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大步流星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夏油杰和坐在咒灵背上的天内理子。
雪樱现在的状态不便于移动,所以家入硝子留下来照顾她。
三人进入薨星宫内殿。
走下楼梯,穿过门,一直走到正中央大树的根部。
眼前是一道门。
五条悟没有多想,直接跨进门里,另外两个也连忙跟上。
里面一片洁白,什么都没有。
空旷,寂静,甚至能听到呼吸的回响。
“初次见面。”
“六眼。”
“星浆体。”
“咒灵操术。”
一个满头银白色长安的女性突然出现在三人面前。
这下那些烂橘子为什么总是用术式和特点叫人的原因找到了。
合着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全从天元这学过去的。
夏油杰和天内理子瞳孔骤缩。
这就是——天元!
“很高兴看见您还是人形呢。”
五条悟根本不在乎所谓的身份高低,开口就A上去了。
夏油杰在背后用手肘撞他,示意他收敛些。
“那真是抱歉了,如果你明天再来,说不定我就变成其他样子了。”天元并没有生气,反而态度十分平和,“我知道你们的来意,你们有任何疑虑,我都会解答。”
“首先,”她面前出现一块屏幕,屏幕上是雪樱的身份信息,“雪樱,也是「天与咒缚」。”
“什么?!”
五条悟猛地皱眉,出身自御三家,他当然清楚天与咒缚是什么东西,但他从没在雪樱身上看出一点痕迹。
天元不等他反应,继续说道:“她是在一个月前来到的日本,她抵达的当天,我就已经通过结界术感知到了她的存在。”她表情有些困惑,“按理来讲,日本境外不可能诞生这种级别的存在,可是她依然出现了。”
天元停顿片刻,提起一个东京高专并不知道的消息:“京都高专在五年前找到了一个孩子,名为与幸吉,也是「天与咒缚」。先天缺失右手、膝盖以下的双腿,腰以下完全没有知觉,皮肤娇嫩到连月光都能刺伤。以此作为代价,与幸吉获得了特级术师级别的咒力总量、咒力输出、以及咒力储存天赋,并且他的术式「傀儡操术」遥控范围覆盖整个日本国土。雪樱和他类似,都是以身体交换咒力强化的类型,而雪樱的术式杀伤力和破坏性远远大于傀儡操术,甚至在范围攻击这一方面还要强于无下限。”
“可是雪樱表现得很正常……”夏油杰蹙眉,努力回想着这一个月的相处,“她除了身体差一点,根本没有任何奇怪的表现啊。”
“那是因为她身上还有另一个连我也无法看透的契约。”
天元一挥手,眼前世界变化成类似于小酒吧的地方,而她本人则已经坐在吧台前的高脚凳上。
“这个契约的内容,契约的另一个对象,哪怕是我也无从知晓。但这个契约的效果我能推测出一点,”天元竖起手指在天空中画圈,“让雪樱的□□处于恒定状态,不会因为天与咒缚继续恶化,但也无法通过任何训练或者咒力强化□□。”
说完这句话后,天元陷入沉默。
她并非没有尝试去探究这份未知的契约,但不知为何,每次她试图继续研究,那份记忆就会被抹消。
并非单纯失忆,而是关于那一切的记载和记忆都会被凭空抹去。
重复几次后,天元明白,这不是她能够碰触的存在,于是她选择放弃。
活了这么多年,经历无数兴衰,天元早就明白,有些东西是不应该去理解的。
天元看向眼前神色几度变幻的三人,突然提出一个问题,“你们知道为什么我会直接给雪樱特级评级吗?”
五条悟和夏油杰面面相觑,并不知道怎么回答。
毕竟连雪樱自己都不清楚,他们又不是没问过。
天元看着他们这副迷茫的样子,决定点明:“你们了解过她的术式吗?”
