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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哼,谁还不是个见风使舵的奸商了?

    我混在队伍末尾慢慢挪着,等走到签到处时,会议室里的人已经走得七七八八,只剩寥寥几人,主席台旁只剩那名中年公吏守着登记簿,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桌面。我拿起桌上的狼毫笔,蘸了蘸墨汁,手腕飞快转动,几笔狂草落下,写下燕子客栈,又在东家一栏落笔李小霞,字迹潦草肆意,和周遭商户工整的字迹格格不入。

    我刚放下笔准备转身,那名一直面色平淡的公吏忽然抬眼,目光在我脸上扫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慢悠悠地开口:“兄弟,你不是本地人吧?”

    我心里微微一惊,面上装作诧异,转头看向他:“啊,对啊,这么明显吗?”

    公吏轻笑一声,眼神带着几分洞悉世事的精明,上下打量着我,指尖依旧不紧不慢地轻点着桌面,语气笃定:“呵呵,南北方水土养人,差距自然大。你这皮肤白净紧致,不见咱们南方人常年被水乡潮气浸过的暗沉,也没有风吹日晒的糙感,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外乡人。”

    我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指尖触到光滑的肌肤,心头更疑,嘴上喃喃回道:“真的吗?我还没留意过。”

    话音刚落,公吏的目光落在登记簿上“燕子客栈”的字样上,眉头微挑,语气看似随意,却字字精准:“对了,这燕子客栈的老板,不是刘强吗?他人呢?”

    我心里咯噔一下,瞬间绷紧了神经,眼底闪过一丝疑惑,面上不动声色地看着他的眼睛,如实回道:“啊,他刚把客栈转让到我妻子名下了,具体下落我也不太清楚。”

    心里却瞬间翻江倒海,忍不住暗自腹诽:好家伙,这公吏看着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记性居然这么好?燕子坞这么多沿河商户,他居然能精准记住每一家的原东家,这哪里是记性好,分明是把所有商户的底细摸得门儿清!

    转念一想,我是刚到这里的外地人,刚接手客栈就被他盯上,心里顿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忍不住往坏处琢磨:这下糟了,自古当官的就爱拿捏外地人,欺生排外是常事,回头漕运的人上门核查,他随便挑点毛病、找个由头,就能给我们穿小鞋、故意刁难,到时候轻则罚钱,重则找茬停业整顿,免不得要被狠狠坑上一笔!这些吃公门饭的,哪个不是表面和气、心里打着小算盘,就爱压榨我们这些没背景的外乡商户,想着法子捞好处!

    越想心里越膈应,脸上却不敢表露半分,连忙收敛心绪,语气客气地补了一句:“您找他是有什么事吗?要是有税票、公文需要核对调取,小店全都妥善保管着,随时都能去店里盯对。”

    公吏闻言,抬眼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深邃难测,带着几分审视,又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狡黠,似是看穿了我心底的顾虑,却又不点破,只是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地说道:“啊,没什么,就是看到落款不一样,随口问一句。既然是刚转让的,那回去就好好把客栈整顿一番,按会议要求做好自查,去吧。”

    “好的,劳烦您了。”我嘴上恭恭敬敬地应下,心里却猛地一抽,暗骂一声:完了,这王八犊子绝对是盯上我了!这看似轻飘飘的叮嘱,根本就是暗藏玄机,摆明了是要重点核查我们家客栈,回头肯定要鸡蛋里挑骨头,这哑巴亏说不定是吃定了!心里想想有些窝火,但又不表露半分,切有什么啊,大不了一巴掌拍死你,转身快步离开了会议室。

    我强压着心底那点窝火,面上依旧云淡风轻,甚至嘴角还勾起一抹毫不在意的轻笑。说到底,这风部漕运的小吏,在我眼里不过是只微不足道的蝼蚁,方才那点顾虑,不过是懒得在这低阶位面惹多余的俗事罢了。我可是大乘期白境大修士,本就不属于这方天地,抬手间便能翻江倒海,捏碎这小小的漕运公所,覆灭整个风部漕运,也不过是举手之劳,又怎会真的忌惮这点凡尘俗吏的刁难?左右不过是陪着媳妇在这江南水乡安稳度日,懒得跟这些凡夫俗子一般见识,真把我惹急了,一巴掌拍死一个,十个、百个也不过是弹指间的事,这点凡尘权势,在绝对的修为面前,连尘埃都算不上。这般想着,心底那点憋屈瞬间烟消云散,只剩满心的淡然与不屑,慢悠悠地走出漕运公所,循着原路往燕子客栈走去。

