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十天,草原上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忙碌景象。
李慕言将温泉谷的大部分工匠和农学专家都调到了草原,同时从中原各地征召有经验的井匠、农人。草原各部落也动员起来,男女老少齐上阵。
营地里,白天人来人往,夜晚灯火通明。
明月成了最忙碌的人之一。她不仅要协调中原专家和草原牧民之间的沟通,还要亲自参与各项工作的实施。
这天上午,她正在营地中央的临时指挥所里,和陈专家、慕容雄一起研究地图。
“按照计划,我们第一阶段先治理这片最严重的区域。”陈专家指着地图上标红的一块,“大约五百亩。如果成功,再逐步扩大。”
慕容雄皱眉:“五百亩……需要多少草皮?”
“从完好的草场移植。”陈专家说,“我们计算过,大约需要二十亩的草皮。挖的时候要连土带根,厚度至少三寸。”
明月插话:“草原上的草皮很珍贵,挖了会不会影响原来的草场?”
“会。”陈专家承认,“所以我们要选择相对茂密、恢复能力强的草场。而且挖了之后,要立即补种草籽,帮助恢复。”
“那草籽从哪里来?”慕容雄问。
明月想了想:“可以从其他草场收集。草原上有些草种得很密,少收一些草籽不会有大影响。”
“好。”陈专家点头,“那草皮移植的事,就交给明月姑娘和慕容首领了。”
“没问题。”明月信心满满。
另一边,李慕言正带着水利专家们在草原上选址打井。
“将军,这里的地下水脉应该不错。”王专家指着一处洼地,“地势低,容易汇聚地下水。”
李慕言观察四周:“但这里离部落聚居区有点远。”
“我们可以挖蓄水池,用管道引水。”王专家说,“虽然麻烦一点,但能解决远距离供水的问题。”
“管道?”李慕言好奇,“你们会用竹子做水管吗?”
王专家笑了:“将军小看我们了。中原早就有人用陶管引水了。虽然容易碎,但只要埋得深一点,保护好,用个几年没问题。”
“那就这么办。”李慕言拍板,“先在这里打一口井,如果水量充足,再考虑引水工程。”
井匠们立刻开始工作。打井的流程已经标准化:先挖井筒,然后用木框加固井壁,防止坍塌。
李慕言没有一直盯着,他还要处理其他事务。
回到营地时,他看到云锦和凌星也来了。
“你们怎么来了?”李慕言惊讶。
云锦笑道:“我们来帮忙啊。草原的事,也是咱们家的事。”
凌星手里捧着一叠账本:“我负责物资调配和账目记录。云锦姐姐带了医疗队,照顾生病受伤的人。”
李慕言心里一暖:“辛苦你们了。”
“说什么辛苦。”云锦摆摆手,“明月一个人在草原奔波,我们怎么能坐视不管。”
正说着,明月从外面匆匆进来。她脸上沾着泥土,袖子卷得高高的。
“云锦姐姐!凌星姐姐!”看到两人,她又惊又喜,“你们怎么来了?”
“来帮你啊。”云锦上前帮她拍掉身上的土,“瞧你,都快变成泥人了。”
明月不好意思地笑:“刚才在挖草皮,不小心摔了一跤。”
凌星递给她一杯水:“慢点喝,坐下歇歇。”
明月咕咚咕咚喝完水,喘了口气,开始汇报进展:“草皮移植进展顺利。今天已经移植了五十亩,成活率看起来不错。”
李慕言点头:“水源那边,第一口井已经出水了。水量比预期的还大。”
“太好了!”明月眼睛发亮。
云锦问:“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吗?”
明月想了想:“还真有。凌星姐姐,你能不能帮忙协调一下各部落的劳动力调配?有些部落人手不足,有些部落又有多余的人手。”
“好。”凌星立刻拿出纸笔,“你把具体情况告诉我。”
“云锦姐姐。”明月又说,“医疗队能不能去各个部落巡诊?草原上缺医少药,很多人有点小病就硬扛着。”
“没问题。”云锦说,“我这就安排。”
看着三个女人迅速进入工作状态,李慕言既欣慰又感慨。她们各有专长,配合默契,真是难得的贤内助。
下午,明月带着云锦的医疗队去附近的一个部落。
这个部落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看到中原的医疗队,牧民们既好奇又警惕。
“大家好。”明月用草原话打招呼,“我们是来帮大家看病的。”
一个老妇人犹豫地问:“明月姑娘……你真的嫁给中原将军了?”
