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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她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江逐云双手捧起周沐瑾的手,合拢在掌心里,贴上了自己心口,仰着头看她,眼眶红得都要哭了:“阿瑾,求你可怜可怜我…别丢下我…

    我也不差的,实在不行…”

    他咬了咬牙,像是下了什么天大的决心:“实在不行,你把我和我哥都要了也可以!”

    周沐瑾整个人愣住。

    掌心下,江逐云的心跳又快又重,隔着薄薄的夏衫咚咚咚地撞着她的手心。

    男人胸口紧实的肌肉摸起来温热又富有弹性,叫她莫名就想起了他在她面前刻意拉开衣领的样子。

    她原本有些错愕无助的思绪,一瞬间就跑偏了。

    看着男人那双泛红的眸子,她怔了怔,神使鬼差地说了一句:“那也得你大哥同意才行啊。”

    话说出口的瞬间,周沐瑾和江逐云都愣了一下。

    周沐瑾脑子“嗡”的一声,在那一刻,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

    她刚刚说了什么?

    她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然而江逐云的接受度比她想象中要高得多。

    他眼睛一瞬间就亮了起来,像燃起了一簇火,从地上弹起来就往外冲:“行,我这就去找他说!

    他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我就打到他同意!”

    周沐瑾:“……??不是,你……”

    眼看男人跑远,周沐瑾急得差点在凉亭里跳起来:“江逐云!你给我回来!!”

    狂奔中的男人脚步猛地一顿,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住了一样,停了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凉亭里站着的姑娘,忽然反应过来。

    对,不能把阿瑾一个人扔在这里!

    得先把她送回去!

    他又跑回来,一把牵住她的手,语气急促:“阿瑾,等把你送回周宅,我就去找江闲庭!这件事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周沐瑾:“!!!”

    她抬手扶额,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废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这一次真没救了!

    ——

    尽管周沐瑾一路上三令五申让江逐云不要胡闹,他送她回到周宅门口时也点头如捣蒜地说:“好好好,我不闹,我肯定不闹。”

    可他转身离开的步子快得像脚底踩了风火轮,一溜烟便没了影。

    半个时辰后,江逐云一脚踹开了江闲庭客居的门。

    彼时,江闲庭正坐在案前敷药。

    他刚用帕子蘸了冷水按在嘴角那道红痕上,门就“砰”地一声被大力踹开。

    他手抖了一下,药碗差点打翻。

    抬眸看到自家弟弟站在门口,袖口卷到小臂,一副我要跟你干架的姿态,他眉心几不可查地沉了一下:“你又发的什么疯?”

    “我没发疯!”

    江逐云大步走到他面前,双手撑在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胸膛微微起伏,似是一路跑来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中气十足地开口:“我来跟你商量一件事!”

    江闲庭:“?”

    什么?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江逐云能和他商量什么事?

    见他一副见了鬼表情,江逐云很嫌弃地白了他一眼,也不废话:“阿瑾说了,要把我们俩都要了。”

    江闲庭握着帕子的手,又抖了一下。

    这混不吝的,又在放什么屁?

    屋里安静了一瞬。

    江闲庭缓缓放下帕子,抬眸幽幽地看向弟弟,那眼神像是在说,你是不是有毛病?

    然后他笑了一下。

    那笑未达眼底,透着一股子寒意:“你再说一遍?”

    “阿瑾说,要把我们俩都要了!”

    江逐云根本没在怕的,当即又理直气壮地重复了一遍,甚至还趾高气扬地补了一句:“她亲口说的,你不信自己去问她。”

    江闲庭慢慢站起身来,周身那股沉静的气势像潮水一样无声地漫开,无形之中,似乎将满屋的日光都压得暗了几分。

    他看着江逐云,又轻轻笑了一下:“逐云,你这些年犯的浑,我都能忍,但这件事,你过分了。”

    “我没犯浑!”

    江逐云一瞬间来了火气:“你就是不信我!那好,打一架!你赢了当我没说,我赢了你去问阿瑾!”

    江闲庭没有说话,只是松了松袖口,将外袍的系带解开脱下,随手搭在椅背上,然后抬眼看向他。

    那双温润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江逐云从未见过的暗涌,就好像一只温顺的野狼,终于亮出了利齿。

    两人几乎是同时动的手。

    江逐云是武将,出手又快又狠,拳拳到肉,招招带着西北沙场磨出来的凌厉。

    江闲庭虽从未与人动过手,可自幼修身养性,在锻炼身体一事上也不曾有所懈怠,不至于一拳就倒。

    “轰隆!”

    “哐啷!”

    “嘭!”

    “啪!”

    “咚!”

    小小的客居内,传来阵阵打斗的声音。

    桌椅被撞翻了,茶碗碎了一只,架子上的花瓶摇摇欲坠了许久,最终还是落地摔了个粉碎。

    路过的侍女小厮惊愕不已,站在原地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不该禀告老爷夫人。

    等屋内安静下来,已经是一炷香之后的事情了。

    江逐云背靠在墙边喘着粗气,左眼角青了一片,嘴角也破了皮,正拿着手背抹血。

    江闲庭则坐在翻倒的椅背上,月白衣袍沾满了灰,领口被扯开了一道口子,右腿膝盖处洇着一片暗红,嘴角的血色更浓了些。

    江逐云喘着气看了他片刻,忽然别开眼,低声嘟囔了一句:“哼,阿瑾也不一定就真的要你,指不定是怕你难过到会一个人躲起来哭鼻子,所以才说要你同意…”

    江闲庭没有应声。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渗血的膝盖,面上那层沉怒渐渐褪去,转而变成了一种复杂的酸涩。

    他没有再说话,只撑着桌沿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到门边,拉开门就走了出去。

    院子里的侍女小厮顿时做鸟兽状散开,一瞬间就没了影。

    屋内,江逐云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追上去,只撇了撇嘴,轻轻哼唧了一声:“爱信不信……”

    ——

    这边,周沐瑾被江逐云送回了周宅,织造局那边又告了假,她在家无事,便搬了躺椅在窗边晒太阳。

    正昏昏欲睡,门忽然被扣响。

    她起身打开门,看到站在门口的江闲庭,狼狈得跟被人抛弃的大狗狗一样,整个人都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