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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唉——孩子们,我错过了什么吗?

    告别了草原星河,我携着妻子,唤出一道淡金色的灵力御剑,两人并肩立在剑身上,御风而行。流云从身侧掠过,清风拂起衣袂,没有急促的赶路,没有战局的烦忧,一路向南,走走停停,兴致盎然。脚下是绵延的大好河山,目之所及,全是褪去旧世阴霾、重获新生的蓬勃景象。

    飞过连绵的田野,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座错落有致的新生村庄。往日里破败的茅草屋、漏风的土坯房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修葺一新的砖瓦小院,院墙外围着低矮的竹篱笆,院里种着青菜果树,晾晒着新收的粮食,处处透着安稳的烟火气。田地里不再是地主豪强的专属领地,家家户户的百姓都在田间忙碌,老农牵着耕牛翻耕土地,青壮年弯腰插秧、播种,妇女们提着竹篮,在田埂上除草施肥,就连半大的孩童,也跟在大人身后,帮忙捡拾草屑,脸上满是认真。

    他们不再是从前面黄肌瘦、眼神麻木、见人就躲的模样,个个面色红润,衣衫虽朴素却干净整洁,眉宇间透着前所未有的精气神。汗水顺着额头滑落,却没人喊苦喊累,手中的农活不停,时不时还能听到田间传来的欢声笑语,有人聊着今年的收成,有人说着自家分到的田地,言语里全是对生活的盼头。曾经荒芜的土地,如今被翻耕得松软平整,禾苗绿油油一片,迎着阳光肆意生长,满眼都是生机勃勃的绿意,那是土地的新生,更是百姓日子的新生。

    御剑再往南行,便路过一座座蓬勃向上的城镇。昔日被豪强霸占的商铺、作坊,如今尽数开门营业,街道上人流涌动,摆摊的小贩高声吆喝着自家的货品,往来的百姓挎着竹篮,从容地挑选着米面、布匹,再也没有往日被苛捐杂税压榨的惶恐,也没有见了权贵便胆战心惊的怯懦。

    城镇里的道路被修缮得平整干净,倒塌的房屋早已重建,学堂里传来孩童朗朗的读书声,工坊里机器轰鸣,百姓们各司其职,靠自己的双手谋生。街边的百姓,走路腰杆挺直,眼神明亮有光,脸上带着踏实的笑容,彼此交谈时语气从容,言语间满是对当下生活的知足,以及对未来日子的憧憬。曾经死气沉沉、被权贵压榨得毫无生气的城镇,如今彻底活了过来,车水马龙,井然有序,处处都是蒸蒸日上的气象。

    我与妻子隐匿了周身灵力,化作寻常路人,漫步在这些村镇街巷,没人知晓我们的身份,没人知道眼前这对普通的青年男女,便是开创这全新局面的新北城主与夫人。可我们却清清楚楚地看到,看到这些平凡百姓,为了好好活着,拼尽全力的执着与奋斗——他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用双手耕耘土地,用汗水换取温饱,珍惜这来之不易的田地与安稳,拼尽全力把破碎的日子,一点点过成向往的模样。

    看着眼前这一幕幕,我心中翻涌起无尽的感慨,万千思绪萦绕心间。

    曾几何时,这片大陆满目疮痍,权贵横行,百姓流离失所,在水深火热中苦苦挣扎,活得如同蝼蚁。而不过短短时日,随着九路大军挥师南下,随着打土豪、分田地的政策落地,旧的腐朽秩序被打碎,百姓们终于挣脱了压在头顶的大山,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土地,拥有了做人的尊严,活出了最鲜活的模样。

    眼前这些怒放的生命,这些踏实奋斗的身影,远比任何战功、任何疆域都更让人动容。我起初踏上这条路,不过是被时局推着前行,可此刻看着这些平凡百姓的新生,才真正明白,这一路的征战、坚守,全都意义非凡。我们要的从不是坐拥天下的权势,不是万古流传的威名,而是让这世间所有受苦的百姓,都能有田可耕、有饭可吃、有衣可穿,都能活得有尊严、有盼头,都能靠自己的双手,奔向更好的生活。

    我望着远方田野里随风摇曳的禾苗,望着城镇中百姓从容的笑脸,眼底满是温柔与笃定,心中暗暗畅想:

    有这样一群努力活着、心怀希望的百姓,有一支严守纪律、为民而战的铁军,用不了多久,腐朽的旧政权就会被彻底推翻,全天权大陆的百姓都能迎来解放。往后的日子里,再无战乱,再无欺压,再无豪强横行,百姓们安居乐业,孩童们健康成长,田地丰收,商铺兴旺,这片大陆会彻底焕发生机,变成一个人人安居乐业、处处温暖祥和的新世界。

