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山间的风愈发寒凉,笼罩整片防区的搜捕行动还没有落下帷幕。
崖壁岩龛抓获的那名渗透人员,已经被专车押送离开封锁区域,交由专门人员看管审讯。山林之中各个清搜小组依旧在按网格推进排查,手电筒的微光零星散落在漆黑的密林之间,夜视仪淡淡的绿光,时不时在树丛缝隙一闪而过。
指挥车内灯火长明,空气中弥漫着咖啡与设备散热的味道。大屏之上,海岸、山林、村镇三层布防图同步刷新,一线分队传回的一条条简报不断滚动。
“报告,一号废弃矿洞排查完毕,洞内无人员,发现被丢弃的单兵口粮与睡袋,属于敌方遗留物资。”
“二号溪谷搜完,只发现动物踪迹,未检测到人为活动痕迹。”
“海上分队汇报,三处标记礁石群巡航完毕,海面未发现外来快艇,水下声呐没有捕捉到陌生船只引擎信号。”
一份份现场消息汇总过来,肉眼可见的,防区内显性的渗透威胁正在一点点被清除,可所有人的神情依旧紧绷,没有半分放松。
情报参谋将从俘虏身上缴获的那本加密记事本摊开扫描件投到大屏幕上,本子上面全部是晦涩难懂的自定义符号、数字密文,没有一句可读的普通文字。
“本子全部采用手写密记,没有通用密码本对照,短时间很难全部破译。存储卡已经送往技术部门拆解,外壳做了防拆自毁处理,技术组正在小心翼翼做物理隔离,一旦操作失误,存储的全部情报就会彻底销毁。”参谋指着屏幕,“从本子边角零星的标记能够看出来,这一批只是对方的先遣梯队。他们的计划不止是建立中继站,后续还有多批次人员准备伺机入境。”
主官眉头微蹙,指尖在桌面轻轻敲击:“打掉三支小队,抓获一名漏网人员,捣毁中继站点,敌人前期投入几乎全部折损在此地。按照常理,他们应当暂缓行动,重新规划。但境外情报机构向来不会轻易放弃筹备许久的任务,有两种可能性。第一,暂缓跨境投送,等待风声过去再卷土重来;第二,启用早就已经潜伏在境内,没有参与本次行动的休眠潜伏人员。”
这句话一出,车厢内气氛瞬间凝重。
前面交手的,全是近期越境过来的外来渗透者。可如果早就有人提前潜伏,混迹在普通人群当中,不动声色搜集信息,那威胁会更加隐蔽。他们不需要翻山越岭穿越海岸线,只需要借着正常身份掩护,就能源源不断向外传递关键布防信息。
“立刻同步两条工作线。”主官沉声开口,“第一,边防一线提高预警等级,海空巡逻频次翻倍,严密监控海上以及沿岸水域,防范对方不顾损失强行派遣下一批渗透小队。第二,把我们掌握到的体貌特征、装备特征、联络暗号,同步移交地方协同部门,对周边乡镇、交通要道做好信息比对排查,重点关注外来流动人员。”
加密通讯快速连通各个协同单位,指令层层落实下去。
而在山林一线,清搜行动逐步进入收尾阶段。大部分高危山洞、岩缝、废弃建筑已经完成两轮复核,确认没有躲藏人员。指挥部下令,收缩搜捕兵力,不再大范围铺开网格,转而保留重点点位的定点值守。主要隘口、临海崖段、曾经被敌人利用过的矿洞与采石洞,全部留下固定岗哨,实行二十四小时轮班监视,防止敌人杀一个回马枪。
一支小队撤防途中,路过一处临海的小渔村。深夜的渔村安安静静,绝大多数房屋已经熄灯,只有海边几间渔户小屋还亮着微弱灯火。海浪一下下拍打着防波堤,海风吹动岸边晾晒的渔网。
带队的小队长没有放松警惕,按照流程,对渔村外围做简易巡查。村落是人员混杂之地,也是渗透分子极有可能寻求补给、躲避追捕的地方。队员分散开,沿着村边小路缓步行进,夜视设备扫视房屋屋后、柴草垛、渔船船舱。
走到码头停泊渔船的位置,其中一艘中型渔船引起了队员的注意。船体外表看着和普通渔船别无二致,可是船舷侧面,有一处新焊接修补的痕迹,焊缝十分粗糙,不像是本地渔民正常维修工艺。
“停下,检查这艘船。”
队员登上渔船,船体船舱里,渔网渔具摆放整齐,初看没有异样。掀开船舱底部一块活动隔板,下面藏着一个狭小暗格。暗格里面空无一人,但是遗留下来少量压缩食品,还有一捆还未拆封的防水绳索。
小队长拿起绳索端详,绳索材质特殊,并不是本地渔家常使用的品类。
“通知指挥部,渔村码头发现可疑渔船,有改造暗格,疑似是敌方预备用来接应撤离人员的船只。”
消息传回指挥车,所有人精神一振。
“人不在船上,说明接应人员已经撤离。”情报参谋快速分析,“这艘船本来是计划等渗透小组拿到情报之后,夜里到崖岸礁石接人脱身。我们捣毁中继站、持续围捕,对方察觉到风险,接应人员提前弃船逃走。”
主官当即下令:“船只原地封存保护,作为物证。调取渔村码头周边所有监控录像,回溯近七十二小时,排查登船、接触过这艘渔船的人员轨迹。”
技术人员火速赶往渔村码头,对渔船进行完整勘验取证,提取暗格内残留指纹、生物痕迹。监控调取工作同步展开,画面一帧帧向前回溯,试图挖出这条接应链条背后更多线索。
天边,东方已经隐隐泛起一丝极淡的鱼肚白。漫漫长夜快要结束,这一夜的围猎,我们取得战果累累,可幕后的对手依旧藏在暗处,并没有真正退场。谁都清楚,真正的博弈,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