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铁血狼牙,特种兵王 > 第373章 旧痕新影
    午后的阳光被云层遮去大半,灰蒙蒙的天光落进专案组办公室。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距离那条广播暗语下发,已经过去了整整四十八小时。

    这两天没有惊天动地的突发线索,没有新的可疑短波跳出频谱屏幕,也没有哪一路外勤传来发现目标的消息。一切都安静得近乎反常,就像一场大雨过后,水面看着风平浪静,水下却暗流翻涌。

    按照之前定下的方案,明面上的警戒力量已经全部撤走。之前停在老巷、旧货市场周边的便衣车辆不见了,路口盘查的巡逻频次恢复到日常水平,对外放出的消息是那起巷口抓捕案已经进入收尾起诉阶段,专案组大部分人员即将调回原单位。这套刻意营造出来的假象,就是为了让蛰伏的“候鸟”放下一点戒心。

    但水面之下,所有战线都已经悄悄铺开。

    外勤队伍拆分成了二十多个两三个人的小组,换上最普通的衣服,散到了城市各个片区。有人扮成零工,在建材市场、物流园附近打短工;有人租下老小区一楼的小房子,开起不起眼的小卖部或者果蔬摊;还有人骑着电动车,每天穿梭在大街小巷,表面上是跑外卖,车载记录仪悄悄记录着沿途的街景、路边长期停放的陌生车辆、总是早出晚归的住户。他们不主动排查任何人,不亮身份,不惊动邻里,只是扎根下来,慢慢观察,把可疑的人和事一条条记进加密台账。

    外勤队长抱着一摞刚汇总上来的外勤笔记走进办公室,眼底带着掩不住的疲惫。两天连轴转,他几乎没怎么合眼。

    “各片区报上来三百多条初步可疑记录。”他把厚厚的文件夹摊在会议桌上,“大多是作息奇怪、收入说不清、经常独自往偏僻地方跑的外来人员。我们已经筛掉了两百多条,很多只是夜班工人、跑长途的个体司机、摆摊做生意的小贩,剩下八十多条标记为‘长期观察对象’,只建档,不跟进,不到万不得已,不去碰他们。”

    “有没有和之前落网人员能扯上间接关系的?”老张问道,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有几条很绕。”外勤队长点开平板里一张关系图谱,“之前那个杂货铺老板寒鸦,有个远房老乡,三年前来过店里几次,后来在城西城郊租了一间民房,开了个废品回收站。这人平时很少进城,收来的废品大多分类之后转手卖给外地回收商,账目看着还算正常,但我们注意到,他每隔一两个月,就会开车去一趟邻市,每次都挑工作日凌晨出发,走国道,不走高速。高速有完整的卡口记录,国道沿线监控稀稀拉拉,很容易绕路。”

    李砚俯身看着图谱:“废品站是很好的掩护。废旧电路板、旧手机、坏掉的收音机,里面都可以夹带电台零件、存储芯片,混在一大堆破烂里面运输,过检查站的时候很难被一眼挑出来。先记下来,安排一个小组盯着,别靠近回收站,就在远处的公路口观察,记清楚他每次出门的时间、行车路线,还有什么人会去找他。记住,只远观,不接触。”

    技术组这边,小苏和老魏守着一整排屏幕。主动扫描已经停了,所有无线电监测设备都改成被动监听模式,24小时不间断录下城市上空所有频段的电波,再由AI模型一点点比对过往存档的可疑波形。网安侧则顺着之前那二十几张收到静默补贴的银行卡,往更深的时间线回溯。

    “我们把这一批账户往前翻了两年。”小苏调出一张密密麻麻的资金流向图,“不是最近才开始收钱。最早一笔匿名转账,是二十一个月之前。也就是说,这批人不是临时被招募的,很早就被安插在这里,平时有自己的正经营生,隔一段时间就会收到一笔匿名补助,没有任务的时候就正常过日子,只有上面下指令了,才会出来干活。这是长期布点,不是临时凑出来的小队。”

    老魏皱起眉头:“更麻烦的是转账路径。每一笔钱从境外出来,先绕三四层海外虚拟货币钱包,再换成国内不同人名的一类卡,再拆分小额,转到目标账户。每一层中转用一次新身份,用完就扔,我们顺着资金流往上追,最多追到最后一层中转人,那些人大多是被高薪兼职骗了,出借银行卡,自己都不知道帮谁转了钱,真正的操盘手离我们还隔着很远。”

