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就是出去躲一躲。”钱有来苦着脸,“不然那臭小子一看到我,又要这要那了,烦得很。”
好吧,看来是自己想简单了。
钱有来活了这么多年,吃过的盐比公孙昊吃过的米还多。
他那点小心思,怎么可能瞒得过钱有来?
云昔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所以这小孩的太爷爷到底是哪位长老?”
“嗐,不是长老,就是一位金丹掌事。”钱有来摊了摊手,“公孙掌事对这个重孙子其实并不怎么看重。
以他五灵根的资质,原本是打算养在凡间,荣华富贵过完一辈子就算了。
没想到你突然放出招收五灵根学徒的消息,他就想着让这重孙子来试试。
若是能成,那可是一笔不菲的收益。”
他顿了顿,“结果你也看到了,因为是特招,没有旁人打击他的自信心。
又不知谁给他说了什么,便觉得自己是种植紫灵米的天才。
不仅没有一点谦卑,反而自傲起来。
要我说,像他这种熊孩子,在宗里当杂役都不够格。”
莫名其妙的自信,云昔若有所思,“钱叔,你帮我打听一下,这小孩和李嫣然有什么关系。”
“这件事还和李嫣然有关?”钱有来不由得有些纳闷,“行,我之后传讯给你。”
听着远处传来的哭喊声,他又问道:“云昔,这小孩你准备怎么处理?要是你发话,我就直接把他赶出去。
不然,看在公孙掌事的面子上,他大概率会留在青玄宗,做个杂役弟子。”
逐出青玄宗?那不就是让他继续去凡间享富贵?
何况公孙昊已有练气一层修为,在修仙界不算什么,但在凡人中却足够作威作福。
这性子要不掰回来,妥妥一个祸害。
还不如继续留在青玄宗做杂役弟子。
要知道,五灵根的杂役弟子,那日子可不好过。
云昔表示自己心地善良,愿意继续让他走修仙路,获得长生久视的机会。
至于这个机会有多少,你别问。
“对了,再帮我把这件事和公孙掌事提一下,紫灵米的损失,总得有人赔。”
钱有来嘿嘿一笑。
公孙掌事要为这个无法带来利益的五灵根重孙子付出一笔灵石。
虽不至于肉痛,但公孙昊往后,必然是更不受待见了。
“之后一段时间,我会住在苍梧峰,跟师父学习。”云昔放出一个重磅消息。
钱有来欲言又止。
他早有预料,总有一天云昔会离开灵田。
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而他还没找到继承者。
云昔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便将傀儡招了出来。
她本来还想着要不要通过师父给傀儡安个身份,但又觉得没什么必要。
“这是我在一处秘地获得的灵植夫傀儡,我已经试过了,能种紫灵米,以后就由他负责这片灵田。”
傀儡憨厚地笑着打了个招呼。
因为不需要再假装自己,云昔给它设定的性格亲和了许多。
钱有来看着他精壮的身体、健康的肤色,再加上云昔的说明,心中顿时放心了许多,连说了三个“好”字。
“那收割的紫灵米,以及剩下的紫灵稻?”
“收割的这批品质不太好,钱叔,你若有意,就低价收去吧。至于剩下的紫灵稻,我都处理好了,到时按时收割便是。”
钱有来搓了搓手。
云昔这么说,实际上是给他发福利了。
平常他自己很难买到紫灵米,只偶尔在云昔这儿吃上一些。
这批紫灵米虽然品质差了些,但远没到低价甩卖的地步。
他能用低价拿下,完全是赚了。
钱有来便没跟云昔客气,“那叔就谢过了。”
将后续事情都交给钱有来处理后,云昔便返回了苍梧峰。
云昔走后,面色严肃的钱有来离开灵田,来到眼睛红肿,却仍一脸倨傲的公孙昊面前。
公孙昊嗓音沙哑,“钱有来,你刚才为什么无视我?你和那个女人说好了没有?
除非她跟我磕头道歉,否则我是不可能再回去的。”
“哼。”钱有来此时也不再惯着他,“你犯下如此大错,还想回去?”
筑基期威压放出,公孙昊直接被压倒在地,连威胁的话都说不出来。
钱有来一把拎起他,朝外门飞去,杂役院就位于外门最边缘的地带。
他找来负责杂役院的执事,说明情况,便将公孙昊交了过去。
杂役院的执事是个胖老头,圆脸,笑眯眯的,看着和气得很。
钱有来一走,公孙昊的胆子又大了起来。
“这地方又破又脏,我不要住这里!我要见……”
“啪!”胖老头抬手就是一记板栗,不轻不重,刚好敲在公孙昊脑门上。
“一个五灵根还敢在这儿唧唧歪歪?能让你在青玄宗修炼,就是天大的恩惠了。”
胖老头还是笑眯眯的,语气却半点不容商量,“去,把那些衣服给我洗了。”
他抬手指向墙角,那里胡乱堆着一座小山似的脏臭衣物,有些还湿漉漉的,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公孙昊捂着脑门,眼眶又红了,“你、你敢打我?你知不知道我太爷爷是……”
“啪!”又是一记板栗。
胖老头慢悠悠地收回手,“你太爷爷是天王老子,到了我这里也得洗衣裳,再啰嗦,今天的饭也别想了。”
公孙昊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再吭声。
他红着眼眶,忍着恶心走向那堆衣物,蹲下身,笨拙地抓起一件脏袍子,往水里一按,水花溅了自己一身。
“轻轻浸入水中,然后打皂角,你当是泡灵米呢?”胖老头站在旁边,不紧不慢地指点。
公孙昊手忙脚乱地打皂角,打多了,满手泡沫,衣服却还是灰扑扑的。
“啪。”板栗落在后脑勺,胖老头搬了把小凳子坐在旁边,错了就教,还不会就喂板栗。
不知过了多久,那堆脏衣服终于洗完了,公孙昊瘫坐在地上,两只手不停地抖。
胖老头不知从哪儿端来一碗咸菜馒头,往他面前一放,“吃吧。”
公孙昊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他抓起馒头,也顾不上咸菜,大口大口地嚼。
“真香……”他含糊地说,眼泪不知怎么就掉下来了。
胖老头也不看他,自顾自地收拾东西,只丢下一句,“明天卯时起来,还有一堆要洗。”
公孙昊这回没顶嘴。
他低着头,默默地嚼着馒头,心里那团火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灭了,只剩下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