“干涉分子热运动,剥夺粒子动能制造极端低温,寒冰只是力量带来的表象。”五条悟率先回答,他有六眼,比其他人看到的更本质。
“没错,”天元打了一个响指,“她的术式上限非常高,极限甚至可以抵达绝对零度,那是连整片宇宙都不可能出现的理论概念,却因为术式的原因可以被现实化。”
她看了一眼五条悟,长叹了一口气:“你们两者的术式本不应该出现在世界上。”
五条悟脸上半分不耐都没有,甚至还隐隐约约有点自豪。
“但这也不是她被评为特级的原因。”
天内理子被天元这个谜语人的态度整得有点烦:“那到底是为什么?”
要是今天前有人跟天内理子说她会用这种态度和天元说话,她会觉得那人疯了。
但现在……
只能说谜语人活该。
天元也不生气,继续解释:“咒术师或者咒灵一旦死亡,术式就会停止,你们对于这点都很清楚吧。”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对视一眼,默契点头。
术式是依靠咒力运行的,甚至都不用死亡,只要咒力出现阻断,术式也会进入熔断。
“雪樱不一样。”天元面前凭空出现一道屏幕,上面是分子运动的显示画面,“被剥夺的分子动能不会因为术式停止主动复原。所以即便她本人死亡,被她术式攻击的目标,要么由外界补充热能,要么由承受者自身消耗能量慢慢修复。”
五条悟言简意赅地总结:“持续性负面效果?”
“东京校加十分。”天天笑起来,打了个响指,屏幕画面继续变化,出现了术师、术式,以及咒灵,最后停在覆盖整个日本的天元的结界上,“而雪樱术式能影响的范围不止咒术师、咒灵和术式,甚至还包括——
我的结界。”
在场所有人瞬间瞪大眼睛,天元微笑着轻描淡写说出真正的原因:“如果她全力出手,可以沿着结界的纹路将覆盖日本的结界全部破坏。”
这下谁都明白了。
天元的结界是咒术界存在的基础,而雪樱拥有完全破坏它的能力。就以战略价值而言,哪怕雪樱只有四级术师的攻击力,也一定会被评为特级。
能够威胁天元结界的存在,不用想都清楚那些老橘子会有多忌惮她。
只是因为雪樱够强,所以才能自由行动,不用被像犯人一样严加看守起来。
除此之外,众人还在薨星宫里交谈了许多。
包括六眼、星浆体和天元的关系,天元的术式、以及不同化星浆体后可能会导致的后果。
“最后,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们,如果天内理子拒绝同化,我不会强迫她。”
“星浆体不配合的情况下,仪式是无法顺利完成的。”
一道虚弱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家入硝子搀扶着仿佛被风一吹就会飘走的雪樱慢慢从通道中走进来。
雪樱倚着家入硝子,宽大的睡衣松松挂在肩上,领口滑落一截,露出纤薄的锁骨。苍白的指节被家入硝子握在手心,皮肤苍白的近乎透明,仿佛下一秒就会消散。
雪樱和天元对视,一时有些无言。
勤勤恳恳做了零件事,说的就是天元。
明明原著里五条悟都把一根手指藏起来了,结果这厮非要做一个即身佛,活生生让宿傩拿去补全了力量。
辛辛苦苦维持的结界更是被羂索反向利用,成为发动死灭洄游的基础设施。
活了一千多年不知道好闺蜜羂索是开放性术式,导致九十九由基重伤垂死、明明星浆体就在眼前却选择袖手旁观,任由天内理子被杀死……
雪樱不否认天元对人类的贡献,但也是她在薨星宫选择袖手旁观导致一切走向那个既定的悲剧。
最重要的是她直接或间接害死了五条悟两次。
——天元,我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这个可恶的家伙。
雪樱恶狠狠地想,可一时提高心绪反而让她咳嗽两声,眼前一阵阵发黑。
反转术式面对天与咒缚的无力此时彰显的淋漓尽致。
天元看着雪樱。
沉默片刻,她叹了一口气:“我明白你的意思,确实是我的问题,我会对这次事件发生的一切担起责任。”
