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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张山峰的四部平事

    天璇大陆的第二日,天刚蒙蒙亮,熹微的晨光穿透客栈雕花窗棂,洒在青石板庭院里,带着晨间微凉的湿气。

    院门轻轻被推开,三道身影静立在廊下,身姿挺拔,气息沉稳,全然没了昨日出关时的蓬头垢垢、浊气满身。

    正是张山峰与两名跟班。

    一夜休整,三人早已洗净周身闭关排出的污秽浊垢,换上了燕子坞公所统一的墨色劲装,衣料挺括,束腰利落。原本疯长的须发修剪得整整齐齐,露出棱角分明的面容,再无半分狼狈邋遢之态。

    为首的张山峰垂手而立,脊背挺得笔直,周身再无半分昨日愁眉不展的焦灼与怯懦,取而代之的是深不可测的凝练气场。灵气在他体表隐隐流转,却被他收得丝毫不外露,唯有眼底深处藏着灼灼精光,沉稳得如同深潭,举手投足间都带着执掌一方的底气,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被四部纷争逼得束手无策的小主事。

    他身后两名跟班,也彻底脱胎换骨。从前只是凡俗小厮,眼神怯懦,身形单薄,如今却身姿挺拔,眸光锐利,周身灵气均匀厚重,再无新晋修士的浮躁虚浮,站在张山峰身侧,沉稳恭谨,尽显历练后的锋芒。

    三人皆是躬身垂首,姿态恭敬至极,不敢惊扰院中半分清净,静静等候着我现身。

    我缓步从二楼廊间走下,目光淡淡扫过三人,不动声色间便将神识铺展开,细细探查他们的修为底蕴。

    这一探,眼底不由得掠过几分真切的欣慰。

    两名跟班资质本不算顶尖,却胜在心性纯粹、听话笃实,昨日得了我赐予的紫金葡萄,谨遵叮嘱,先稳固自身根基,待心境、经脉全然适配之后,才小心翼翼炼化药力。

    本是筑基红境巅峰的他们,在紫金葡萄浑厚逆天的灵气滋养,加上《睡梦通神》功法的精准引导之下,周身经脉彻底拓宽,丹田气海圆满充盈,毫无阻滞地冲破了结丹壁垒,一跃跨过结丹白境,稳稳站稳了结丹黄境。

    没有根基虚浮,没有灵气暴乱,一步一个脚印,破境稳得无可挑剔。这般进阶速度,放在寻常修士身上,怕是要苦修数十年,而他们不过一夜之功,却走得扎实至极,足见这几日闭关苦修,他们半点不曾懈怠,心性毅力远胜常人。

    再看张山峰,我更是暗自点头,满心赞许。

    他本就根基远超旁人,闭关之后已是结丹青境,又得了两粒紫金葡萄,再配合我传下的《睡梦通神——结丹篇》功法,药力运转事半功倍,灵气在体内循经走脉,毫无浪费。一夜炼化,修为如同乘云而上,一路破关斩境,直接冲到了结丹红境大圆满,丹田内的丹元凝练得近乎实质,周身灵气汹涌澎湃,已然触碰到了元婴境的门槛,只需一个契机,便能即刻破境化婴,踏入真正的大修士行列。

    可他却硬生生凭着极强的定力与心性,将即将破境的灵气死死压在体内,分毫未泄,没有贪图即刻进阶的畅快,而是牢牢稳住境界,夯实每一分底蕴。

    这份不骄不躁、克制隐忍的心性,远比修为突飞猛进更难得。

    我心中暗叹,这三人,果然没辜负我赐予的逆天机缘,资质、心性、毅力皆是上佳,值得我倾力栽培。

    张山峰感知到我的神识探查,垂首的姿态愈发恭谨,上前一步,深深躬身行礼,声音沉稳洪亮,字字恳切:

    “老板,属下今日特来辞行。”

    他直起身,语气郑重,条理清晰地禀明事宜:“县城电部金行汇兑分行,已发来传讯,今日辰时,召开风雨雷电四部联合集会,专门商议燕子贸易市场扩界后的商事、安保、银钱、商路划分诸事。属下需即刻动身前往,参会协调四部纷争。此行顺利则三五日便能返程,若是四部依旧扯皮推诿,纠缠不休,恐怕耽搁的时日会更久。”

