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这片无边无垠、不受任何拘束的体内世界,我缓缓收回漫天发散的神识,眼底最后一丝慨叹散去,只剩下滚烫的战意与笃定。
此行目的,本就是彻底放开手脚,一试这大须弥锤法的真正威能。
不再有外界的顾忌,不再有身份的牵绊,更不用收敛半分力道,这里是我的世界,是我独有的演武场。
我转头看向不远处,媳妇正蹲在地上,指尖逗着怀里抱着朱颜果、圆滚滚蹭来蹭去的小雪,眉眼弯弯满是笑意,全然一副闲适模样。我扬声唤她,声音清亮,透着按捺不住的锋芒:“媳妇,过来这边,站远些仔细看着!”
媳妇闻声抬眸,见我周身气息已然沉凝,瞬间明白我要正式试锤,连忙拍了拍小雪的脑袋,抱着小松鼠快步退到百丈开外,稳稳立在生命古树的树荫之下,既安全又能将整场试招尽收眼底。她靠在粗壮的树干上,满眼期待地望着我,静待出手。
我深吸一口气,摒除脑海中所有杂念,双目缓缓闭合,周身气息瞬间归于死寂,下一秒,又如同沉睡万古的洪荒巨兽,骤然苏醒。
循着《大须弥锤法》的总纲与行气路线,我开始缓缓运功。
先是引动这具幻化体里的微薄灵力,却不满足于此,神魂一念动,深藏在神魂深处、属于我渡劫期本体的浩瀚星力,如同沉睡的星海崩决,顺着神识脉络狂涌而出。星辰之力莹白璀璨,裹挟着亿万星斗的厚重与锋芒,与体内灵气瞬间交融,化作银紫相间的精纯力量,顺着四肢百骸疯狂奔涌。
不是粗暴的堆砌,而是严格按照锤法法门,纳须弥于芥子,藏万力于一身。
周身千万条经脉,尽数化作百川归海的河道,所有灵力、星力、神魂力,不受半点阻滞,朝着右臂疯狂汇聚。肌肉、筋骨、血肉、骨髓,每一寸都被这股磅礴力量填满,右臂微微发胀,却不疼不痛,只觉重若万钧,又锐不可当,力量在经脉中反复压缩、凝练、提纯,一层叠一层,一圈裹一圈,从奔腾洪流,化作针尖般的极致锋芒。
紧接着,我不再局限于自身之力,神魂再次拔高,勾动这片体内世界的空间法则与时间法则,更引动天地间游离的万千灵力、星斗之力、生命古树溢出的本源生机。
刹那间,整片空间风云变色。
头顶澄澈的天穹微微震颤,无数莹白的星力光点从虚空中浮现,如同漫天星辰坠落,密密麻麻,汇聚成银河倒悬,尽数朝着我掌心涌来;脚下大地灵气翻涌,化作青金色的气浪,顺着双脚攀升,缠绕周身;远处山川共鸣,江河倒流,空间泛起层层叠叠的涟漪,法则之力化作淡金色的纹路,缠绕在我的右臂之上,隐隐作响。
天地万力,皆为我用。
周身空气剧烈扭曲,发出滋滋的崩裂声响,无形的威压以我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横扫而去。脚下青石板寸寸龟裂,身旁灵草弯折伏地,连远处慵懒沉睡的星土血蛟,都猛地睁开双眼,庞大的身躯微微紧绷,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我,透着极致的敬畏。
我依旧没有睁眼,掌心缓缓虚握。
没有实体铁锤,可随着力量不断凝聚,一柄虚幻的千钧战锤,渐渐在掌心成型。
锤身通体银紫交织,缠绕着炽烈的紫电雷霆,锤柄镌刻着玄奥的法则符文,锤头像一座太古神山,厚重到极致,也霸道到极致。雷霆在锤身翻滚,发出震耳欲聋的雷鸣,紫金色的电光窜动,撕裂空气,照亮整片天地,仅仅是凝聚成型的威压,便让周遭空间不断扭曲,出现细密的黑色空间缝隙。
这不是凡兵,不是法宝,是以我身为锤,以万力为引,以法则为骨的无上战锤!
“第一锤,须弥纳力!”
我猛然睁眼,眼底没有半分情绪,只有万古不变的冰冷战意,喉间迸出低喝,右臂猛然绷紧,腰腹发力,肩背齐动,将周身第一层凝练到极致的力量,尽数灌注于虚幻战锤之上,朝着远处那座千丈高峰,轰然砸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破空声,却有让天地噤声的恐怖威压。
银紫色的锤影横贯长空,锤身缠绕的雷霆瞬间暴涨,如同九天雷罚降临,紫电撕裂天穹,雷鸣震碎云霄,所过之处,空气彻底湮灭,留下一道漆黑的空间轨迹,久久无法愈合。
下一瞬,锤影重重砸在远处山峰之巅!
轰隆——!!!