随后她原地消失,只留下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天内理子,从今往后你每天都来这里和我学习结界术,我会安排你进入高专入学。”
雪樱轻笑:“天元说的话听听就算了,没几句是真的。”
几人视角一变。
是被天元强行赶出结界了。
雪樱摇摇头。
不过她也没多说什么,指挥着几人朝后山发生战斗的地方前进。
有个麻烦的人还没处理呢。
对于伏黑甚尔,说实话雪樱对他的感官很复杂。
他差点击杀五条悟,但如果没有他,五条悟也无法成为最强。
而且她也没办法去恨一把刀,星浆体事件只是一个引子,羂索才是一切悲剧的源头。
一想到羂索,本来就头痛的雪樱头更痛了。
筹划千年就为了合成一个雷霆大咒灵,看看它究竟能有多强。
这么无聊不如送去非洲挖煤,说不定还能挖出一颗现实版南非大钻石。
不过羂索是个纯乐子人这一点,从他把“天使”投放进死灭洄游就已经展现的淋漓尽致了。
此时伏黑甚尔依旧处于被冰封的状态。
周围警戒线已经拉起来,高专一级及以上术师全都守在外面。
他们没有冒险去打开雪樱的封印。
“夜蛾老师,让大家撤走吧。这家伙是术师杀手,别造成不必要的死伤。”
雪樱脸色还是很苍白,大脑更是不断传来剧烈的刺痛感。
长时间赶路以及最后释放冰皇苍龙对她的身体来说几乎是无法承受的负担。
系统所说的未知后果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呢……
五条悟挡在雪樱面前,防止困兽狂暴。
随着巨型冰脉融化,禁锢被解开,保持着前进动作的伏黑甚尔踉跄两步,四肢像被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扭头查看周围的情况,却在看清死而复生的五条悟时瞪大了眼睛。
“真的假的?”
“货真价实的哟!”
五条悟打了一个响指,缓步走到他面前:“我现在超精神的哦,能和你打上一整天哟!”
伏黑甚尔再次举起天逆蛑,嘴角带着邪笑:“那就让我们再次厮杀吧。”
他压低身子,蹬裂土地,再次朝着五条悟发出冲锋。
“我能杀你第一次,就能再杀你一次!”
两个战斗狂也不看周围情况,再次厮杀在一起。
但领悟了反转术式的五条悟此时才真正能无限制使用六眼。
仅仅一个侧身就躲开了伏黑甚尔的攻击。
五条悟倒悬在半空中,朝他伸出左手。
指尖凝聚一团亮赤红色光球,释放后化作红色冲击波朝着伏黑甚尔撞去。
“术式反转·赫!“
伏黑甚尔举起天逆蛑格挡,却仍被赫带来的冲击波朝后撞出数十米。
中途不知道撞断多少棵树才终于停下来。
他捂
住心口,嘴里喘着粗气,万里锁断裂的残骸碎裂在身侧。
“哈……哈……”
“怪物。”
身体告知他应该离开,现在的五条悟已经不是他能够处理的存在。
但伏黑甚尔不甘心。
他想要击倒五条悟,杀死他。把否定他的禅院家,咒术界的顶点扳倒。
证明自己。
哪怕没有术式,没有咒力。
他也是让所有人都恐惧的强者啊!
伏黑甚尔抓起万里锁,重新将天逆蛑挂上去,将锁链甩动起来。
——没关系的,就这样。
“杀了你!”
锁链在空中绷直,天逆蛑沿着锁链的牵引在空中划出无数道刀光。
他踏过地面的每一步,脚下踩出蛛网般的裂痕。
锁链在他手中如使臂指,朝着他脑海中设定的各个刁钻方向刺向五条悟。
此时五条悟脸上带着表情已经变得平静。
他没有感受到喜悦,也感受不到悲伤。
一切仿佛水到渠成。
理应如此。
“虚式·茈。”
没有两者融合的过程,五条悟只是伸出右手,将食指和拇指捏合在一起,中指笔直前伸,剩下两指蜷缩。
深紫色在指尖凝聚。
五条悟做出一个弹指的动作,将光球朝着伏黑甚尔探去。
紫色的洪流呼啸轰出,空间为之震颤。
所过之处物质尽数消解,撞上伏黑甚尔的瞬间,大片躯体被假想质量吞噬消融,背后只留下一处边缘光滑的巨大圆坑。
伏黑甚尔依然站在那里,手里提着万里锁,但左半边身体已经被茈轰出一个巨大的血洞。
如此血腥的一幕,雪樱下意识偏头,家入硝子挡住她的视线。
“自尊心早就丢掉了不是吗?”