    “还有个新发现。”小苏点开另一份文档,“我们复盘了之前所有缴获的改装手机、微型电台,拆解里面的芯片和焊接工艺。请了电子研究所的专家来看,这些零件不是黑市随便拼凑的。电路板是定制蚀刻的,焊点很规整,是小批量作坊加工出来的,不是个人在家能焊出来的。国内找不到对应的小工厂,专家判断,大概率是境外做好半成品,拆分之后,拆成各种不起眼的零件,分很多次夹带进来,再由本地的人组装调试。”

    老张长长呼了一口气:“原来如此。我之前一直以为,是潜伏者自己买零件自己改。现在看来,他们是一条完整的供应链:境外负责设计、生产半成品,通过走私、夹带、跨境快递拆分运进来,再由本地一条专门的技术支线负责组装、调试,再分发到各个下线手上。我们之前抓的全是最末端拿成品干活的人,这条负责组装和供货的支线,我们到现在还一点头绪都没有。”就在这时,一份跨市协查的加密文件传到了系统里,是隔壁省会城市国安部门发来的。

    李砚点开文件,越看脸色越沉。

    邻市半年前也破获过一起同类案件,抓捕了三名情报传递人员。当时他们缴获的微型信号发射器,电路板蚀刻纹路、芯片型号、改装思路,和他们这座城市抓到的几乎一模一样。对方也判断有一条跨境供货链,可同样没能摸到组装窝点在哪里。两地案件,看似互不相关,其实背后是同一套装备,同一套训练手册,同一套暗号体系。

    “不是一座城市单独的问题。”李砚把文件推给老张,“这是一张铺开在好几个省份的大网,我们之前只是盯着自己这座城市,就像盯着大海里一小片浪花,看不见整片洋流。”

    会议室安静了片刻。谁都意识到,之前的思路还是窄了。打掉一两个城市里的末端节点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只要境外那条供货、培训、发号施令的主干还在,过不了多久,就会有新的人被送进来,补上那些落网者空出来的位置。

    “马上回复邻市,把我们这边所有物证的技术报告、波形样本、资金特征全部共享过去,向上级申请成立跨区域联合研判组。”李砚当即做出决定,“我们不能各自为战了,零散的线索凑到一起,才有可能拼出那条供货支线的轮廓。”

    傍晚时分,天边飘来乌云,一场雷阵雨快要来了。城市下班高峰到来,电动车、小汽车挤满主干道,人行道上人潮涌动。城西那家废品回收站,铁门缓缓拉开,那名开回收站的男人开着一辆沾满灰尘的小货车出来,车上堆着半车旧纸箱和废塑料,顺着国道往城外开去。远处山坡上,一辆不起眼的旧轿车慢慢跟了上去,保持着两三公里的距离,不紧不慢。车里两名外勤侦查员一言不发,一个盯着前方货车,一个操作着平板,默默记录路线。

    男人自己都不知道,从今天开始,他已经进入了一份长长的观察名单。

    而在城市另一边,一间普通的出租公寓里,一个男人把几块拆开的电路板擦干净,用油纸包好,塞进一个装着旧键盘和鼠标的纸箱。纸箱外面贴好了快递单,收件地址是几百公里外一个县城的驿站。他反复检查了两遍房间,确认没有留下多余痕迹,戴上口罩出门,打车去了快递网点。他看起来就像一个处理闲置旧电子产品的普通人,排队、寄件、付钱,做完一切,转身消失在人流里。

    他正是那条本地组装支线里不起眼的一环。专案组还不知道他的存在,他也不知道,一张越织越密的跨区域大网,正慢慢朝着他所在的方向收拢。

    雨终于落了下来,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窗上,模糊了窗外万家灯火。办公室里,屏幕上跳动着各地传来的线索,一份份报告不断生成,一条条观察记录被归档。没有人知道还要熬多久,还要排查多少条无效线索,还要看着多少可疑人物来了又去。

    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场漫长的对峙才刚刚掀开新的一页。旧的痕迹被雨水冲刷,新的影子正在人海中游动。他们能做的,就是耐住性子,守好眼前这一片土地,静静等待下一条线索,从千千万万条平凡无奇的生活轨迹里,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