的直接,再撒谎就实在刻意了,他也只能如实告知。
“原来如此。”冯姒并不意外,毕竟花楼这种场所的存在,就是会隐藏着许多逼良为娼、买卖勾结的利益链。
冯姒打了人,能够轻松走出花楼,也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许是花楼要营业了,怕将你强留下来,会闹得人尽皆知。”林小刀揣测道,尽管如此说,两人都觉得这样的解释实在牵强。
“也罢,能安全离开便是好事。”见冯姒低头不言语,他还好心安慰冯姒道“既然契书被毁,花楼就失去了拿捏你的证据,你也别担心,往后若有人找你麻烦,你遣人往我家去找我,若我不在,我长嫂和兄长亦是个热心肠,指定会来为你出头的。”
冯姒心中有事,并未将他的话听进去,只是感谢的冲他笑了笑,随口借口自己还要去忙,与他在岔路口道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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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花楼之中。
底下人急急忙忙去请来了城中精通骨科的郎中,一来两个,都称复位的难度过大不敢接手,最后还是合娘子让人找到了南府,从后门叫出了张东,过了将近两个时辰,那张东才急忙忙的带着南府的府医赶来。
府医冲张东的面子才答应为他治疗他的好友,却没想到被带来了花楼这种地方,不过只要张东答应的出差诊费一文不少,他倒是也能够视而不见,大管家不问,他不提便是。
留下府医对吴大柜做检查,那张东黑着一张脸与合娘子来到里间,掩低了声音说话。
“不是告诉你,事不成不要来找我吗?”一想起花楼的人找到南府,张东就心有余悸,好在他们没有蠢到自爆来历,否则要是让大管家知道,他刚刚安生几天的日子立马就会烟消云散。
“你还敢说。”那合娘子自然也是憋着一肚子的话,但话到嘴边,便是带着几许委屈的娇嗔,她抬了抬下巴,露出脖颈上的指印。
“你不是说那肖家的寡妇是个色厉内荏的软枕头吗?只要没人给她撑腰她就硬气不起来了,这算什么,我差点就死在她手里了。”
“怎么可能。”张东有些心虚,但面上依旧做出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她敢在你的地界动手打人?”
“岂止,吴大柜的手便是她断的。”合娘子虽气极,但仍心有余悸“若非吴大柜撕毁契书得早,只怕我的命就没了。”
“她家的契书还被撕了?”张东顿时有些功亏一篑的感觉,此时对待合娘子,亦也没了一点耐心。
之前还不跟他答应的好好的,说什么似冯姒这样的女子,哪懂什么生意上的合同规矩,哪看得懂欠条里的阴阳陷阱,只要一番软硬兼施,欠条一签,最多不到一个月,冯姒就得以身抵债。
张东要的就是冯姒的卖身契,不然,怎会给合娘子这个机会让她搭上自己,且向她许诺若事成,便帮她打听一下府城的瑞大人近期抓到牢里那姓合的一群人眼下情况如何了。
说是打听,实则无非是合娘子等人顺势想攀上南家的关系,好接近瑞大人,从中为自己运作罢了。
这段日子,合娘子始终处在惊弓之鸟的状态,她在府城的义兄们在这几个月纷纷落网,迟早也会将背后支撑花楼运营的肮脏生意全部供出来,她这个花楼明面上的主理人,哪有命逃了去。
瑞大人查了他们两年,他们也就沉寂了两年,本想着哪有当官的会这么有耐心穷追不放,等新官上任的火烧过了劲儿,再施点银钱,照样回归之前放贷、拐卖的不法勾当。
但今年年底,瑞大人陆续打掉了他们手下三个赌坊,前后抓了不少为他们游走办事的钩子,到最近,开始对合娘子的义兄们清算了。
若按吴大柜说的,她俩应该在得知消息的时候,卷铺盖赶紧跑路,逃得越远越好,逃到一处穷乡僻野隐姓埋名几年再说。
但她不舍得自己这些年费心经营下来的花楼,常年做掌柜锦衣玉食的生活也让她想象不到日后在山野中度日的辛苦。
合娘子总想着,找点歪路子打点一番,至少保住花楼,自己和吴大柜。
于是,顺着肖祎的命案,她把目光放在了南继修与冯家寡妇的风流官司之上。
她是知道南继修的身份的。
张东这几人没少来花楼消遣,某次喝醉,有个叫张西的嘴巴比较碎,和姑娘吹嘘他家少爷在京中可是有大身份的人,即便是当今天子,对他家少爷亦然是疼爱宠溺万分,就算是犯错事也不舍得苛责。
这样的话最开始合娘子是不当一回事的,哪有从醉鬼口中听真理的。
但直到吴大柜让人去查了这南家上一任的家主,她才知这南家少爷的身份,不是作假。
若是这人,或许只消一句话,便能让瑞大人网开一面,从指缝中漏掉她这个漏网之鱼。
她本来就不是主事,只不过是义兄们手底下最微不足道的销赃一环了。
大不了,她放放血,多出点银钱供给瑞大人,再把楼子里那些被拐来、卖来的姑娘们放了,实在不行,让她转做指证人也未尝不可啊。
只要留的她和吴大柜,留的她的花楼,哪怕没有青山再起的时候呢。
所以,怀着这个心态,她让吴大柜去接触了张西,几次请客,顺势就攀上了正因为接近不了少爷而清闲的张东。
与其他人一般,吴大柜和合娘子本身是并不相信南少爷与南家轿夫被冯姒痛打的传闻的,对冯姒在公堂上以一己之力为亡夫翻案的故事也秉持着怀疑态度。
毕竟,这冯寡妇若有这个本事,何必还要在公堂撞柱呢。
而且,有南少爷的风评在外,这个冯寡妇怎么敢举起火钳动手的。
无外乎就是人传人,把本正常不过的事情,传的离谱了罢了。
以吴大柜和合娘子所看,肖祎究竟死于谁手,那糊涂官判了可不算,合娘子可是在那以后仔仔细细的盘问过灵儿的,哪有什么拿钱给别的男人,只是官府这么说,她就知道卞荣给她泼脏水,她若不承认便要去衙门,她害怕,不得不点头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