    说罢,他侧身抬手,引过身后一名身形更沉稳的跟班:“属下已安排妥当,留陈三在客栈与市场公所值守,老板若是有任何吩咐,或是市场、客栈有突发事宜,尽可差遣他去办,他定会尽心办妥,绝不敢有误。”

    被点名的陈三立刻上前半步,躬身行礼,声音铿锵:“属下陈三,谨遵老板号令,誓死值守,绝不怠慢!”

    另一人也同步躬身,静立待命。

    三人姿态恭谨,行事周全,全然没有因修为暴涨而有半分恃功傲物,依旧恪守本分,心怀感恩。

    我看着眼前脱胎换骨、沉稳可靠的三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笑,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缓缓开口勉励:

    “嗯,好。此番前去,不必畏缩,也不必一味妥协退让。风雨雷电四部争利推诿,不过是欺软怕硬、见风使舵。你要记住,这世间诸多纷争,口舌争辩皆是徒劳,真理只在刀锋之下,实力才是最硬的底气。”

    我目光沉沉,看向张山峰,语气多了几分笃定:“你如今修为在手,底气在身,只管守住燕子坞的底线,护住市场的利益。凡事有理有据,该争则争,该立威则立威,不必看任何人脸色。有我为你撑腰,放手去做便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话音落下,我微微抬手,示意他们起身:“路上保重,诸事小心,静候你佳音。”

    张山峰心头一暖,周身热血翻涌,原本对四部势力的最后一丝顾虑,瞬间烟消云散。他再次深深躬身,抱拳行礼,声音掷地有声:

    “属下遵命!定不辱老板嘱托,誓死护住燕子坞、护住燕子贸易市场,圆满办妥此事,绝不辜负老板的栽培与信任!”

    言罢,他不再多言,对着我郑重一拜,转身带着另一名跟班,快步踏出客栈院门,朝着县城方向疾驰而去。

    留值守的陈三,则依旧躬身静立在廊下,神色恭谨,随时待命。

    晨光渐盛,洒在庭院之中,我望着张山峰远去的背影,眼底满是欣慰。

    陈三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目送张山峰二人身影远去,消失在街道尽头,这才转身向我再次躬身告退。

    “老板,属下前去贸易市场巡逻值守,各处秩序、往来客商、安保巡查,属下都会一一盯紧,绝不会出半点差错。”

    话音落下,他抬眼望向客栈门外,只见角落里早有两名燕子坞新分派的弟子静静等候,皆是低眉顺眼、态度恭敬。

    陈三点了点头,示意二人跟上,便迈步朝着热闹的贸易市场走去,一前一后,井然有序。

    我倚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忍不住轻声失笑。

    果然是人随境迁,实力提升之后,地位自然水涨船高。

    昔日只是旁人跟班的陈三,如今修为踏入结丹黄境,一跃跻身修士行列,竟然也有了属于自己的跟班随从,事事有人随行、听候差遣,这般变化,实在有趣。

    不过短短闭关数日,身边之人层层蜕变,燕子坞的格局,也早已悄然改变。

    时光如指尖流沙,悄无声息便淌过三日。

    这日午后,阳光暖而不烈,透过客栈门前的梧桐枝叶,洒下斑驳碎影。燕子贸易市场依旧人来人往,吆喝声、车马声交织成热闹的市井烟火,客栈前台也如常打理着往来客商的登记事宜,白素贞坐在案前,指尖利落翻着登记簿,眉眼温婉,行事从容。

    两道身影踏着沉稳的步子,径直朝客栈而来。

    正是归来的张山峰与随行跟班。

    不过三日未见,张山峰周身气质又添了几分厚重,往日的凌厉锋芒尽数敛于沉稳之下,步履不疾不徐,却自带一股让人不敢轻视的威严。他特意放轻了脚步,连衣摆摆动都放缓了力道,生怕惊扰了客栈内的清静,身后的跟班更是亦步亦趋,全程屏息敛声,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满脸恭谨,不敢发出半分多余声响。

