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结果下来后,整个轧钢厂都轰动了。
工人们在车间里、食堂里、下班的路上,议论的都是这件事。
“听说了吗?李癞子被抓到公安局去了!”
“活该!那种人,就该抓去枪毙!”
“他那个当副主任的大舅哥也跟着倒霉了,被撸了,去看仓库去了。”
“这叫自作自受!谁让他放纵他小舅子胡作非为的。”
“要说最让人没想到的,还是那个秦淮如。”
“可不是嘛!你说她这运气,真是绝了!被人欺负了,结果最后还因祸得福,调到库房当保管员去了!那可是个美差啊!”
“唉,真是同人不同命啊。咱们在这儿累死累活的,人家哭一场,就换了个好工作。”
各种羡慕嫉妒恨的声音,在厂里的各个角落里回响。
秦淮如一时间成了厂里的名人。
她走到哪里,都有人对她指指点点。
有同情的,有佩服的,但更多的,是嫉妒。
秦淮如对这些目光毫不在意。
她现在的心情,好得就像是飞上了天。
她去总务科办了调动手续,领了库房的钥匙。
随着跟着一个中年妇女,开始学习后面库管的工作。
而此时的许大茂,也正沉浸在即将“抱得美人归”的喜悦之中。
他特意去供销社买了瓶好酒,又切了半斤猪头肉,准备晚上好好庆祝一下。
在他看来,自己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
不仅成功地把李癞子这个情敌给送进了大牢,还帮秦淮如换了个好工作。
秦淮如那个小娘们,现在肯定对自己感激涕零,崇拜得五体投地。
晚上,自己只要一勾手指头,她还不得乖乖地投怀送抱?
许大茂越想越美,喝着小酒,吃着猪头肉,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他老婆王大丫看着他这副样子,还以为他是在为自己肚子里的孩子高兴,也跟着乐呵呵的。
好不容易熬到天黑。
许大茂借口出去溜达消食,悄悄地溜出了家门。
他没有走大院的正门,而是绕到了后墙,那里有个不起眼的小门。
他轻车熟路地溜了出去,直奔中院秦淮如家。
此时,秦淮如刚把两个女儿哄睡着。
她正坐在灯下,一边纳着鞋底,一边回味着今天的好运气,心里美滋滋的。
突然,窗户被人轻轻地敲了两下。
“叩叩。”
秦淮如吓了一跳,警惕地问:“谁啊?”
“我,许大茂。”一个压得极低的声音从窗外传来。
秦淮如的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
他来干什么?
“许大茂,这么晚了,有事吗?”秦淮如没有开门,隔着窗户问道。
“嘿嘿,当然有事了。”许大茂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不可耐的淫笑,“淮如,开门啊,我进来跟你说。”
秦淮如心里一阵恶心。
她现在已经摆脱了李癞子,换了新工作,再也不用受制于人了。
她哪里还会把许大茂放在眼里。
“许大茂,有什么事就在外面说吧,孩子都睡了,不方便。”秦淮如的语气,变得有些冷淡。
“淮如,你这是干嘛呀?跟我还见外了?”
“李癞子的事儿,我可是帮你办妥了。你是不是……该兑现你的承诺了?”
许大茂在外面碰了个钉子,心里有些不爽,但还是耐着性子说道。
他把“承诺”两个字,咬得特别重。
屋里,秦淮如听到这话,差点没笑出声来。
承诺?我跟你有什么承诺?
她放下手里的针线活,走到窗边,隔着窗纸,看着外面那个模糊的人影,故意装出一副无辜又疑惑的语气。
“承诺?什么承诺啊?”
“许大茂,你在说什么呢?我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啊?”
许大茂在外面一听,当场就愣住了。
听不懂?
你他妈的跟我装傻是吧?
他的火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
“秦淮如!你少跟我来这套!”他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道,“那天在废料堆,你亲口说的!只要我帮你解决了李癞子,什么都好说!你现在想赖账?”
“哎哟,许大茂,你可别冤枉好人啊。”秦淮如的声音听起来更无辜了,“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了?我怎么不记得了?”
“再说了,李癞子的事,不是王主任和保卫科的刘科长帮我解决的吗?厂里的通报上写得清清楚楚的。这事儿……跟你有什么关系啊?”
“你!”
许大茂被她这句话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现在终于明白了!
自己……自己他妈的被这个臭娘们给当枪使了!
她从头到尾,就没想过要跟自己好!
她只是在利用自己,去对付李癞子!
一股巨大的羞辱感和愤怒,瞬间冲上了他的天灵盖。
他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众扇了无数个耳光。
“秦淮如!你个贱人!你敢耍我!”
许大茂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窗户,破口大骂。
“许大茂,你可别乱说话啊,小心我告你耍流氓!”秦淮如在屋里不紧不慢地说道。
“你!好!好得很!”许大茂气得连说了三个“好”字。
他知道,今天这个哑巴亏,他是吃定了。
这事儿根本没法拿到明面上说。
他要是敢嚷嚷出去,说自己帮秦淮如的忙,是为了占她便宜,那他自己也得跟着完蛋!
“秦淮如,你给我等着!这事儿没完!”
许大茂扔下一句狠话,转身就走。
他怕自己再待下去,会忍不住一脚踹开那扇门。
看着许大茂气急败坏离去的背影,秦淮如在屋里,终于忍不住,畅快地笑了起来。
跟老娘斗?你们还嫩了点!
她心情大好,感觉连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然而,她并不知道,自己虽然躲过了一劫,却也因此惹上了一个更大的麻烦。
一个让她后悔终生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