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扶着帝印凝成的光杖,撑着几乎枯竭的星力,刚想喘口气,擂台中央那团刚刚被轰散的青芒,竟突兀地卷起一阵诡异的阴风。
那不是角木蛟消散时的余韵,而是一种被强行拉扯、撕裂般的悸动感。虚空深处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将他那道残破的神识虚影从归墟之境拽了回来——原本威严的蛟形虚影此刻扭曲成了一团凄厉的絮状,像是被生生揉碎的琉璃,边缘不住渗着黑气,发出非人的尖啸。
“不……不可能……本君乃是上界星宿……”
凄厉的嚎叫戛然而止,那团扭曲的光影竟像一道破不开的幽影,无视了空间壁垒,嗖地一下直直射向我的眉心。我瞳孔骤缩,想抬手去挡,却发现周身星力滞涩如泥,那道影子快得不可思议,瞬间没入了我元婴所在的识海空间!
“卧槽!什么情况!”我惊得魂飞魄散,急忙催动神识去探查,却被一股突如其来的浩瀚星力冲得连连后退。
我体内的元婴原本是温润的碧色,此刻竟像被投入烈火的玉石,瞬间爆发出耀眼的蓝光!那层包裹元婴的蓝膜以肉眼可见的厚度迅速增厚,星力在识海中掀起狂潮,原本盘旋的星轨被冲得七零八落,又迅速重组。
元婴的境界蹭蹭往上涨,绿境、蓝境,一路势如破竹地冲破了瓶颈,直逼青色!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识海空间里有一颗原本黯淡的星辰,此刻正随着元婴的进阶而震颤。它位于东青龙方位的星辰,先是剧烈闪烁了几下,光芒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那气息与那道扭曲的角木蛟虚影如出一辙,紧接着,它便像被点亮的灯盏,稳稳地定在了星空之中,与其他二十九颗星遥相呼应,熠熠生辉。
我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荒诞又惊悚的念头:这颗被点亮的星辰,竟是角木蛟的本命星位!
而那道被强行拉进来的虚影本源,竟然成了点亮这颗星的“燃料”!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原本因透支而苍白的手, 现在居然泛着一层淡淡的青金光泽,识海中的星空脉络清晰可见,每一颗星的流转都清晰入微。元婴处传来阵阵酥麻的胀痛,那是境界突破带来的极致爽利,却也伴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侵占感——角木蛟那残破的意识碎片,正被我的识海空间缓缓同化,一点点变成我神识的一部分。
“这……这特么是强行融合?!”我咽了口唾沫,心脏砰砰直跳,“我这是成了吸星大法的正版持有者?还是说,我这元婴天生就有这收纳神魂、点亮星位的功能?!”
围观的人群彻底炸了锅。
刚才那一战本就诡异,对战两人明明实力一般,一人突然实力高涨,不料另一人实力却更高,如今又传来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啸,虽不见人影,却让四周的空气都冷了几分。不少修士下意识地后退,甲胄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连驻守的星兵都握紧了兵器,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虚空。
“刚刚那声音……是角木蛟星君?”
“怎么回事?他不是被那散修击败了吗?怎么会……”
“快看他的识海!那散修的元婴境界……明明是绿境初阶,怎么突然……”
几名实力较高的神将悄悄议论。
观众席上的媳妇瞬间站了起来,双手紧紧攥着裙摆,脸上满是担忧。她踮着脚尖,拼命朝我挥手,声音穿透了嘈杂的人群:“季杨杨!你怎么样?!”