    刚推开客栈木门,一股浓烈的鲜鱼腥气扑面而来,我定睛一看,原本宽敞整洁的前厅,竟密密麻麻摆了七筐鲜活的鱼虾,鱼虾在筐里扑腾着,水珠溅得满地都是,原本清雅的客栈,瞬间被这股腥味填得满满当当。

    媳妇正手足无措地站在筐旁,见我回来,连忙迎上来,脸颊泛红,小声解释:“老公你可回来了,刚才有个住店的房客,是河边捕鱼的船户,临走的时候说身上没带够灵溪铜钱,就把刚捕上来的鱼虾搬过来,说抵今天的房钱。结果旁边路过的别的船户看见了,以为咱们客栈在代收鱼虾,都拎着刚上岸的货过来,一个个特别热情,拉着我说自家鱼虾新鲜,我脸皮薄,他们说几句好话,我就不好意思拒绝,他们放下鱼虾就走,还说钱不急,明天给都行,说咱们这么大的客栈,还能差他们这几个小钱……我问了价格,一大筐鱼虾才五十个大钱,看着特别划算……”我看着满地的鱼筐,又看媳妇一脸愧疚又无措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你啊,这么一会功夫,就给自己惹了个麻烦,这么多鲜活鱼虾,咱们又不开水产摊,这该往哪里卖去?赶紧先搬到门口去,别堆在店里,这满屋子鱼腥气,待会来了客人,该嫌弃不愿进门了。”

    说着,我连忙弯腰搬起鱼筐,一趟趟往门口挪,一筐、两筐、三筐……数下来竟足足七筐,大筐里的鲤鱼个个三斤多重,活蹦乱跳,虾筐更是满满当当,肥美的鲜虾挤在一起,少说也有五六十斤,看着堆在门口的一大堆鱼虾,我顿时一个头两个大,正发愁该怎么处理,耳边忽然传来一道洪亮的男声。

    “老板,你这鱼看着不错啊,新鲜得很,卖不卖?”

    我猛地抬头,只见一个身着粗布短衫、身形壮硕的汉子,正站在鱼筐前,盯着里面的鲜鱼,满眼期待。我心里瞬间狂喜,差点笑出声,暗自嘀咕:这是什么天降好运?刚愁没处卖,买家就主动送上门了,这运气也太绝了!

    脸上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容,连忙上前招呼:“卖!卖!卖!大哥您随便挑,都是今早刚从河里捞上来的,活蹦乱跳,新鲜得没话说!”

    汉子伸手扒拉了一下筐里的鱼,爽快问道:“多少钱一条?”

    这话一出,我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顿了顿,心底猛地一慌:糟了,我刚到这地界,压根不清楚这边的物价,这让我怎么报价?报高了得罪人,报低了又亏了,这可太尴尬了!

    我眼神飞快扫过鱼筐,心里快速盘算,一筐二十多条大鱼,原本想按2个大钱一斤报价,话还没说出口,那汉子就大手一挥,干脆利落地说道:“哎呀老板,你也别磨磨唧唧的,我看这鱼又大又肥,十个大钱一条,我来两条,你卖不卖!”

    我当场愣在原地,两眼发直,脸上的错愕久久没散去,心底疯狂呐喊:十个大钱一条?这哪是买鱼,这分明是直接给我送钱啊!比我心里想的价格高出好几倍,居然还有这么爽快的客人!

    见我半天没应声,汉子皱了皱眉,又问了一句:“怎么,不卖吗?”

    我瞬间回过神,脸上的错愕立马转换成无比热情的笑容,语气格外殷勤,连忙应道:“卖!卖!十个大钱一条就十个大钱!大哥您眼光真是太好了,这鱼都是精选的,肉质鲜嫩,不管是红烧、清炖还是煲汤,都好吃得很,保证您买了不后悔!”

    心里暗自窃喜:哼,谁还不是个见风使舵的奸商了?送上门的好事,哪有不赚的道理!

