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渐渐虚化的金色巨锤散去,双臂酸软得几乎抬不起来,浑身被汗水浸透,衣料黏在身上,大口喘着粗气平复翻涌的气血。方才连番激战又蛮力锤碎星宿虚影,本以为灵力早已见底,可识海深处却突然传来一阵温润又磅礴的悸动,那是属于氐土貉的星宿本源,正顺着经脉缓缓汇入元婴之中,丝毫没有反抗,反倒像是主动臣服。
我立刻凝神内视,只见体内那片浩瀚星空依旧璀璨,角木蛟的青苍星子、亢金龙的金紫星芒悬于两侧,光晕流转交相辉映,此刻,星空正中央偏东的方位,一团土黄色的星雾正缓缓凝聚,雾霭中透着细碎的幽蓝寒光,正是方才被锤碎的氐土貉本命星源所化。
星雾先是轻轻浮动,如同初生的星云缓缓旋转,紧接着,一道柔和却威严的星光从虚空深处垂落,精准落在星雾中心,原本涣散的星尘飞速聚拢,一点点勾勒出圆润的星核,星核表面蔓延出细密的土系星纹,还夹杂着封魂神通留下的极寒冰纹,两种纹路交织缠绕,让这颗新星显得格外独特。星光越来越盛,从微弱的昏黄,渐变成明亮的土金之色,最后化作一颗通体莹润、光芒内敛的星辰,稳稳嵌在星空之中,与另外两颗星宿星子连成一线,三道星芒隔空呼应,在体内星空织成一道璀璨的星带,整个星空都因这第三颗星宿星的点亮,变得愈发辽阔深邃,星轨运转也愈发流畅,散发出的星力威压,比之前强盛了不止一倍。
与此同时,丹田内的元婴迎来了新一轮的蜕变。原本紫境元婴周身萦绕的深紫色星雾,被氐土貉的星宿本源疯狂冲刷,紫雾一点点褪去,转而被浓烈的赤红色霞光包裹,那霞光如同燃烧的烈焰,却又带着星土的厚重与极寒的凛冽,三系星力完美融合,在元婴体表凝成一层流光溢彩的红晶战甲。元婴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紫境的瓶颈在磅礴的星宿本源面前,如同薄纸般轻易破碎,境界一路飙升,从紫境初阶,直冲紫境巅峰,而后轰然突破,周身霞光暴涨,彻底踏入红境!
赤红色的灵力洪流在体内奔腾呼啸,冲刷着每一条经脉、每一寸骨骼,原本激战留下的细微伤势瞬间痊愈,枯竭的经脉被填得满满当当,甚至连识海都被拓宽了数倍,帝印九式的招式脉络在脑海中愈发清晰,对星力的掌控也达到了全新的高度。我猛地瞪大双眼,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忍不住在心底狂吼:卧槽!红境了!这就从紫境蹦到红境了?
距离上一次突破到紫境才不过片刻功夫,接连吸收三位二十八星宿的本源,点亮三颗本命星宿星,境界就像坐火箭一般狂飙,从最开始的元婴绿境,一路蹿到红境,离传说中的化神期,竟只有一步之遥!抬手便能感受到体内澎湃到几乎要溢出来的力量,既真实又虚幻,仿若做梦一般,不敢相信这短短半个时辰的机缘,竟抵得上寻常修士数百年的苦修。
“红境!他又突破了!是元婴红境!”
“我的天,接连吸收三位星宿本源,连破几大境界,这是什么逆天体质!”
“离化神只有一步之遥了!这小子怕是要逆天啊!”
“三位星宿神识分身被斩,他到底是什么人?”
又是那几位功力高超的星将,在互相低语。
驻守四周的星兵星将尽数惊骇,甲胄互相磕碰发出清脆的声响,一个个浑身战栗,抬头望向擂台中央的我,眼神里全是忌惮与惶恐,连大气都不敢喘。城防军统领手持兵器,僵在原地,嘴角抽搐,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根本无法理解,一个原本不起眼的散修,为何能有如此恐怖的造化。
观众席上的媳妇早已站起身,双手捂嘴,眼眶泛红,看着被星力包裹的我,又是惊喜,又是担心,泪水忍不住滑落……
我站在璀璨的星力中央,衣袂翻飞,发丝轻扬,感受着体内翻天覆地的变化,红境元婴稳稳盘踞丹田,三颗星宿星子在体内星空熠熠生辉。虽此刻这磅礴的力量、震撼的场面,让我迷失自我,但我心里清楚,这里不是久留之地,我得走,赶紧走……
我攥紧掌心刚凝聚的微弱星力,赤红色的红境威压还在周身翻涌,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体内澎湃到近乎失控的力量,可心底那股想逃的念头却愈发强烈。
这里不是久留之地!
