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时间转瞬即逝,这天我们夜里早早入睡,我和媳妇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早早神识穿梭至中州小院的载体之上。简单梳洗后,我们便迫不及待地汇入了涌向内城的人潮。
刚一踏入内城范围,我俩便被眼前的恢弘气势震得目瞪口呆。昔日庄严肃穆的内城城门,如今早已被挤得水泄不通。放眼望去,黑压压的人群一望无际,身着各色劲装的修行者摩肩接踵,兵器的寒光、异兽的嘶吼、嘈杂的议论,交织成一片沸腾的汪洋,空气里都弥漫着紧张与期待的火药味。
随着晨钟暮鼓的第一声悠扬响起,百年一度的星斗擂,正式拉开了帷幕!
只见万众瞩目之下,那座矗立在中州城中心、平日里隐于云雾缭绕中的星脉阵眼,此刻彻底显露真容。那是一座方圆百丈的巨型八角石台,石台表面刻满了繁复古朴的鎏金符文,符文之间流淌着莹莹的星光,仿佛沉睡的巨兽被唤醒,正缓缓吞吐着浩瀚无垠的星力。这里便是本届星斗擂的终极擂台。
人群瞬间安静了几分,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擂台中央。
只见城主府史官身着绯色官袍,手持象征公正的玉圭,神色肃穆地走上高台。紧接着,一道奇异的波动毫无征兆地在广场上空炸开——那不是灵力,亦不是妖气,而是一种带着至高神性与威严的浩瀚识海。
虚空微微震颤,众人只觉心头一沉,仿佛头顶悬着一轮烈日。
“是上界来人!”不知是谁低呼了一声,人群顿时泛起一阵骚动。
只见虚空之中,一点赤红星火骤然亮起,那星火迅速膨胀,化作一道熊熊燃烧的猴形虚影。那虚影灵动跳脱,火眼金睛,周身缭绕着三昧真火,正是觜火猴星宿的神识分身!
“嗡——”
觜火猴并未直接显化本体,而是在半空中一个灵巧的翻腾,周身火焰骤然收敛,化作一袭赤金战甲,紧接着,一道凝实却又带着淡淡虚幻感的身躯便从火中踏出。那是一张英武俊朗的少年面容,却透着一股桀骜不驯的野气,双眼如火炬般明亮,扫视全场时,众人竟感觉被一对真正的火眼凝视,瞬间不敢造次。
“本君,觜火猴,奉河童天大人之命,前来监赛。”一道清亮却带着威严的声音直接响彻在每个人的识海中,震得不少修为浅薄者耳膜嗡嗡作响。
他话音刚落,身形微微一晃,并未落地,而是直接悬浮在史官身侧,成了本次星擂名副其实的双裁判之一。
史官清了清嗓子,手持玉圭,高声宣布:“老夫乃中州城主府史官,今日,在此见证百年星斗擂开启!本届星斗擂,以维稳星脉、选拔中州真正守护者为唯一宗旨!”
声音落下,全场掌声雷动,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觜火猴星君瞥了一眼下方沸腾的人潮,火眼一转,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却不容置疑的威严,补充道:“规矩简单,废话不多说。第一步,检测!”
他抬手一挥,指尖一点,数不清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圆形晶石便从虚空洒落,如同漫天星雨,稳稳地落在擂台边缘早已准备好的一排排石座之上。
那便是星脉石!
“所有参赛者,需依次上前,触碰星脉石。”史官的声音再次响起,“星脉石共鸣值达标者,方可获得初赛资格,晋级下一回合。诸位,星脉之力,便是你们通往中州未来的通行证!开始!”