我冲她艰难地扯了扯嘴角,试图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可识海中的异动却让我根本无法分心。
我能感觉到,那被吸入的角木蛟本源,正在识海中与我的元婴进行着一场无声的博弈。他的意识碎片带着上界星宿的高傲与不甘,试图反扑,却被我识海中的星力洪流无情碾压。
而随着他的本源被彻底同化,我对木灵之力的感悟也瞬间提升了数个档次。原本有些生涩的帝印九式——御界,此刻在我脑海中变得无比清晰,甚至隐隐有了进化的迹象。
更让我惊喜的是,东青龙方位的那颗星被点亮后,我与周围星脉的联系也变得更加紧密。擂台四周的星曜阵纹散逸出的微弱星力,此刻竟像闻到了腥味的鱼群,源源不断地涌入我的体内,疯狂地补充着我之前透支的星力。
“原来……点亮本命星辰,还有这等好处?”我心中一动,忽然明白了什么。
角木蛟的本源不仅没有伤害我,反而成了我突破境界、点亮星位的关键。这或许是因为我的元婴本就与天地星象有着某种冥冥的联系,又或许,是那枚帝印在暗中起到了护主的作用。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得意的时候,这场星擂显然已经变得扑朔迷离。角木蛟的本源被我吸收,他的本命星位在我识海中亮起,这必然会引来更多人的觊觎,尤其是那些同样在寻找十二元辰、太岁星君的势力。
我缓缓站起身,扶着帝印虚影,目光扫过四周。那些原本伪装成参赛者的星将,此刻眼神中都多了几分忌惮与探究。城防军的统领也朝我投来了意味深长的目光,甲胄上的四象神兽纹章在阳光下闪着冷光。媳妇挤过人群,快步跑到擂台边,伸手扶住我,脸上满是后怕:“吓死我了……刚才那声音太吓人了。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快认输下来算了!”
我反手握住她的手,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心中的不安瞬间消散了几分。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元婴,它已经稳定在了青境初阶,识海中的星空更加璀璨,那颗新点亮的角木蛟本命星,正安静地散发着微光,与其他星辰和谐共处。
“没事,”我笑了笑,声音虽然有些虚弱,却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不仅没事,还特么小赚一笔,不过你说的对,这特么的太吓人了,我去认个输,咱们还是赶紧走吧。”
媳妇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对对对,我们还是苟起来,猥琐发育——别浪!”
我点了点头,指了指自己的眉心,小声说:“刚才不仅突破了,还点亮了一颗星。只是这事儿,恐怕没那么容易结束。”
我知道,角木蛟的残魂被我吸收,必然会在星曜城乃至整个修真界掀起波澜。那些关注着星擂的势力,尤其是那些与二十八星宿有联系的宗门,肯定会将我视为眼中钉。
但我也明白,这是一场机遇。十二元辰、太岁星君、二十八星宿……这些被封印、贬谪的神只,或许就是我提升实力、揭开星神与魔物大战真相的关键。
我抬头望向擂台上方的星曜阵纹,那里的光芒比之前更加耀眼,金紫交织的星纹如游龙穿梭,连空气里都浮动着滚烫的星力。我攥紧掌心凝而不散的帝印虚影,指节因用力泛白,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赶紧走。
躺平?那是不可能了。
别特么真一头扎进这漩涡里,到时候想拔腿都难!
星擂、十二元辰、二十八星宿……让我拼命搏杀?想都别想!我大步流星跨向擂台中央,帝印虚影在身侧轻轻震颤,刚要扬声开口,打算说清“此战认输、后续全败”的打算,一道沉重的脚步声突然从侧方砸来。
下一秒,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唰”地跃到我面前。
他身高足有八尺,膀阔腰圆,古铜色的皮肤上爬满了狰狞的旧疤,一头短发根根倒竖,像钢针般扎着。一双铜铃大的眼睛瞪得滚圆,目光里淬着不加掩饰的狂躁,抬手的瞬间,指节咔咔作响,连周身空气都被他的气势压得扭曲。
“小子,让我亢金龙来看看你有什么能耐?!”
粗犷的吼声炸在耳边,我心头瞬间一沉,寒意顺着后颈直窜脊椎——这语气、这气势,分明是二十八星宿的做派!难不成,这货也是上界星宿夺舍了肉身?
念头刚转,那汉子身后骤然亮起一道耀眼的金芒,一条长达数丈的亢金龙虚影破土般浮现出来:龙鳞如鎏金铠甲,龙角峥嵘带刺,龙目睥睨如霜,周身金灵之力翻涌成潮,连擂台的星脉阵纹都被压得微微黯淡。
玛德!还真是!
我压根没机会开口认输,脚下一错,身形猛地侧滑三尺,险险避开他劈来的掌风。那掌风擦着我的肩掠过,带起的劲风竟在我衣料上划开一道细痕,我心中暗惊:这亢金龙的实力,怕是比角木蛟还要刚猛几分!
