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案组的会议室灯火通明，大屏幕上铺满近一段时间梳理出来的全部人员轨迹。灰雀已经被羁押，从他口中得到的碎片化口供真假参半，大部分关键信息都经过了刻意修饰，关于潜伏者“雨燕”的线索依旧模糊不清。
技术组连夜复盘所有通讯记录，将截获的加密报文、无线信号点位、资金流水全部做交叉比对。大量无效信息被一层层筛掉，几条被刻意掩盖的转账记录慢慢浮现出来。
“组长，你看这里。”技术警员手指屏幕，“多笔小额现金流转，没有走银行卡，全部是第三方匿名渠道，收款方无法直接定位，但资金流动的时间点，刚好和几起情报传递节点高度重合。”
资金拆分得极为细碎，每一笔数额都不大，避开大额风控预警，跨了好几个地区中转，层层剥离之后，最终指向本市一家生物研究所的后勤外包体系。
范围一下子被收缩，可研究所内部人员数量庞大，正式研究员、外包技工、保洁、安保，人员流动频繁，想要直接锁定雨燕依旧大海捞针。
外勤队伍分成三组，一组驻守研究所外围，进行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流动监视，不靠近主楼，只在远距离观察出入口人员进出；第二组调取近半年监控录像，筛选符合特征的目标；第三组继续回去提审灰雀，尝试撬开更深的口供。
审讯室里，白炽灯的光线直直打在桌面。灰雀神情疲惫，连日审讯消磨了他的精神，却依旧守着最重要的秘密不肯松口。
“你交代的，只是外围任务。”审讯员声音平稳，“雨燕还在继续执行计划，继续向境外输送情报，只要他还在，就会不断有人被拉下水，你包庇对方，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事实。”
灰雀垂着眼皮，指尖轻轻摩挲手铐，沉默许久，只吐出零星碎片。他只知道雨燕在研究所体系内工作，见过寥寥数面，不知道真实姓名，不知道具体岗位，两人全部依靠加密暗号接头，从未交换过联系方式，每一次碰面地点都是临时随机指定。
唯一能够确认的特征，中年男性，左手手腕处有一道陈旧烫伤疤痕，行事谨慎，极少主动对外联络。
这条关键体貌特征立刻同步给到外围监视小组。
研究所这边，白日正常运转，科研人员往来穿梭，一切看起来和平日没有两样。大楼之内，雨燕丝毫没有察觉自己已经被纳入怀疑名单。他行事一向小心谨慎，灰雀落网之后，他第一时间切断了两人之间所有间接联系，销毁手写笔记，清理电子设备痕迹，暂停一切对外情报传递，蛰伏不动。
他清楚灰雀掌握的信息有限，很难直接把自己供出来，只要保持沉寂，熬过这一阵风波，就能继续潜伏。
傍晚时分，下班人流涌出研究所大门。外勤队员混在人群之中，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重点留意左手手腕。进出人员众多，外包人员轮换下班，一批又一批，第一轮筛查结束，暂时没有匹配到带烫伤疤痕的目标。
“有可能刻意遮挡，戴手表、护腕。”对讲机传来指令，“不要放过细节，重点排查后勤维修、物资收发岗位，这类岗位方便进出各个实验室，有机会接触内部资料。”
与此同时，档案资料室，组员翻查全部外包人员入职档案。纸质档案加上电子资料，一份份过，筛选中年男性，排查过往工作履历，留意有境外旅居经历、家庭关系复杂、经济上存在异常负债的人员。
厚厚的档案堆在桌面，时间一点点流逝，夜色慢慢笼罩整座城市。
一份后勤设备维保人员的档案引起注意。
名字叫周凯，四十二岁，负责研究所各类实验器械日常检修维护，入职已经四年，履历表面看没有明显漏洞。但是私下走访旧同事得到消息，此人早些年出过一次设备事故，手腕被高温器械烫伤。
技术组立刻调阅他的出入记录。周凯拥有整栋研究所多数楼层门禁权限，可以不受过多阻拦进出多个实验区域，近几个月有好几次深夜独自留在大楼的记录。
“是他？”
“还不能下定论。出入权限只代表有条件，我们没有直接证据。”组长按住桌面，“现在不动，一旦打草惊蛇，他很可能直接销毁所有证据跑路。先确认体貌，固定行为证据，拿到实锤再收网。”
夜色渐深，研究所主楼大部分办公室灯光陆续熄灭，只剩下走廊与实验室零星灯火。
周凯并没有跟着下班人流离开。他留在维保车间，表面上整理工具台账，实则在车间角落，悄悄开启一台改装过的便携存储设备，准备拷贝一批还未来得及转移的涉密资料。他以为灰雀那边已经彻底断了线索，专案组不会这么快查到自己头上。
而大楼外面，数道视线牢牢盯住维保车间窗口，一辆不起眼的民用车辆停靠在远处路边，车内外勤队员盯着夜视屏幕，静静等待着猎物露出马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