第一声巨响,并非山石炸裂,而是空间崩震。
整座千丈山峰瞬间剧烈颤抖,山巅岩层轰然炸开,巨石漫天飞溅,却在触及锤身雷霆的刹那,尽数化为粉末。山体从顶端开始,层层崩塌,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至整座山峰,地脉翻腾,岩浆喷涌,大地裂开无数深不见底的沟壑,周遭百里地面,尽数塌陷下去。
一锤之威,山崩地裂,天地变色。
远处的媳妇早已收敛笑意,满眼震撼地望着这一幕,怀里的小雪更是吓得缩成一团,躲在她怀中不敢露头。
可这,仅仅是开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眼神不变,周身力量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如同引爆的星辰,再度暴涨。
第一锤的力量没有散去,而是与第二重力量完美衔接,按照大须弥锤法“炸力无间断”的秘意,力量层层叠加,威力绝非一加一等于二,而是呈几何倍数疯狂暴涨!
“第二锤,芥子化域!”
低喝再起,我手腕翻转,第二锤紧随其后,没有半分间隙,轰然轰出!
这一锤,不再是单纯的力量轰击,而是裹挟着空间法则,锤影落下的瞬间,直接禁锢了整片山峰的空间。山石无法飞溅,地脉无法涌动,连空气都被彻底凝固,那座已然崩塌的山峰,被牢牢锁在这片须弥空间之中,无处可逃,只能硬生生承受这翻倍的恐怖威力。
紫金色雷霆彻底吞噬整座山体,空间禁锢之力与锤力同时爆发,只听一声比刚才还要恐怖百倍的巨响——
整座千丈高峰,连同山体之内的岩石、地脉、草木,尽数化为虚无齑粉。
没有残石,没有碎屑,没有半点痕迹,仿佛这座巍峨大山,从来都没有存在过。
天地间一片空旷,只剩下翻滚的雷霆与扭曲的空间,威力之恐怖,让我自己都心头微震。
但力量还在暴涨,第三重力量已然蓄满,我能清晰感觉到,体内的力量如同失控的洪荒猛兽,根本压制不住,只懂不断攀升、不断炸裂,一锤强过一锤,永无停歇。
“第三锤,一锤破法!”
第三锤,毫无征兆,轰然落下!
这一锤,破尽万法,无视一切空间、地脉、灵气屏障,将叠加到极致的力量,尽数砸向方才山峰矗立的空地。
轰——!!!
这一声巨响,直接震碎了整片空间的平静。
地面瞬间被轰出一个直径百里、深不见底的巨型天坑,坑壁光滑如镜,被雷霆与力量碾平烧透,地底深处的暗河被彻底击穿,漆黑的地下水带着滚烫的热气,咕咕向上喷涌,瞬间在巨坑之中汇聚成一片汪洋。
周遭百里空间,剧烈扭曲,黑色的空间缝隙越来越大,越来越多,如同碎裂的镜面,摇摇欲坠,隐隐有彻底碎裂崩塌的趋势。
体内世界的天地规则,都在这三锤叠加的威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轻颤。
我心头猛地一凛,瞬间惊醒。
不过前三锤,便有如此毁天灭地之威,空间都濒临碎裂,若是再打出第四重、第五重,乃至终极秘意,这片体内星球,恐怕都会被直接轰碎!
不敢再有半分迟疑,我倾尽全部神魂意念,强行斩断行气路线,死死锁住体内暴涨的力量,将掌心虚幻战锤缓缓散去,硬生生止住了后续的锤势。
雷霆散去,雷鸣消散,扭曲的空间慢慢平复,只留下远处那座汪洋巨坑,与满地狼藉,昭示着方才的恐怖威能。
我站在原地,微微喘息,周身气息翻涌,眼底却满是无法抑制的震撼。
这哪里是锤法,分明是灭界之招。
一锤强过一锤,力量层层炸裂,威力没有尽头,越往后越是恐怖,越往后越是足以毁灭诸天。
仅仅三锤,便至此地步,后面的境界,我根本不敢再轻易尝试。
三锤余威久久不散,天地间的气流依旧在微微震颤,远处巨坑内地下水汩汩翻涌,空间裂痕还在缓慢弥合。
我刚收了锤势,周身翻涌的灵力尚未完全平复,便先被周遭的动静拽去了注意力。
矿石堆顶端,原本懒懒散散、天塌下来都只顾睡觉的星土血蛟,此刻早已没了半分睡意。硕大的竖瞳死死紧缩成漆黑针尖,猩红眼底满是极致的惊骇与敬畏,浑身暗红如血的坚硬鳞甲,不受控制地唰唰作响,如同无数片血玉在剧烈摩擦。庞大的身躯微微伏低,龙头低垂,压根不敢直视我分毫,周身散发的气息都在颤抖——它是这片空间的最早见证者,可以说是原始居民,它最能真切感知到刚才那三锤里,毁天灭地、足以碾碎一切生灵的恐怖道韵。
而下一秒,一道极其突兀、吊儿郎当的破音,猛地炸在耳边。
一直斜靠在生命古树根部、半死不活偷懒修复的碧海天王,竟“嗖”地一下自行飘飞起来!漆黑剑身不再死气沉沉,剑身上萦绕的黑气骤然躁动,一道流里流气、粗哑又欠揍的苍老声音,直接从剑体里冲出来,满是惊魂未定:
“卧槽!什么鬼功法这么猛?!刚才那股劲儿翻过来的时候,差点把你天王爷爷的剑灵都震散了!吓死老子了!”
