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冯姒这边收尾,她才找到了也正在处理收尸回城的林小刀,确认她们已经可以自由回家了。
冯姒没打算打听命案细节,便道谢离开了,金掌柜等人得知没有波及到他们自然也是轻松不少,只是那春华娘有些不自然的问了一句“就这样可以走了吗?”
冯姒有些奇怪“与咱们无关,当然可以回去了,后续若有需要问询的,官府自然也是找我,王嫂子放心吧,没事的。”
春华娘咬了咬嘴唇,犹豫的点了点头。
结束了肖祎的白事,冯姒只觉得一身轻松,她惦念着盐盐,当即催着众人下山回家。
按照规矩,晚饭冯姒必须操持,她先让金掌柜等人先回家清洗一下,自己则在半路留在了市集,在粮铺称了一些米面粟谷,又在市集上买了一些肉菜鸡蛋,路过糕点铺子时瞧见糖糕还带了一些,并且补上了家中取暖要用的炭火,虽然她已经省着在用了,但荷包还是不可避免的又瘪下了一些。
她手中所有的银钱加起来,只剩下八两三钱了。
得尽快想办法赚钱,这也是她买了一袋栗谷的原因。
她得试着勾起回忆,毕竟家里靠酿酒为生,她应该也是会的。
东西买的不少,好在金嫂子怕她一个人拿不过来,坚持将马车留了下来,否则,凭她一个人可能还真的不行。
奔波了一天,总算回到筛子街,老远就瞧见赵姐领着一个小小的身影站在大门口等着,那扎着羊角辫的脑袋高高昂着,远远的就开始兴奋得摇晃。
“娘亲回来啦!”团子趁赵姐侧身和后门里的金嫂子说话的空档,张开臂、迈开脚步就跑过来,吓得赵姐赶紧几步追上她,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哎呀你可回来了冯妹子,这小祖宗这一天光是问你都问了三百来遍了。”赵姐哭笑不得的冲勒住马车的冯姒嗔道“我没带过女儿,都不知道小姑娘这么黏糊娘亲的。”
冯姒下了车,接过在赵姐怀里还不断伸手过来索抱的盐盐,小声笑道“辛苦赵姐了,这小家伙没有给你添太多麻烦吧。”
赵姐连忙摆手,看着盐盐的眼神柔软温和“怎么会,女儿贴心,我也是喜欢的很。”
盐盐对这个带了她一天的婶婶也是十分亲切,她捏着手指,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盐盐也好喜欢赵婶婶。”
啊,多可爱啊。
赵姐和冯姒都不约而同的露出慈爱的目光。
厨房有了菜,冯姒这个巧妇总算有了用武之地,用她在市集买到的菜,做法很自然的就出现在她心里。
干菜炖猪肉、酱烤小排、红烧鱼汤、烩豆腐,梅菜烧蹄膀,再加一道鸡蛋苦蕨。
这些野生苦蕨的草根上还带着湿泥土,都是邻村的村民摘来卖的,冯姒看着新鲜,就一并包圆了,也让那村民早些回家。
雪后的苦蕨最脆,切碎了和鸡蛋一起炒,鸡蛋的味道中和了苦蕨的苦气,苦蕨自身的香味又增添了鸡蛋的鲜味,这一道可是冯姒打小就喜欢的,所以,在乡下爷爷家住的那些日子,冯姒老是求爷爷带她去摘苦蕨,就为了炒这一口鸡蛋苦蕨。
仅这一道菜,就像个带刺的弯钩一般,深深的探进了冯姒的记忆深处,连勾带扯的拖出一段熟悉的往事。
以至于最后这一道菜在她手里端了许久,她也不自觉,整个人如同雕塑一般,直到盘子将热菜的温度导到手上,将她烫了一下。
她好像想起了一些,却又迷迷糊糊的搞不明白。
她记得这道菜是爷爷教给她的,但任凭她如何去回忆,都记不起当时的景象了。
冯姒有些着急,但手上一痛,那股好不容易挑起来的熟悉感立刻又消散了。
这时,正好春华娘走进厨房叫她。
冯姒回过神来,以为大伙都等急了,嘴上应着,也没看春华娘的表情,便端着盘子出了厨房。
在肖家后院中立了张圆桌,除了金掌柜、春华家两夫妻,冯姒还邀请了赵姐和柳掌柜,只是柳掌柜还要去送货,所以暂时只有六个人入了席,赵姐正抱着盐盐说话,见到菜上齐了,也让众人不必等柳掌柜,她到时在留着饭菜给她便是。
大家累了一日,都饿狠了,开席后,便再也顾不上交谈,都埋头苦干,只时不时的称赞冯姒的厨艺一句,便再无其他。
酒足饭饱已进深夜,冯姒用荷叶包了三份猪肉与糕点,又在糕点纸里塞了一些不等的银两,数量不多,算是去去晦气,准备完这些,才在三推四阻的客气之下把众人送出院门。
今日多亏了金掌柜三家帮手,无论如何也耽误了人一天的生意,这点意思都是需要准备的。
几人都累狠了,巴不得赶紧回家睡觉,送走所有人,冯姒才将同样有些昏昏欲睡的盐盐哄上床后,才独自一人收拾院子中的残局。
眼见隔壁的灯盏逐渐熄灭,冯姒才干完手上的活,正想烧了热水打算清洗身子,谁知这时,后门竟然响起了一阵轻轻的敲门声音。那人下手极轻,好像存心为了掩人耳目一般。
“什么人?”有了南家一事的前科,冯姒很是谨慎。
门外那人听见冯姒的声音,也害怕她误会,飞快的接过了话“冯妹子,是我。”
虽然她声音很小,但冯姒还是听了出来,是春华娘的声音。
难道是落了东西?带着疑问,冯姒赶紧擦干净手将门栓拉开,只见春华娘捏着袖子站在门外,表情十分局促不安。
早些时候她就有些不对劲,冯姒只当她从未如此接近命案现场而感到害怕,但如何也不至于担心到现在吧。
不等冯姒开口询问,春华娘犹豫不安的开口道“冯妹子,我能进来吗?”
冯姒连忙让开门让她进屋,她很是小心的左右看了看门外,确定没有人跟随,才进了屋,还反手将门带上了。
“姐,你这是......”冯姒看着她的动作,因为这些反常而感到一头雾水。
“冯妹子,我犯了个错。”在冯姒疑惑的目光下,春华娘这才像是理智线崩塌了一般的垮下了脸,哆嗦着手从紧紧攥住的袖子里拿出了一个东西。
借着天上仅存的月光来看,一块带着裂痕的翠绿玉佩躺在春华娘手心,看水头,是块上等的料子,只是美玉有瑕,一条新鲜的的裂缝贯穿了整块玉,将玉佩中心的君字一分为二,看上去十分影响美感。
不等冯姒开口问,只见春华娘便哭着说道“咱们在除草的时候,我在草堆外围发现了这块玉。我就起了私藏的心,所以偷偷捡了起来,谁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