    而我,只需陪着身边之人,静静看着这盛世渐成,便足矣。

    御剑光尘消散,我与妻子在本体位面醒来。窗外已是桃红柳绿,春风裹着湿润的泥土气息穿堂而过,日历上赫然印着崭新的年份。只是这春日的盎然生机,落在我心头,却半点也轻快不起来。

    现实的琐碎,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瞬间将云端游历的惬意撕扯得粉碎。

    推开书房的窗,视线不由自主就飘向了楼下的街道。操场上,初一的长子正跟几个男生勾肩搭背地追逐打闹,一身校服穿得歪歪扭扭,领口敞着,头发也没打理,一副漫不经心的混混模样。看着他那副样子,我心里的火“蹭”地一下就上来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初中一年级下半年,正是打基础的关键时候,可他倒好,调皮捣蛋是一把好手,上课捣乱,作业敷衍,对学习那是半点兴趣都没有。在他的世界里,好像只有那个小小的手机屏幕,才有他想要的一切。学习?不重要。注意形象?那更是个屁。

    我闭了闭眼,脑海里全是他那潦草到不堪入目的作业纸——明明是需要三步推导的数学题,他恨不得一步就写出答案,字迹歪歪扭扭,像蚯蚓爬一样,根本看不出一点章法;语文课文更是背得颠三倒四,背不上三句就卡壳,不揍他一顿,绝对不给你好好背。

    玛德! 这到底是跟谁学的坏毛病?我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胸口堵得发慌。

    转头,又看见四年级的次子正坐在书桌前,对着一面小镜子,小心翼翼地整理自己的衣领,又用手捋了捋额前的碎发,生怕它乱了。虽然年纪小,但他胜在干净清爽,看着比他哥哥顺眼多了。可这仅有的优点,也抵不过学习上的硬伤。

    老二已经是四年级后半学期了,同样对手机情有独钟。一道简单的应用题,我掰开了、揉碎了讲了半天,他眼神还是懵的,半天答不上个所以然来;一篇不长的课文,背了一个晚上,还是磕磕绊绊,错字连篇。

    看着他抓耳挠腮怎么也记不住的样子,我心里又急又无奈,忍不住叹气:这泥马的是遗传了谁?

    难道是遗传我?可明明老大是一教就会,背课文过目不忘啊!怎么到了老二这里,就这么费劲呢?

    最让我崩溃的,是兄弟俩那一个比一个丑陋的字迹。两人的作业本简直是“灾难现场”,老大的字龙飞凤舞,根本看不出结构;老二的字虽然工整些,却也软塌塌的,没有一点筋骨。我无数次逼着他们练字,可每次都是左耳进右耳出,刚写两行就想摸手机,气得我真想把脑袋掰开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浆糊!

    我烦躁地在屋里踱来踱去,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闷响,那是我内心焦躁的节奏。想起白天去学校开家长会,老师委婉地提醒老大的学习状态堪忧,又说起老二的理解能力有待提高,那一刻,我感觉脸上火辣辣的,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晚上,媳妇坐在我身边,看着我一脸愁云惨雾,伸手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柔声安慰:“别太上火了,孩子还小,慢慢教。”

    我叹了口气,把心里的憋屈一股脑倒了出来:“小?都多大了!老大初一,老二四年级,还小吗?我跟他们说破了嘴皮子,操碎了心,他们呢?依然我行我素!老大是油盐不进,老二是脑子转不过弯,还个个抱着手机不放!这特么的遗传了谁?”

    “都是你的种,你说遗传了谁?”媳妇调皮打趣道。

    我摇摇头,胸口憋着一股火,发不出来也咽不下去:“玛德!现在的孩子怎么都这样了?难道这一代人,都要毁在手机上了吗?我真怕他们以后走歪了路,毁了自己!”

    媳妇叹了口气,也有些无奈:“时代不一样了,手机对他们的诱惑太大了。咱们那时候,哪有这些东西?慢慢来吧,不能急。”

    “慢慢来?”我苦笑一声,声音里满是无力,“怎么慢慢来?我陪着他们熬夜背书,盯着他们写作业,可他们转头就把我的话抛到九霄云外。我看着他们那副不上进的样子,心里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可他们半点感觉都没有。”

    我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充满了对未来的焦虑和一丝茫然。我多希望,有那么一天,两个孩子能突然觉悟,突然懂事起来。

    希望老大能明白学习的重要性,收敛起那副吊儿郎当的态度,不再偷工减料地糊弄作业;希望老二能提高学习效率,脑子能转得快一些,不再为了背课文而苦恼。

    我盼着他们能突然长大,懂得我的良苦用心,能让我少操点心,甚至能让我感觉,自家祖坟真的冒青烟了,能有如此出息的孩子。

    可现实是,他们依旧是那个调皮捣蛋、对学习毫不上心的少年,那个清爽却学习吃力的小男孩。

    玛德! 这种无力又无奈的感觉,真的太折磨人了。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只觉得一阵深深的疲惫和郁闷席卷了全身。这凡尘俗世的烦恼,可比那天权大陆的千军万马,要磨人多了。