随着一声令下,早已迫不及待的修行者们如同潮水般涌向擂台。我和媳妇对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兴奋与战意。媳妇悄悄握紧了我的手,眼神亮晶晶的:“大哥,咱们也上!结不结果无所谓,这百年一遇的盛事,咱们必须参与一把!”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拉着媳妇便汇入了那支长长的队伍之中。前方,星脉石散发的微光照亮了一张张或激动、或忐忑、或自信的脸庞,我们也慢慢靠近。
排队的人潮虽汹涌,进度却快得惊人。我拢了拢身上最普通的凡布短打,将周身星力尽数敛于丹田深处,只留一缕元婴期的微末气息浮于表面,换了个凡间散修“季杨杨”的名号,报上了名册。
轮到我时,我大步走上台,单手覆上那枚冰凉温润的星脉石。石身瞬间亮起一层淡金纹路,紧接着,一道蓝色光幕从石面升起,清晰的数字飞速跳动:70、72、75……最终定格在75分,稳稳跨过六十分的达标线。
我故作松了口气的模样,掌心微微冒汗,实则心里暗笑:这元婴绿境的底力,压得我差点憋出内伤,好在演技在线,连周围围观的老修士都只当我是个刚入道的寻常散修,没人多看一眼。我拱手谢过裁判,施施然退下,成功跻身那三百二十人的初赛名单。
一旁的媳妇看着热闹,早已经按捺不住。她捧着一串饱满紫润的紫金葡萄,腮帮子鼓鼓囊囊嚼得正香。这两天她猛吃海塞,硬是把散漫的修为怼到了结丹黄境,兴致勃勃地排队上前,小手也轻轻按在了星脉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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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差两分!”媳妇吐了吐舌头,把剩下半串葡萄塞到我手里,半点沮丧都没有,反而笑嘻嘻地拍手,“没关系没关系,重在参与嘛!老公你晋级就好,我去领奖励!”
我看着她没心没肺的模样,无奈又好笑。果不其然,不管最终晋级与否,我俩都领到了一份入门奖励:一瓶莹光流转的星脉淬体液,和一枚古朴玄奥的参赛腰牌。那腰牌入手微凉,刻着细碎星纹,竟自带了聚灵阵的气息。
“拿着这腰牌,能免费住内城(星曜城)的星修客栈,还能天天领星脉丹,一直到比赛结束都管用!”负责发放奖励的执事热情地介绍,“咱们这届,大半参赛者冲的都是这份入门福利,图个热闹嘛!”
我和媳妇相视一笑,心里暗道:果然,这才是星擂最实在的“群众路线”。
然而,就在我接过奖励转身的一瞬,指尖不经意划过星脉石的刹那,我刻意压制许久的气息里,竟无意间泄露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震颤。那不是寻常的星力波动,而是一缕带着古老威仪、属于十二元辰的专属印记。
这丝波动极淡,若有若无,却如同投入烈火的一颗火星,瞬间惊动了台上那位坐镇的裁判。
半空中,觜火猴星君原本闲适把玩着一缕三昧真火的火灵,火眼金睛猛地一缩。他那副少年郎的面容之上,桀骜的笑意瞬间敛去,一双火眸直直锁定了台下的我。只见他指尖微动,一道细微的金色火丝如同游丝般缠上我的腰牌,又迅速缩回。
我心中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还低头冲他憨厚地笑了笑,拉着媳妇转身就往人群外走。
回到人群外围,我悄悄捏了捏媳妇的手,压低声音打趣:“行啊你,吃葡萄吃出个结丹,可惜差两分运气差点。不过没关系,有这腰牌,咱们这几天就住客栈,白吃白住白拿丹,岂不是美滋滋?”
媳妇被我逗得前仰后合,眉眼弯弯:“那是!我这叫体验生活,为你加油打气!”