“躲什么?!”亢金龙怒喝一声,右腿横扫如铁鞭,带着破风的呼啸直抽我的腰侧。我急忙旋身,脚尖点地借力后翻,可他攻势根本不停,连环拳接踵而至,拳影密如雨帘,每一拳都裹挟着金灵之力,砸得空气连连爆鸣。
我仗着帝印护体的微末星力勉强格挡,拳拳相撞的震意顺着手臂蔓延到心口,虎口都被震得发麻。“尼玛,一个也是惹,两个也是沾,总不能站着任人打!”我心中一横,原本只想躺平的心思彻底被磨没了,反手就要迎击。
亢金龙却不给我喘息机会,一个后空翻跃至半空,身形在金芒中舒展,背后的亢龙虚影同时昂首,龙爪泛着凛冽的金光,直直射向我:“小子,拿命来!看招——裂空爪!”
金爪撕裂空气,留下一道清晰的裂痕,爪尖的金光几乎要刺瞎人的眼睛,所过之处,连星曜阵纹的光芒都被割裂出细碎的缺口。
“玛德,玩真的?!”我暗骂一声,帝印虚影瞬间覆上右臂,金色光盾骤然展开,正是帝印九式——御界!
“砰!”
金爪狠狠拍在光盾上,震耳欲聋的轰鸣瞬间炸开。光盾表面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纹,金色星力如潮水般退散,我整个人被砸得连连后退七步,每一步都在擂台的青石板上踏出深深的凹痕,虎口鲜血渗溢,连胸腔都被震得发闷。
不等我稳住身形,我猛地沉气,体内残存的星力尽数催动功法,赤金色的火龙虚影咆哮着从掌心冲出,正是帝印九式——焚天!火龙鳞甲刻满古老篆符,龙威浩荡,裹挟着熔岩之力直扑亢金龙。
亢金龙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冷笑一声,周身金灵之力骤然暴涨,体表浮现出一套通体鎏金的鳞甲铠甲,甲片上刻着雷纹与龙纹,边缘泛着冷冽的银光。“雕虫小技!”他抬手一挡,金鳞铠瞬间反射出一道耀眼的金光,我那道焚天火龙的火焰撞在金光上,竟被硬生生弹了回去,火焰卷着我的星力反噬而来,我急忙侧身,火龙擦着我的衣角炸开,一片火海瞬间蔓延擂台一角。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好强的星力反射!”我心中一惊,后退数步才稳住身形,脚下的青石板已被火焰烧得焦黑。
可亢金龙根本不给我缓神的机会,双目圆睁,双手快速结印,天空中骤然汇聚起密密麻麻的雷霆——银紫色的雷蛇在云层中穿梭,咔嚓的雷鸣声震得观众席上的人纷纷捂耳,数不清的雷霆凌空坠落,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砸向我所在的擂台中央。正是他的杀招——雷裂!
“卧槽!这么多雷!”我瞳孔骤缩,眼看雷霆就要将我淹没,根本来不及躲避。我咬牙催动功法,周身骤然浮现出漆黑的漩涡虚影,正是帝印九式——吞天!
漆黑漩涡在我身前急速扩张,瞬间笼罩了大半个擂台。所有坠落的雷霆、散逸的金灵之力、甚至擂台周围浮动的星脉能量,都被一股强大的吸力扯入漩涡。漩涡中心发出低沉的嗡鸣,漆黑的光团不断旋转、压缩,我能清晰感觉到,一部分雷霆之力被漩涡转化,反哺入我的体内,填补着之前透支的星力;另一部分则被增幅足足五成,在漩涡边缘凝聚成一道更加粗大、更加威猛的紫金色雷霆。
“给我轰回去!”我猛地抬手,指向亢金龙。
吞天漩涡瞬间反转,那道被增幅后的雷霆如天柱般坠落,带着吞噬万物的威势,直扑亢金龙!
“咔嚓——!”
雷霆精准命中亢金龙,爆发出刺眼的强光。银紫色的雷弧缠上他的金鳞铠甲,顺着纹路疯狂蔓延,不过数息,原本威风凛凛的汉子就被轰得外焦里嫩,全身焦黑如炭,头发根根竖起冒着黑烟,连背后的亢龙虚影都黯淡了大半,龙鳞纹路变得斑驳不堪。
“咳咳……”亢金龙咳着黑烟,却丝毫不见退意。他的肉身本就是夺舍而来,对伤势的感知远不如本尊敏锐,只是眼神愈发狠厉,周身金灵之力再次疯狂涌动,“敬酒不吃吃罚酒!金——裂空风暴!”