    我心里暗自惊叹,这位大哥简直就是自带招财气运,往客栈门口一站,气场都不一样。

    他刚付完钱,手里拎着两条大鱼还没转身离开,周围路过的行人、沿河往来的船户、闲逛的游客,竟然三三两两聚拢过来,一圈人围着鱼筐,纷纷探头打听价钱。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定价,这位热心又直爽的大哥就抢先吆喝起来,嗓门洪亮,性子又急又热络:

    “嘿!这鱼,十个大钱一条!你们瞧瞧这肉质,多肥多饱满,刚捞上来的河鲜,新鲜得很!”

    一边说着,他还高高举起手里的鲜鱼,用力抖了抖,鲜活水灵的模样一目了然,帮我卖力宣传,比我这个正主还要上心。

    人群里立刻有人跟着问道:“那鱼好说,那虾怎么卖啊?”

    我当场又是一愣,心里飞快盘算:虾我本来打算报两个大钱一斤就够划算赚了,压根没定好售价。

    还没等我斟酌开口,那位急性子大哥目光一扫,一眼瞥见客栈屋里桌上摆着的家常大碗,当即一拍大腿,干脆替我定下价格:

    “嗨!简单!就用桌上那个大碗装,鲜虾十个大钱一碗!划算得很!”

    我猛地回头看向那只碗,瞳孔微微一缩。

    这碗看着不小,满满一碗虾分量十足,可整整一大筐鲜虾,少说都能盛几十碗!

    照这个价钱卖,简直是躺着赚钱,天上掉馅饼都没这么轻松。

    天底下哪有这么好赚的钱?

    “老板!人家都等着呢,你倒是说话啊!”大哥见我发呆,又催促了一声,性子急得一刻都等不得。

    我回过神来,一脸哭笑不得,顺着他的话连忙应声:

    “啊……行行行,就按大哥说的来!十个大钱一碗虾!”

    嘴上答应着,心里五味杂陈。

    本来还愁七筐鱼虾无处脱手,莫名其妙被心软的媳妇揽了麻烦,结果遇上这么一位热心过头、自带财气、又大大咧咧急性子的贵人,硬生生帮我把生意都揽好了。

    我无奈又窃喜,快步转身走进客栈,拿起桌上那只大碗,走出去准备给客人装虾,稀里糊涂就开始被动做起了从没打算过的河鲜生意。

    这一开卖,场面直接热闹得收不住。

    刚才那位热心大哥一吆喝,再加上鱼虾确实新鲜活泛,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里三层外三层,把客栈门口挤得水泄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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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三碗虾!”

    “老板别漏了我,我也来一条大的!”

    吆喝声、讨价声、铜钱碰撞的叮当声混在一起,此起彼伏。我手里的大碗刚装满一碗虾,立刻就被人接走,刚从筐里拎出一条鱼,下一个客人已经伸手等着了。媳妇在一旁帮忙收钱、递东西,小手忙得不停,脸上又是兴奋又是慌乱。

    鱼虾在筐里噼啪乱蹦,水花溅得满地都是,可没人嫌脏嫌乱,反倒越抢越热闹。有的人一买就是四五条鱼、七八碗虾,说是带回家囤着慢慢吃;还有路过的游客,看着新鲜也凑过来带上两条,说是回去解馋。

    一个时辰不到,堆在门口的七筐鱼虾就见了底,连水带渣卖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十几只大虾还在青石板上欢快地蹦跶,蹦一下、跳一下,活力十足。

    我看着空荡荡的筐子,又看了看地上蹦跶的几只漏网之虾,心里乐开了花:行了,一会儿你们就是咱们的午餐了。

    我赶紧把剩下的虾拢到一边,拉着媳妇快步退回客栈里,关上大门,这才松了口气。

    两人凑到柜台后,把一吊吊、一堆堆的灵溪铜钱倒在桌上,哗啦一声,小山似的一堆,看得人眼晕。

    我和媳妇低着头,七手八脚地数了起来。

    数完一遍,我愣了愣,又快速数了一遍,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压低声音,又惊又喜地对媳妇说:

    “你快看——这么一会儿,居然卖了快两千钱!”

    媳妇捂住嘴,眼睛亮晶晶的,也是一脸不敢相信:“这么多?!”

    我心里飞快一算,乐呵呵地跟她念叨:

    “咱们就算明天老老实实给那些船家结算,一大筐才五十钱,七筐也就三百五十钱,扣完之后,净赚还剩一千六百多钱!”

    我忍不住咋舌,又惊又爽:

    “我去……这钱也太好赚了吧!本来还以为是个麻烦,结果随便一卖,赚这么多,这生意也太好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