星曜城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星兵星将的目光里满是忌惮与探究,再待下去,指不定还有多少二十八星宿的分身找上门。我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涌的红境灵力,抬步就要朝裁判嘶吼,把“认输弃权”四个字喊出口,彻底退出这场没完没了的擂台纷争。
可脚步刚动,一道急促的破风声骤然炸响。
七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擂台四周窜出,七名修士身着各异,却个个气息凝练,都是化神以下的顶尖修为。他们几乎是同时落地,齐刷刷挡在我面前,连半点犹豫都没有,异口同声地高声大喊,声音洪亮得盖过了全场的喧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认输,认输!我认输!”
“我自愿放弃此战!季杨杨胜,我等弃权!”
一道道“认输”的嘶吼接连响起,每一道都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像是早有预谋一般。
我瞬间僵在原地,张着嘴,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原本准备好的认输话语卡在喉咙里,又惊又懵,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不是?
这是什么情况?
我才是那个想认输的人啊!你们七个人抢着认什么输?!
我瞪大双眼,看着眼前七张各不相同却都带着惶恐的脸,心中掀起滔天巨浪,忍不住在心底狂吼:“卧槽,不是我!你们认错人了!我才是要认输的那个!”
可根本没人理会我的心声。
裁判快步疾驰而来,脚下带起一阵清风,径直走到我面前,先是弯腰摸了摸地上氐土貉夺舍的肉身,指尖搭在脉搏上探了探,随即直起身,对着全场高声宣布,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格外清晰:
“人还活着,气息稳定!季杨杨——胜!”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七名主动认输的修士,又落回我身上,扬声大喊:“认输有效!季杨杨本场获得10积分,本组第一,直接晋级64强!明日辰时,参加32强挑战赛!”
“轰——!”
这句话如同惊雷般在我脑海中炸开,瞬间炸得我头皮发麻,整个人都懵了。
晋级64强?
还要打32强?
我明明只想认个输、弃个权,安安静静当个吃瓜群众,躲在人群里混完星擂就走啊!
怎么就莫名其妙成了本组第一,直接晋级了?!
我看着裁判一本正经的神色,又瞥了眼台下七名如释重负、甚至偷偷松了口气的修士,再看看四周星兵星将们恍然大悟、带着几分戏谑的目光,心中的反差大到让我差点当场原地裂开。
前一秒,我还在红境的磅礴力量中挣扎,一心只想逃离是非之地;
后一秒,裁判的一句话,就把我从“躺平弃权”的舒适区,直接踹进了“一路晋级”的修罗场。
我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反复咀嚼着“认输”两个字,却怎么也喊不出口。
“那个我……我想弃权……”我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微弱的话,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可裁判根本没听清,或者说,根本没打算听。他已经转身走向擂台中央,对着全场高声宣告后续赛程,压根不给我再开口的机会。
周围的议论声再次席卷而来,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戏谑:
“哈哈,这季杨杨怕是想输都难了!”
“主动认输的修士都站出来了,他倒是想弃权,可裁判都判胜了,哪有反悔的道理?”
“连破数境,这样的天才,怎么可能……?怕是……!”
媳妇挤到擂台边,伸手拉住我的胳膊,眼眶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却忍不住笑着捶了我一下,声音又气又笑:“你不是认输的吗?怎么晋级64强了,接下来咋整?”
玛德,你问我,我问谁去!
我看着她又喜又嗔的样子,再看看四周虎视眈眈、眼神里满是战意的修士,又瞥了眼星兵星将们若有所思的目光,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无奈。
特么的!
我只想认个输,弃个权,安安静静当个散修混日子而已!
怎么就这么难?!