    二人走到前台前,张山峰微微俯身,语气放得格外轻柔,带着十足的客气:“白姑娘,冒昧打扰,不知老板此刻是否在店中?我有要事向老板禀报。”

    白素贞抬头见是他,连忙放下手中笔,起身温和回道:“张主事,老板午后批阅完市场的账目,便回二楼客房午休了,方才还吩咐说不必惊扰,这会儿应当还未起身。”

    张山峰闻言,当即轻轻颔首,没有半分焦躁,也没有丝毫逾越,只抬手示意身后跟班噤声,而后便带着人静静退到客栈大堂一侧的僻静角落。两人身姿站得笔直,既不随意落座,也不交头私语,就这般垂手静立,敛声屏气耐心等候,连目光都始终垂落,不敢往二楼楼梯口多望,礼数周全到了极致。

    我在二楼客房内,早已透过窗棂瞥见了楼下的身影,神识轻轻一扫,便将二人的状态尽收眼底。

    只见张山峰满面红光,眉眼间藏不住的意气风发,却又不显张扬,周身灵气流转温润厚重,全然不同于临行前的紧绷焦灼,一看便是诸事顺遂、大功告成的模样。我心底暗自了然:看来四部集会那桩烂摊子,他是彻底摆平了,非但没栽进去,反倒还得了不小的机缘。

    没等片刻,我便缓步从二楼楼梯走下。

    木梯刚发出轻微声响,静立在角落的张山峰瞬间察觉,猛地抬眼望向我,眼中瞬间涌起浓烈的恭敬与欣喜,当即快步迎上前来,却依旧刻意放轻动作,走到我面前时,二话不说躬身深深一揖,语气难掩喜色,却依旧谦和内敛:“老板,您醒了!属下幸不辱命,四部纷争之事,已然全数办妥了!”

    我抬手示意他起身,淡淡开口:“慢慢说,细细讲来。”

    张山峰直起身,依旧保持着恭谨的姿态,条理清晰、语气谦和地细细禀报,没有半分居功自傲,全程将自己放在尽心办事的位置上,娓娓道来三日来的种种波折:

    “老板,此番四部集会,设在县城电部金行的汇兑总堂,到场的全是雷、电、雨三部派驻此地的主事,还有风部潮运总部的几位长老,外加各部随行的管事、修士,大大小小二十余人,全是冲着燕子贸易市场的利益来的。”

    “起初和我预想的一模一样,众人刚一落座,便立刻开始互相扯皮推诿,半点实事不谈,全在争利避责。

    雷部的人最先发难,一口咬定市场扩界后,货物安保、客商护佑的担子翻了数倍,他们出人手、冒风险,必须把安保抽成提高三成,还要独揽市场内外所有镖行安保的权责,半点不肯分给旁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电部则死死攥着银钱汇兑不放,说市场每日银钱流水庞大,存兑、周转全靠他们金行支撑,若是不让他们全权把控市场所有银钱往来,便立刻撤出所有金行分点,断了市场的银钱周转;

    雨部更是坐享其成,既不想出人手,也不想担风险,只盯着贸易调度这块肥肉,非要插手市场的商户准入、商路审批、货物调配,要分走三成商事利润,还说这是天璇大陆商事规矩,理所应当;

    就连风部总部的几位长老,也只顾着自保权衡,怕得罪另外三部,全程和稀泥,要么沉默不语,要么含糊推诿,谁都不肯出头定夺。”

    说到此处,张山峰无奈苦笑,语气依旧平和:“他们吵了整整一日一夜,各说各的理,各算各的账,都想多分利益、少担责任,雷部说安保辛苦要多拿,电部说银钱命脉不能让,雨部说商事管辖天经地义,没一个人想着顾全大局、稳住市场,只会互相攻讦、寸步不让,局面乱作一团,半点进展都没有。”