伏黑甚尔喃喃自语。
“我不尊重自己,也不尊重他人。不是自己选择的这种生存方式吗?”
只是在生命尽头,他脑海里回想起的是一个黑发女人,抱着一个刚刚出生的小孩。
正温柔的微笑着。
“慧就交给你啦,要照顾好他哦~”
“喂,”他抬眸看向不远处的五条悟,声音沙哑,“我的孩子……还算有才能……过两年会被卖给禅院家……”
“随你处置吧。”
比死亡先到来的是一股温和的能量。
雪樱的反转术式效率很高,虽说反转术式对天与咒缚没什么效果,但是对其他人效果还是很不错的。
消失的半边躯体很快重新长了回来。
“为什么?”伏黑甚尔不理解。
他可是奔着杀死他们的目标去的,结果现在身为敌人的这些人却将他从死神面前抢了回来。
“你的能力很有用。”
雪樱脑海里那副控制高层和诅咒师的蓝图,终于迎来了最重要的一枚棋子。
“而且你只是一把刀啦。”
五条悟晃过来,伸手撑住雪樱的后背,防止她脱力摔倒。
“一个收钱办事的赏金猎人,一把锋利好用的刀,最后是什么样的结果取决于使用的人。”
“而且你不是还有个小孩吗,”夏油杰接话,脸色很严肃,“起码担当起做父亲的责任啊!难道你要成为不管孩子的人渣吗?会上电视被万人谴责的哦!”
伏黑甚尔很想说我真的没怎么管过。
但他最后还是闭上了嘴。
——这话说出来会被打吧,一定会被打的。
“天逆蛑拿来。”
雪樱朝着伏黑甚尔摊手,“你作为战败方,这是你的赎金。”
“……”
伏黑甚尔不是很想给。
“快点给我,不然拿你的游云和噬魂刀来换。”
伏黑甚尔把天逆蛑放在雪樱手上。
雪樱抛了抛这把刀,顺手丢给五条悟。
“自己保管好,这可是能解除你无下限术式的神器。”
五条悟好奇地把玩着这把刀,哪怕这东西之前插进了他的喉咙。
伏黑甚尔站起来,沉思片刻还是朝着五条悟提出要求:“我不会听禅院家和高层的安排,而且要我办事得给钱,我不会给男人打白工。”
“哦,到时候直接走五条家给你转账就行。”五条悟把天逆蛑丢给夏油杰,让他也观摩一下这把神奇的武器,“毕竟我别的没有,钱最多。”
场上其他人同时咳嗽起来,眼神飘忽。
“感觉会是那种在网络上发‘我不需要很多钱,我需要很多爱’的装货。”家入硝子跟雪樱咬着耳朵。
雪樱认真反驳:“可是我觉得悟应该也有很多爱吧。”
这下让众人表情更奇怪了。
五条悟:嘿嘿\^O^/。
伏黑甚尔活动了一下身体,除了和五条悟对战受的伤,在雪樱堪称不讲理的反转术式下,他体内一些以前留下的小问题也都被治好了。
“行了行了,反正天元大人的结界术困不住你,”五条悟拉开雪樱,朝着伏黑甚尔摆摆手,示意他赶紧走,“有事会联系你,到时候你发卡号过来就行,不会亏待你的。”
伏黑甚尔也不是会跟男人唠唠叨叨的性子。
他朝着高专外走去,背后却突然响起夏油杰的声音。
“不管你以前如何,以后,请昂首挺胸的活下去吧。”
五条悟玩世不恭的声音同时传来:“你很强哦,可是连我都承认的强者呀!”
伏黑甚尔脚步一顿。
然后他重新迈开脚步,消失在众人目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