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台缓缓上升,竟一路超出了这座墓穴原本应有的高度。
云昔瞥了一眼司徒空,见他一脸淡定,不由问道:“你早就知道我们是在往下走了?”
“你不也知道吗?”司徒空扬了扬下巴,眼神往上看去,“这条往上的路,应该才是正确的,因为他想要的就是……”
“一步一步走到最高!”
云昔和司徒空异口同声地说出这句话。
这正是解开第一个机关后,那个诡异的童声所说的话。
在蜘蛛门里,司徒空找到了一些关于墓主人的记载。
那些只言片语,拼凑出一个极有野心的人。
他心思缜密,如同蜘蛛织网般步步为营,静静等着猎物自投罗网。
原本司徒空只以为那童音,是墓主人在昭示他的野心,没想到这同时也是一种提示。
司徒空盯着台子上那枚被光芒映得愈发润泽的玉蚕,手指微微动了动,到底还是没伸出去。
“等会儿一上去,你就把钥匙收到那个我碰触不到的空间里去。”
“好。”云昔应得干脆。
她并不奇怪司徒空能猜到她有这么一个空间。
只要不知道空间的本质就行,光是知道这件事,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
李嫣然那家伙大概也猜到了,毕竟那么多次觊觎她的宝贝,一次都没成过。
云昔明白司徒空为什么这么说。
这个墓主人显然与古月一族有关联。
但他不像是秘藏的守护者,更可能是一头觊觎宝藏的恶龙。
总而言之,和他们是竞争关系。
虽然不知道墓主人死了那么多年,能怎么阻止他们,总不能直接诈尸吧。
终于,石台升到了尽头,稳稳停住。
云昔飞快地将钥匙收入空间,用时0.0001秒,打败全修仙界百分之九十九的小偷。
未来的盗圣司徒空看了,都忍不住称赞道:“你好快。”
云昔没空和他耍宝,眼前的景象,大大超出了她的预料。
只见偌大的墓室之中,满地都是虫子和虫子的残骸,层层叠叠,几乎铺满了整个地面。
那些死去的虫尸,一部分被当场啃噬。
这便解释了,墓穴之中为何会那么干净。
那些葬身于此的修士,恐怕都被这些虫子啃了个干净。
另一部分,则被推到墓室边缘,堆叠成几面风格诡异的虫墙。
密密麻麻的虫群,如潮水般涌向同一个方向,朝着一个熟悉的身影疯狂进攻。
那个人——是胡不为。
他周身灵气翻涌如潮,威压如实质般倾泻而下,衣衫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那气息之强,与之前判若两人,绝非筑基期,而是金丹期。
胡不为并未将注意力放在虫群上。
他正与一具手持棺木的僵尸激烈缠斗。
那僵尸一身灰色长袍,边缘已腐朽残破,乌黑长发垂至腰际,肤色苍白如纸。
那张脸,云昔认得,正是那段记忆里的墓主人。
只是与生前不同,他的嘴唇呈一种诡异的乌紫色,眼眸浑浊如熔金,指甲漆黑如铁。
那不是人的模样,而是僵尸。
云昔眼尖地发现,墓主人手持的棺木上刻着两个字:谷雨。
她料想,这应当是墓主人的名字。
听着像沾着春雨、润泽草木的节气,温和又干净。
和他那阴沉、疯癫、充满野心的本质,截然相反。
胡不为没有管虫群,但并不意味着场上没有其他人……其他兽对付。
那是一条巨大的黑蛇,黄澄澄的眼睛,乌黑油亮的鳞片。
云昔盯着它,越看越眼熟。
她猛地想起来了。
这不正是之前在夜晚攻击他们,差点被映月狼王咬死的那条蛇老大吗?
可蛇老大若是胡不为的蛇,根本说不通。
胡不为有什么理由让它半夜突袭自己这群人?
更搞笑的是,那晚它还没打过后来赶到的狼王,灰溜溜逃了。
此刻蛇老大倒是威风凛凛,带着一群蛇小弟,在墓室中横扫蛊虫,给胡不为清出一块干净的战斗圈。
只是墓主人化作的僵尸行动如常,至少也是个跳僵,相当于金丹期修士。
同为金丹级别,谷雨的修为比胡不为稍逊一筹。
但仗着肉身凝练、不畏寻常法术,手持本命法宝——养尸棺,能与胡不为打得有来有回。
一时间,难分胜负。
司徒空很安静。
这一点也不符合他的性格,但他现在确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他死死盯着胡不为手中那柄武器。
一柄小巧的刀,刀身极窄极薄,形似一道月弧,只有巴掌大小。
此刻被胡不为握在手中,可司徒空知道,它可以凌空悬浮,随心意而动。
刀身划过之处,会带出一道凄美的月光弧线。
这柄刀在修仙界中颇有声名,名为——凄月。
而它的主人,名声更强。
乃是湖城城主——胡所为。
司徒空是见过胡所为的,所以一开始并未将胡不为与他联系在一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如今一发现,便越看越像,眼前这人,分明就是年轻版的胡所为。
胡城主常年在外的形象,是个留着胡子的中年男人。
修仙之人不乏维持年轻容貌的手段,只是大多修为高、地位高的人,都愿意显得年长一些。
为的是让自身看起来更加威严,更容易使人信服。
“你们来了。”胡所为叹息一声。
他把蜈蚣像留下,本意是让他们去下面的假墓穴。
那里虽然也危险,却不会遇上这墓主人,还有机会得到一些宝贝,逃出生天。
只是没想到,云昔和司徒空两人还是来到了这里。
这意味着什么,他很清楚。
谷雨也注意到了两人。
他嘴角微微扬起,似是在笑,只因尸身僵硬,那笑容便显得格外诡异。
将棺材立在地上,一个防御圈凭空出现。
这只能暂时阻挡胡所为的攻势,但那也足够了。
谷雨抬手一指地面。
那里的蛊虫迅速分开,露出一具穿着黑衣的白骨。
随着他的指挥,又有一片蛊虫爬上那具白骨。
虫体迅速填满骨架,凝聚成人形。
蛊人站起身,睁开一双漆黑的眼睛,有细小的虫豸在其中蠕动。。
他的脸上有一条黑蛇纹身,和蛇老大有些相似。
云昔心中升起明悟,他,就是之前驱使蛇老大之人,同时也是一路跟踪他们之人。
“不对劲,”司徒空眉头紧皱,“十分有九分不对劲。
跳僵是几乎没有神志的……可这家伙,怎么看都有自己的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