我听着这没正形的叫嚷,瞥了眼飘在半空中、装模作样发抖的黑剑,当即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怼回去:“就这点胆子?吓唬一下就不行了?方才我媳妇、小雪,还有星土血蛟,哪个像你这般一惊一乍?亏你还是上古神兵,胆子比耗子还小。”
碧海天王剑身上黑气一阵乱飘,明显被噎了一下,却又不敢反驳刚才那股力量的恐怖,只能悻悻地哼唧两声,装死般沉寂下去,却悄悄飘得离我更近了些,摆明了是好奇又忌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看着这空荡荡、静悄悄的空间,方才澎湃的战意稍稍褪去,莫名生出几分无趣。
试了如此惊天动地的绝学,周遭除了受惊的神兽、偷懒的黑剑,连个半点声响都没有,既无惊叹,也无欢呼,冷清得实在扫兴。
人家神话传说里,女娲捏土造人,繁衍万物生灵,把天地变得热热闹闹;我坐拥一整个完整星球的体内世界,手握空间与生命法则,执掌万物生杀,怎么就不能造点生灵出来?
越想越觉得憋屈,我摸着下巴,百无聊赖地自言自语,语气满是随口吐槽的感慨:“玛德,这地方活物也太少了,冷清得要命,连个凑热闹的都没有……就算现在蹦出来几只蛤蟆,呱呱叫两声,也比这么死气沉沉强啊!”
这话纯粹是随口发牢骚,我压根没往心里去,说完便笑着转头,想跟媳妇调侃两句。
可话音刚落的瞬间——
整片体内空间,毫无征兆地微微一震。
不是山石崩裂的震动,也不是力量冲击的震颤,而是最本源的空间规则、生命法则,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一颗石子,无形的法则涟漪,以我站立的地方为中心,瞬间荡向远方。
我和媳妇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双双转头,朝着刚才我随口念叨的远处空地望去。
下一秒,两人彻底目瞪口呆,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只见那片空旷的泥土地上,生命演化正在以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疯狂上演!
先是无数近乎透明的单细胞生物,凭空在湿润的泥土表层、水汽之中凝聚,如同细碎的晶莹光点,密密麻麻浮现,轻轻蠕动;
不过眨眼之间,单细胞便完成分裂、融合,飞速演化成多细胞聚合体,形态一点点变得饱满,长出纤薄的细胞膜,缓缓蠕动成型;
紧接着,生命层次再次跃迁!
多细胞体快速分化出组织、器官,长出纤毛、尾鳍,化作细小的水生虫卵,在地面薄薄的水汽里疯狂扭动;
不过半息,虫卵破裂,一只只通体透明的蝌蚪幼体挣脱而出,甩动细小的尾巴,在水洼里快速游动;
进化没有半分停顿,如同被按下了百倍快进的时光按钮。
蝌蚪身躯飞速膨胀,尾部开始溶解、吸收,后肢先破土而出,粗壮有力,紧接着前肢快速成型,皮肤渐渐变得粗糙厚实,褪去水生纤薄表皮,长出凹凸的疣状凸起;
头部变宽,口部裂开,双眼鼓起,肺部成型,彻底脱离水生形态,跃上干燥的泥土——
短短三息之间。
从无到有,从单细胞生命,走完数亿年的演化历程。
一只只浑身青褐、肚皮雪白、鼓着圆滚滚腮帮子的蛤蟆,齐刷刷出现在地面上!
数量越来越多,密密麻麻铺满了整片空地,一个个蹬着粗壮的后腿,蹦蹦跳跳,窜来窜去。
“呱——!呱——!呱呱呱——!”
清脆响亮的蛙鸣,瞬间响彻整片空间,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我僵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下一颗鸡蛋,满眼都是难以置信的荒谬与震撼。
身旁的媳妇更是彻底看傻,抱着怀里的小雪,指尖都微微发僵,一双杏眼睁得滚圆,怔怔望着眼前蹦跳喧闹的蛤蟆群,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我们两个,就这么眼睁睁看着。
看着单细胞分裂,多细胞成型,虫卵孵化,蝌蚪变蛙。
完整的、快进的、肉眼可见的——蛤蟆进化史。
我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空白,只剩一句离谱到极致的咆哮。
卧槽。
我就随口吐槽一句,想要几只蛤蟆。
这破空间,居然真的直接给我造出来了?!
这也太扯淡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