“是的。”明月坦然回答,“但我还是草原的女儿。这次回来,就是帮家乡渡过难关的。”
老妇人点点头,但还是有些疑虑。
云锦上前,温声道:“大娘,您哪里不舒服吗?我可以帮您看看。”
老妇人犹豫片刻,伸出胳膊:“这手……老是疼。”
云锦仔细检查,然后说:“是风湿。草原潮湿,容易得这个病。我给您开点药,再教您一些缓解疼痛的方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从药箱里拿出几包草药,又演示了几个简单的按摩动作。
老妇人试了试,果然舒服多了。
“谢谢……谢谢你们。”她终于露出了笑容。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很快,医疗队就被牧民们围住了。
明月在一旁帮忙翻译。她发现,云锦不仅医术高明,而且态度亲切,很快就赢得了牧民们的信任。
“云锦姐姐真厉害。”她小声对凌星说。
凌星笑道:“她从小跟着父亲学医,后来又自己钻研。治过的病人,怕是比我们见过的人都多。”
忙到傍晚,医疗队才返回营地。
云锦虽然疲惫,但心情很好:“今天看了三十多个病人。大多是风湿、肠胃病,还有几个孩子营养不良。”
“草原生活艰苦。”明月叹气,“冬天冷,夏天蚊虫多,饮食又单调。”
“所以我们要帮他们改善生活条件。”云锦说,“不仅是治病,还要教他们预防疾病的方法。”
凌星也汇报了自己的工作:“劳动力调配基本完成。各部落按照人口比例出工,多出的劳动力可以参与贸易培训。”
“贸易培训?”明月好奇。
“对。”凌星解释,“我请了几个中原商人,教牧民们怎么做生意。怎么评估货物价值,怎么讨价还价,怎么记账。”
明月笑了:“这个好!草原人实诚,做生意容易吃亏。有人教就好多了。”
晚饭时,一家人围坐在一起。
李慕言问起各方的进展。
明月先说:“草皮移植完成了三分之一。但有个问题……驱虫植物的种子不够。”
“不够?”李慕言皱眉。
“对。”明月说,“草原上驱虫植物本来就不多,收集的种子只够种一百亩左右。”
陈专家插话:“我在想,能不能从中原找替代品?有些中原的植物也有驱虫效果。”
“可以试试。”李慕言说,“但要注意,不能引进有害的外来物种。”
“这个我明白。”陈专家点头。
云锦说:“医疗队今天去了一个部落,效果不错。我打算明天分两路,多去几个地方。”
“注意安全。”李慕言叮嘱。
凌星汇报:“物资调配还算顺利。但粮食消耗比预期的大,需要从中原再调一批。”
“我马上安排。”李慕言说。
饭后,明月没有休息,而是继续研究驱虫植物的问题。
她找来几个老牧民,一起回忆草原上有哪些植物能驱虫。
“苦艾草肯定有。”巴特尔说,“味道苦,虫子不喜欢。”
“香薷也是。”另一个老牧民说,“夏天点香薷熏蚊子,很管用。”
明月一一记录。但她知道,这些植物数量有限,不可能大面积种植。
“有没有……生长快、容易繁殖的?”她问。
老牧民们想了想,摇头。
明月有些沮丧。她走出帐篷,在草原上散步。
夜晚的草原很安静,只有风声和虫鸣。月光洒在地上,像一层银霜。
她走着走着,不知不觉来到白天移植草皮的地方。
新移植的草皮已经扎根,虽然还不茂盛,但有了绿意。这让她感到欣慰。
正看着,身后传来脚步声。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是李慕言。
“在想事情。”明月说。
李慕言走到她身边:“驱虫植物的事?”
“嗯。”明月点头,“种子不够,又没有合适的替代品。我担心……就算草皮移植成功,将来还会发生虫害。”
李慕言沉默片刻,然后说:“也许……我们可以换个思路。”
“什么思路?”
“不一定要完全依赖植物驱虫。”李慕言说,“可以多种方法结合。比如,养鸡。”
“养鸡?”