一声暴喝,他身后的亢龙虚影骤然炸开,无数金色的龙鳞、龙爪碎片化作漫天利刃,裹挟着狂暴的金灵之力,形成一道旋转的风暴风暴。风暴所过之处,空间扭曲变形,连擂台的星脉阵纹都开始滋滋作响,碎片与金刃交织成网,将整个擂台彻底笼罩,连一丝缝隙都不留。
这一招的威势,比之前的裂空爪与雷裂加起来还要恐怖!
我心中一凛,知道不能再留手。我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最后一丝星力,连同刚刚从吞天漩涡中汲取的雷霆之力,尽数灌注到帝印功法之中。金色光影骤然放大,化作一轮巨大的光轮悬于头顶,光轮中心缓缓旋转起一个漆黑的黑洞——正是帝印九式——归墟!
“嗡——”
刹那间,擂台周遭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原本震天的雷鸣、呼啸的风暴,金刃划破空气的尖鸣,甚至连阳光的折射、星纹的流动,所有的声音、色彩、能量波动都在这一刻归于归零。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连时间都仿佛被拉成了透明的丝线,缓缓停滞。
我置身于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仿佛站在宇宙的尽头,四周空无一物,只有帝印光轮还在缓缓旋转。这是终极的终结技,看似平静,实则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一旦爆发,范围内的一切物质与能量都将彻底化为虚无。
但代价也极为惨烈,施展之后,我体内的星力将彻底枯竭,甚至会陷入短暂的灵力枯竭期。
可我没有选择。
亢金龙在这绝对的寂静中,脸上的狠厉渐渐转为茫然,紧接着,他背后的亢龙虚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化作一粒粒细碎的金尘,被黑暗一点点吞噬。那道席卷四方的裂空风暴,也在归墟的领域中逐渐黯淡,最终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不过三息,黑暗骤然消散,一切恢复正常。
擂台中央,只剩下焦黑的肉身,他僵立在原地,双目失神,背后的龙影彻底消失,连体内的金灵之力都被抽干殆尽,软塌塌地垂着手臂。
裁判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还活着,季杨杨……胜!”
我拄着逐渐消散的帝印虚影,双腿一软,差点直接栽倒在擂台上。体内的星力已经见底,连维持身形都变得艰难,识海中的元婴却再次微微震颤——刚刚归墟吞噬的能量,正被元婴悄然吸收,虽然没有突破境界,却让枯竭的星力恢复了几分。
观众席上彻底炸开了锅。
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死寂,随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惊呼与议论声。星兵星将们纷纷握紧了手中的兵器,甲胄碰撞的声音密集如鼓点,城防军的统领快步上前,目光死死盯着我,眼神里满是忌惮与探究。
“刚刚那是什么招式?!连亢金龙星君的裂空风暴都能消掉?”
“那散修到底是什么来头?先是赢了角木蛟,现在又败了亢金龙……”
“快看他的气息!明明星力枯竭,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威压!”
又是那几个星将!
媳妇挤过人群,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到擂台边,伸手扶住我摇摇欲坠的身体,脸上满是惊魂未定的红晕,声音带着哭腔又带着骄傲:“老公!你没事吧?吓死我了!刚才那一下太吓人了!你怎么不认输啊!”
我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冰凉,却能感受到她掌心的温度。我勉强扯出一个虚弱的笑,摇了摇头:“没事……就是星力耗光了,歇会儿就好。”
可我心中清楚,哪特么有时间认输。
接连击败角木蛟与亢金龙,我不仅暴露了帝印九式的强大,更让其他星宿忌惮——还有这能吸收星宿本源、点亮星位的本事,一旦泄露,必然会成为整个星曜城,甚至上界势力的觊觎目标。
而那被归墟彻底湮灭的亢金龙神识,此刻正化作一缕微弱的金芒,缓缓飘入我的识海空间。与角木蛟不同,这缕神识没有反抗,只是带着一丝茫然的沉寂,被我的元婴星力缓缓包裹,开始同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