    正午的阳光透过窗户,晒得屋里暖洋洋的,却驱不散满屋的压抑。

    原本该是安安静静吃午饭的时间,老大却攥着手机躲在角落,一遍遍刷着屏幕,喊了好几遍吃饭都无动于衷。媳妇积攒了多日的火气瞬间爆发,一把夺过手机,抬手就朝着他后背打了几下,嘴里又急又气:“跟你说过多少次,少玩手机少玩手机!作业不写,书不背,整天就抱着手机,你想干什么!”

    挨了打的老大愣了一瞬,随即眼圈猛地泛红,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一开始只是小声啜泣,到后来越哭越凶,憋在心里许久的话,终于带着哭腔一股脑喊了出来。“我玩手机有错吗!我只是想让你们陪陪我啊!”他捂着胳膊,哭得肩膀不停发抖,声音沙哑又委屈,“妈妈你天天忙着看店,从早到晚都不闲着,爸爸你生病在家休养,可谁带我们出去玩过?每次我想让你们陪我下楼走走、去吃个麻辣烫,你们都说没时间、没时间!我不玩手机,我还能玩什么!”

    这话像一根针,狠狠扎在我心上,我刚想开口,却见他吸着鼻子,继续哭着说道:“我都14岁了,个子是长得高,可我还是个小孩啊!我也想放学有人陪我说话,周末有人带我出去逛街,我也想有人陪着我,不是天天一个人抱着手机!”

    媳妇扬起的手僵在半空,原本满是怒气的脸,瞬间褪去血色,眼神里全是慌乱与无措,看着儿子泪流满面的样子,心里的火气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心疼。

    老大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又说出了更让我揪心的话:“还有班里的同学,好几个都穿名牌鞋子,我却穿着普通的鞋子,我不是不懂事,我知道咱们家条件不好,爸爸你生病要花钱,妈妈看店赚钱辛苦,我从来没跟你们开口要过!那些牌子我都认识,我也羡慕,可我从来没说过,我都忍着!”

    一句句带着哭腔的话,砸在屋里,也砸在我和媳妇的心口。

    我坐在一旁,整个人都僵住了,心里翻江倒海,酸涩、愧疚、自责一股脑涌上来,堵得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带着疼。

    我一直以为他调皮叛逆、沉迷手机、不求上进,以为他不懂事、不体谅父母辛苦,却从来没想过,他看似叛逆的外表下,藏着这么多委屈,这么多没说出口的渴望。他沉迷手机,根本不是贪恋那方寸屏幕,而是因为我们的陪伴缺位,他只能在手机里打发孤单;他羡慕同学的名牌鞋子,却始终懂事地闭口不提,小小年纪,就学着体谅家里的难处,把所有小心思、所有委屈都藏在心里。

    我一直自诩为家庭奔波,生病休养也满心都是生计和孩子的学习,可我从来没静下心来,好好跟他聊聊天,没去看看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没察觉他看似长大的外表下,依旧是个渴望陪伴的孩子。我总盯着他的成绩、他的字迹、他偷玩手机的毛病,一味地指责、说教,却忽略了他最需要的,从来不是说教,而是陪伴。

    原来我根本不了解自己的孩子,原来我一直都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我只顾着烦恼他的学习,抱怨他的不听话,却从未想过他叛逆行为背后的孤单与渴望;我总觉得自己为家庭付出良多,却错过了他最需要陪伴的时光,错过了倾听他心里话的机会。

    媳妇再也忍不住,眼眶瞬间通红,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她一把抱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老大,声音哽咽,满是愧疚:“是妈妈不好,是妈妈忽略你了,对不起,……”

    “妈妈以后多陪你,以后咱们不玩手机了,妈妈天天陪你说话,陪你出去玩,好不好……”

    老大靠在妈妈怀里,哭得更凶了,却紧紧回抱着媳妇,把所有的委屈、孤单,都在这个拥抱里发泄出来。

    看着母子俩抱头大哭的模样,我坐在一旁,鼻子发酸,眼眶彻底湿润,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着,又酸又涩,满是说不出的难受与自责。

    我从未想过,平日里看似调皮不懂事的儿子,竟如此懂事;从未想过,我们自以为的奔波忙碌,却给孩子留下了这么多孤单。那一刻,我满心都是悔恨,恨自己忽略了孩子的内心,恨自己错过了太多陪伴他们的时光,更恨自己直到此刻,才听懂孩子藏在叛逆背后的心里话。

    唉——孩子们,我错过了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