“对。”李慕言解释,“鸡会吃地里的虫子。如果每个部落都养一些鸡,让它们在草场上自由活动,就能控制虫害。”
明月眼睛一亮:“这个办法好!草原上本来就有养鸡的,但数量不多。”
“还可以养鸭。”李慕言继续说,“鸭子也吃虫子。而且鸭子的粪便还能肥田。”
“一举两得!”明月兴奋起来。
“还有。”李慕言又说,“可以制作一些土农药。用草木灰、石灰水,洒在草场上,也能驱虫。”
明月连连点头:“这些办法简单易行,牧民们很容易掌握。”
“所以,别太担心。”李慕言搂住她的肩膀,“办法总比困难多。”
明月靠在他怀里,感觉心里的石头落地了。
“谢谢你。”她轻声说,“总是能在我迷茫的时候,给我指明方向。”
“我们是夫妻。”李慕言说,“互相扶持,本来就是应该的。”
两人在月光下站了一会儿,然后返回营地。
第二天,新的方案开始实施。
明月召集各部落的代表,讲解综合防治虫害的方法。
“我们不只靠一种办法。”她站在众人面前,声音清晰,“第一,移植草皮,恢复植被。第二,种驱虫植物,但数量有限,所以需要第三,养鸡养鸭,让它们吃虫子。第四,用土农药辅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牧民们听得认真。这些方法都很实际,不像中原那些高深的技术,让人望而生畏。
“养鸡我懂。”一个年轻牧民举手,“但怎么让鸡在草场上活动?不会跑丢吗?”
“可以训练牧鸡犬。”明月说,“草原上的狗很聪明,能帮你看管鸡群。”
“这个好!”牧民们议论纷纷。
另一个老妇人问:“土农药怎么制作?”
陈专家上前演示:“很简单。草木灰就是烧草剩下的灰,撒在草场上就行。石灰水用生石灰加水,但要小心,不能太浓,会烧伤草。”
牧民们纷纷点头,表示明白了。
会议结束后,各部落开始行动。
有的去收集草籽,有的去培育驱虫植物,有的开始养鸡养鸭。
草原上出现了新的景象:绿油油的草皮一块块铺开,鸡鸭在草场上觅食,孩子们在新建的水井旁玩耍。
李慕言看着这一切,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草原的生态恢复,需要几年甚至十几年的时间。而且,还要解决牧民们长远的生活问题。
下午,他和凌星、云锦一起商量下一步计划。
“目前,草原的危机暂时缓解。”李慕言说,“但要让牧民们真正过上好日子,还需要发展经济。”
凌星点头:“我考察了草原的特产。奶制品、皮毛、药材,品质都不错。但缺乏加工和销售渠道。”
“我们可以帮他们建立作坊。”云锦说,“比如,教他们制作奶酪、奶豆腐,比直接卖鲜奶价值高。”
“还可以教他们鞣制皮革。”凌星补充,“生皮卖不出价钱,熟皮就不一样了。”
李慕言思考:“需要技术和资金投入。”
“中原可以投资。”凌星说,“就当是帮扶盟友。而且,这些产业做好了,中原也能受益。”
“好。”李慕言拍板,“你们先做一个详细的计划,包括投资预算、实施步骤、预期收益。”
“没问题。”凌星和云锦相视一笑。
晚上,营地举行了一场简单的庆祝活动。
牧民们带来了马奶酒、烤羊肉,中原的工匠们则带来了米酒、糕点。
大家围坐在篝火旁,唱歌跳舞。
明月被牧民们拉着跳舞。她的舞姿矫健优美,赢得阵阵掌声。
跳完舞,她回到李慕言身边,脸上红扑扑的。
“开心吗?”李慕言问。
“开心。”明月眼睛亮晶晶的,“看到家乡重新有了希望,比什么都开心。”
云锦和凌星也走过来。四个人坐在一起,看着热闹的场面。
“这样的日子,真好。”云锦轻声说。
“是啊。”凌星点头,“虽然累,但值得。”
李慕言握住三个女人的手:“有你们在,再难的事也不难了。”
明月靠在他肩上,忽然说:“我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
“等草原恢复了,我们在这里建一个家。”明月说,“一个真正的草原之家。夏天来住,看草原的星空。”
云锦笑道:“好啊!我也喜欢草原的辽阔。”
凌星也说:“可以在这里建个书房。草原的风,最适合读书。”
李慕言笑了:“那就这么定了。等草原绿了,我们就来建家。”
篝火越烧越旺,歌声越传越远。
草原的夜晚,从未如此温暖,如此充满希望。
而这一切,只是一个开始。
一个融合的开始,一个共同发展的开始。
中原和草原,从此真正成为一家人。
而这家人,会一起走过风雨,一起迎接彩虹。
就像草原上的草,生生不息。
就像夜空中的星,永远闪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