我强压下心底翻涌的焦躁与无奈,趁着全场还沉浸在我晋级的哗然中,身形一纵,从擂台边缘轻轻跃下,落地时脚步稳了稳,顾不得周遭投来的各式目光,一把攥住媳妇的手,指尖用力到泛白,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语气急得发颤:“快走媳妇,别管什么晋级不晋级了,咱们现在就一走了之,离这个星曜城、离这破擂台越远越好,再待下去,指不定还有多少星宿找上门,咱们根本躲不开!”
媳妇被我攥得手心发紧,看着我眼底藏不住的慌乱,也没多问,只是轻轻点头,反手紧紧回握住我,跟着我压低身形,顺着人群的缝隙快步穿梭,避开星兵星将的视线,一路朝着内城城门的方向疾走。我全程低着头,刻意收敛了周身红境元婴的气息,装作普通散修,满心只想着赶紧出城,找个偏僻的山林躲起来,彻底躲开这场漩涡。
可等我们气喘吁吁赶到内城城门处,抬头一看,我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心底咯噔一下,凉了大半截——厚重的玄铁城门早已紧紧关闭,门缝连半丝缝隙都没有,城墙上、城门下,密密麻麻站满了银甲星兵,甲胄上的四象纹章在日光下冷光熠熠,比擂台周边的驻守兵力还要多出数倍,长枪林立,灵力紧绷,连一只飞鸟都别想轻易穿过。
我快步走到城卫统领面前,强装镇定拱手询问,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忐忑:“统领大人,敢问城门为何紧闭?我夫妻二人有急事,想要出城。”
那统领斜睨我一眼,眼神带着审视,语气生硬无比:“奉河童天大人令,星擂期间,内城全面戒严,任何人不得擅自通行,违者以奸细论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卧槽!”我心底当场爆吼一声,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冲到头顶,又猛地沉到脚底,满心都是绝望。只许进不许出?这分明是把所有人都困在了城里,摆明了是针对我,怕我趁机逃走!
我下意识伸手摸向腰间的储物袋,指尖慌乱地翻找着,心里还存着最后一丝希冀,可越找心越凉,脸色瞬间惨白——瞬移符、土遁符、全都用完了,连一张能用的遁符都没剩下。我盯着储物袋里剩下的几张没用的低阶灵符,心底彻底慌了神,疯狂暗骂:玛德,关键时候一张能用的都没有!火遁符倒是有,可这内城门口全是石砖,根本没处引火,护城河还在城外,隔着紧闭的城门和重兵,水遁也用不了,土遁更是没符支撑,这泥马到底该如何是好?!
此刻我心里的矛盾翻江倒海,激烈得快要炸开:一边是红境修为、三颗星宿本命星的机缘,看似风光无限,实则步步杀机,再留下来,必然要面对更多二十八星宿的追杀,甚至河童天的猜忌,迟早死无葬身之地;一边是满心只想带着媳妇躺平逃命,可现在城门紧闭,遁符全无,插翅难飞,想逃都逃不掉。留,是死局;走,无路可走,两种念头在心底疯狂拉扯,让我浑身都泛起无力感。
媳妇看出了我的困境,轻轻拉了拉我的衣袖,声音轻柔却带着心疼,小声问:“老公,是不是……出不去了?遁符也没了吗?”
我看着她担忧的眼神,喉结滚动了几下,满心的无奈与憋屈堵在胸口,连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苦笑着摇头,声音沙哑又无力:“嗯,出不去了,城门戒严,只进不出,储物袋里有用的遁符全用光了,一点办法都没有……咱们现在,就是笼里的鸟,想飞都飞不走了。”
“那……那怎么办啊?”媳妇眼底也泛起一丝慌,却还是紧紧靠着我,不敢流露太多怕意,怕我更着急。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焦急,看着眼前重兵把守的城门,再看看身后渐渐有人注意到我们的街道,知道此刻再僵持下去,只会引来更多星兵的注意,到时候更难脱身。“玛德”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攥紧她的手,语气满是颓然,“先回星修客栈,从长计议,总不能在这儿跟他们硬拼,咱们势单力薄,先回去躲躲,想想别的法子。”
说完,我再也不看那紧闭的城门和林立的星兵,拉着媳妇,带着满心的憋屈与无奈,转身一步步朝着星修客栈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沉重无比,明明赢了比赛、破了境界,却比输了还要难受,只觉得自己被困在了这里,好生无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