她哪里知道,方才那一瞬间的异动,已被上界神将捕捉。而我身后,虚空之中,觜火猴正对着一道隐秘的神识虚影沉声传讯:
“禀报河童天大人……参赛者‘季杨杨’,身带十二元辰之气息……被贬元辰残韵……确有其事。此人……需重点关注……”
我拉着媳妇挤出战战兢兢的人群,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街边石阶坐下,手里还攥着那瓶星脉淬体液和腰牌,后背却莫名泛起一阵发凉。
我捅了捅媳妇,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自己都觉得荒谬的疑惑:“孩子他妈,我咋总觉得哪儿不对劲呢?这感觉太怪了,就跟后背贴了个烧红的烙铁似的,浑身不自在,好像有双眼睛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盯着我,甩都甩不掉。”
我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来往全是修行者,目光各异,可偏偏没有一道是落在我身上的。可那股被窥视的感觉却愈发清晰,像是某种无形的丝线,正轻轻缠在我的心头。
媳妇正把玩着刚领的星脉丹,见我这副神神叨叨的样子,伸手拍了拍我的胳膊,语气轻快,带着几分哄小孩的宽慰:“哎呀,老公,你这是想多了吧?咱们就是来凑个百年一遇的热闹,又不是来抢冠军的,能有啥事儿?”
她把一颗圆滚滚的星脉丹塞到我嘴边,笑着道:“你看这满大街的人,化神期以下的修士少说也有几千号,咱们俩就是最普通的散修,既没亮出真本事,又没抢谁的宝贝,谁闲的没事儿盯着咱们?肯定是你刚才测星脉石的时候紧张了,神经过敏!”
我嚼着星脉丹,那股灵气在舌尖化开,却压不住心底的那股不安。我皱着眉,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带着诙谐,却掩不住一丝焦躁:“可我这感觉太真实了!不是那种被人盯着的恶意,就是一种……被盯上、被记档的感觉,就跟咱们当初第一次撞见上界神识分身似的,浑身都发毛。”
媳妇见我实在不安,也收起了玩笑,拉过我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我掌心的温度,语气温和又笃定:“那你也别瞎琢磨了。咱们俩本来就没打算争强好胜,你明天上台随便应付两下,找个由头就认输,咱们的目标从头到尾就不是晋级,就是来体验生活、拿个免费客栈住、天天吃灵食看比赛的。”
她顿了顿,眼底带着笑意,继续开导我:“你想啊,这星擂热闹着呢,有吃有喝有看头,咱们就当来中州旅游了。明天你就装弱装怂,老老实实当个观众,咱们躲在人群里,谁也找不到,谁也注意不到,不就安全了?”
我琢磨了琢磨,觉得这话也有几分道理,可那股不自在的感觉还是没散。我挠了挠头,故作夸张地叹了口气:“嗯……行吧,你说的对。那我明天就彻底躺平,上台就喊认输,当个最没追求的参赛者。咱们就专心当个吃瓜群众,吃着灵糕喝着灵茶,然后突然就遇上马匪了~,哦错了错了,是看这群修士打生打死,也算惬意。”
媳妇被我这副样子逗得笑出声,伸手捏了捏我的脸:“这才对嘛!咱们夫妻二人,一条心,明天你的任务就是‘躺平认输’,我的任务就是‘吃好喝好,喊加油’,计策定了,哈,大哥,就这样!”
她说着,站起身,拉起我的手,晃了晃手里的腰牌:“走啦,别在这儿坐着了,咱们去逛逛内城的市集。听说今天刚开的星擂专属市集,全是卖跟星脉相关的小玩意儿,咱们去看看,说不定还能淘点好玩的灵食呢!”
我被她拉着起身,心里的不安虽没完全消散,却也被她的乐观冲淡了几分。我反手握住她的手,跟着她汇入熙熙攘攘的人潮,嘴里还不忘打趣:“Ok,听老婆的!只要明天没人突然冲上来把我抓走,咱们就安心当吃瓜夫妻,好好享受这百年一遇的热闹!”
媳妇笑着应和:“放心,有我陪着你呢,谁敢动你,我就用星脉丹砸他!”
两人说说笑笑,身影渐渐融入热闹的内城街巷。阳光透过人群的缝隙洒下来,落在我们身上,温暖而明亮。可我们不知道,就在不远处的虚空之上,觜火猴星君的火眼,依旧牢牢锁定着我们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