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住院部灯火通明,走廊里人来人往,家属低语、护士推车的声响此起彼伏。身着白大褂的夜枭汇入人流,背影消失在楼道拐角。
指挥中心迅速调阅该院内部人事档案。屏幕上弹出照片与履历,男子本名林慎,四十二岁,本院辅助科室技师,入职已有七年。档案资料表面完整,学历、入职手续、社保记录一应俱全,看不出半点破绽。
“七年时间,长期扎根在城市公共场所。”情报参谋盯着屏幕上的资料,“医院人员流动大,作息轮班,方便他借着值班、夜班的名义外出接头、调度下线。身边同事只当他是普通医务职工,谁都不会怀疑到他头上。这么多年,就靠着这一层白衣假面隐藏身份。”
“档案要深挖,核查早年履历,大概率身份经过篡改。”主官目光凝重,“住院楼内人员复杂,大量病患与家属,绝对不能在楼内实施抓捕。一旦冲突,极易造成无关人员恐慌受伤。全部力量守住住院部全部出入口、地下车库、消防逃生通道,只围不进,等他离开医院大院。”
前线侦查力量迅速布防。
医院正门、侧门、地下车库出口分别布置监视点位,便衣伪装成探视家属、陪护人员,守在住院部各个楼梯口与电梯厅。高空无人机悬停医院上空,监控院内所有道路。院内那台银色家用轿车也被纳入视线,车辆停在停车场,暂时没有人靠近。
住院大楼内部,两名侦查人员换上陪护便服,进入楼内,远距离尾随林慎,确认他的活动轨迹。
监控画面里,林慎回到技师办公室。房门关上,室内情况从外部无法看清。
“他手上握着刚刚从老邮局取来的密信纸条。”参谋提醒,“办公室内有纸笔、水源,具备销毁纸质密信的条件,必须提防他就地销毁关键证据。”
办公室房门紧闭,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楼内灯光明亮,楼道人潮渐渐变少,深夜探视的家属陆续离开,整栋住院楼慢慢安静下来。
两个小时过去,办公室门终于拉开。林慎依旧穿着白大褂,手里拎着一只普通帆布手提包,神态如常,如同结束夜班准备下班回家。他没有走向地下车库自己的银色轿车,反而朝着医院侧门步行。
“不驾驶私家车,选择步行离开,警惕性很高。”前线观察员立刻汇报,“预判他会在侧门外打车离开。”
侧门外是一条城市次干道,夜间偶尔有出租车驶过,街边零星几家便利店还亮着灯光。便衣分成三组,一部分守住侧门出口,两组分散在道路两侧人行道远处,另外一组在不远处路口停靠监视车辆。
林慎走出医院侧门,站在人行道边缘,没有立刻叫车。他没有低头看手机,只是慢悠悠沿着人行道向前步行,一边走,一边用眼角余光扫视身后、马路对面,反复排查是否有人尾随。
他并没有直接打车,穿过两条人行横道,走进一条临街商铺已经打烊的街道。整条街道店面卷帘门全部拉下,夜晚行人稀少,路灯间隔很远,大片阴影落在路面。
“他刻意挑选人流稀少街道,想要确认身后是否有尾巴。”
便衣队员保持足够距离,借助路灯阴影、街边电线杆掩护持续跟踪,不敢靠的过近。高空无人机在楼宇上空持续锁定他的热源。
走到街道中段,林慎忽然停下脚步,猛地转身回头。
身后几十米空旷人行道,空荡荡,看不到明显跟踪人员。但多年情报工作养成的直觉,让他察觉到一股无形压迫。他神色微微一变,不再继续步行,抬手掏出手机,准备拨通号码。
指挥中心心头一紧:“阻止他向外发出告警消息,不能让境外那边得知整个潜伏网络已经全盘崩溃。”
就在他拨号的手指即将按下拨号键的瞬间,两组便衣从街道两侧快速上前。
“林慎,不许动。”
突如其来的声音响起。林慎脸色骤变,立刻把手机狠狠摔向地面,同时伸手向内侧白大褂口袋摸去,意图销毁那卷密信纸条。
数步之间队员已经近身,一手控制他的手臂,另一只手抢先伸进衣兜,将那卷折叠密信完好缴获。手机重重砸在水泥地面屏幕碎裂,通话没有成功拨出。
林慎奋力挣扎,白大褂被拉扯得凌乱,但是在数人合围之下,很快被牢牢控制,手铐锁紧手腕。
“目标夜枭,抓捕完成。物证密信当场截获,嫌疑人成功到案。”捷报传回指挥车。
现场就地搜查。他随身帆布包内搜出微型加密U盘、多套不同款式眼镜、假发等伪装物件,还有几张写满符号的草稿纸片。
连夜将嫌疑人押回办案点,开展审讯。
审讯室内灯光柔和,林慎之前从容镇定的假面已经撕碎,脸上只剩下阴沉。最开始他拒不承认自己就是夜枭,矢口否认一切指控,辩称只是正常下班,口袋纸条只是随手捡拾的废纸。
办案人员将一件件证据依次铺开:果园窝点查获的物资清单、石鼬苍鹭灰雀三人供述笔录、老邮局砖缝联络点完整录像、深夜拾荒人转交密信的监控,还有刚刚从他身上缴获的密信纸条。一卷卷物证摆在桌面,层层闭环的证据链摆在眼前。
面对铁证如山,长时间沉默之后,林慎长长吐出一口气,放弃狡辩。
“没错,我就是夜枭。”他的声音低沉沙哑。
审讯正式拉开,他交代七年前通过篡改身份潜入本地,搭建整套休眠潜伏网络,接收境外指令,调度石鼬、苍鹭、灰雀三名下线,长期搜集沿岸防务、乡镇布防情报,策划多批次越境渗透人员入境,安排渔船海上接应,整套计划全部由他统筹策划。
“越境小队接连失手之后,我就预感大势已去。”林慎低声说道,“集市接头失败,我就下令准备销毁全部资料,计划寻机出逃。老邮局的密信,是下线石鼬上报事态失控的情况报告。我本打算看完纸条,就销毁全部痕迹,择机出境。”
技术人员立刻解析缴获密信纸条与加密U盘。纸条上全部是手写自定义密码符号,破译组连夜开展破译,U盘内部存放大量数年以来搜集的情报资料、境外联络记录、任务部署文档。
至此,代号夜枭的本地潜伏总负责人落网。跨境渗透事件当中,越境渗透小队、海上接应链条、本地休眠潜伏网络,从上到下整条情报链条,全部被连根拔除。
天边东方泛起淡淡的鱼肚白,漫漫长夜终于走向尽头。连续多日不眠不休,一场横跨山林、海岸、城乡老城的博弈画上句号。
但是指挥中心主官并没有完全放松。
“虽然这一支潜伏网络被彻底摧毁,境外情报机构不会就此善罢甘休。”他望向地图上漫长曲折的海岸线,“后续依旧要保持高等级警戒,严防对手重新筹划新一轮渗透。斗争,远远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