    “属下看这般扯皮下去,十日半月也谈不出结果,反倒会耽误市场的生意,便在众人吵得不可开交之时,出声叫停。我心知和这些人讲情理、讲规矩,全是无用之功,他们只认实力,谁的拳头硬,谁就有话语权。于是我便当众提议——比武定规,以力服人。”

    “我当时便言明,燕子贸易市场的利益划分、权责归属,不必再无休止争吵,在场四部所有修士,尽数车轮战与我交手,谁能赢我,便听谁的;若是我赢了所有人,一切规矩,便按我的意思来定。”

    “此话一出,全场众人全都嗤笑不已,压根没把我放在眼里。他们来之前,早已把我的底细打探得一清二楚,都知道我不过是燕子坞一介普通主事,两月之前,修为才只是炼气青境,在一众修士里平平无奇,不过是侥幸得了老板提拔,才执掌燕子坞公所。他们觉得我修为低微,口出狂言,不过是以卵击石,纷纷嘲讽我自不量力。”

    “可事已至此,我别无退路,只能迎难而上。各部修士轮番上阵,雷部的护卫修士、电部的金行供奉、雨部的商事修士,还有风部的几位执事,一个接一个与我交手,车轮战消耗,想活活拖垮我。”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两月时间,属下承蒙老板栽培,得逆天秘境、天材地宝、无上功法,修为早已今非昔比。交手之后,他们才知差距,雷部修士的刚猛拳术、电部修士的灵气秘术、雨部修士的身法缠斗,在我面前全然不堪一击。我没有仗势伤人,只是以修为底蕴稳稳压制,一招一式沉稳应对,接连挫败十余名各部修士,全程游刃有余,实力碾压全场。”

    “就在车轮战最酣之时,我与各部修士交手,感悟天地灵气运转,体会实战破境之机,丹田内原本压制的结丹红境灵气,瞬间冲破最后一道壁垒——我在比武场上,顺势破境,踏入了元婴白境!”

    张山峰说到此处,语气依旧谦和,却难掩一丝发自内心的郑重:“属下也未曾料到,会在彼时突破,当元婴境的气息散开之时,全场瞬间死寂,所有人脸上的不屑、嘲讽,全都变成了极致的震惊与惶恐。”

    “他们清清楚楚,两月前我还只是炼气青境的微末修士,不过短短七八十天,非但一路突破炼气、筑基、结丹,更是直接跃入元婴境,这般逆天进阶速度,放眼整个天璇大陆,都闻所未闻。他们猜不透我到底得了何等旷世机缘,更猜不透老板你到底有何等通天手段,看向我的眼神,从轻视变成敬畏,从嘲讽变成惶恐,再无一人敢有半分异议。”

    “破境之后,再无人敢上台与我交手,全场鸦雀无声,无人不服。

    我便当场定下所有规矩:

    其一,雷部依旧执掌市场安保,抽成维持原例不变,不得擅自加价,安保权责划分清晰,只守市场安危,不得插手商事;

    其二,电部负责市场银钱汇兑,不得垄断把控,需遵从市场公所调度,存兑手续费按最低标准收取,不得刁难客商;

    其三,雨部可监管商事合规,不得插手贸易调度、商户准入,不得私分市场利润,只履行监管之责;

    其四,燕子贸易市场所有最终决断权,尽数归燕子坞公所执掌,四部只各司其职,不得越权争利、推诿扯皮,若有违反,我亲自出手清理。”

    “规矩定下,全场无人敢反驳,尽数俯首应下,当场立下字据,签字画押,再无一人敢闹事扯皮。这桩搅得各方不安的烂摊子,便彻底办妥了。”

    张山峰说完,再次躬身,语气谦卑诚恳:“属下能办成此事,全靠老板赐予的逆天机缘,若非老板苦心栽培,属下依旧是那个任人推诿的炼气修士,根本无力摆平此事。一切全赖老板的恩情。”

    听完这番详尽禀报,我看着眼前谦和恭敬、已然元婴境的张山峰,心中暗自点头。

    从两月前的炼气青境,到如今元婴白境,以一敌众碾压四部修士,比武定规服众,他非但没因实力暴涨而骄纵,反倒愈发谦逊沉稳,这份心性,着实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