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割裂历87年六月初九,清晨。
天刚蒙蒙亮,云锦就起床了。
她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凌星,嘴角扬起一丝笑意。昨晚姐妹俩聊到半夜,从淮南的风土人情聊到洛京的趣闻轶事,从李慕言的糗事聊到未来的梦想,越聊越投机,直到眼皮打架才睡去。
云锦走出房间,来到厨房。
厨房里,丫鬟小翠已经在生火了。
“夫人,您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小翠有些惊讶。
“今天要教凌星妹妹做鸡蛋饼。”云锦挽起袖子,“你先去准备面粉和鸡蛋。”
“是。”
云锦开始忙碌起来。
她其实不太擅长厨艺——在青山军的时候,都是士兵做饭;嫁到李家后,也有专门的厨娘。但她唯独会做鸡蛋饼,而且做得还不错。这是她特意为李慕言学的。
想到李慕言,云锦的心情有些复杂。
她当然爱他,也支持他的事业。但她有时候也会感到……孤单。特别是当他长期在外奔波,家里只剩下她一个人的时候。
现在好了,有凌星陪着她。
虽然从某种意义上说,凌星是她的“情敌”。但云锦并不这么想。
她了解李慕言——那个男人心里装着天下,也装着他爱的人。他爱她,也爱凌星。这两种爱并不冲突。
而且,凌星确实是个优秀的女子。
有才华,有思想,有追求。
配得上李慕言。
也配得上她的友谊。
**早餐:鸡蛋饼教学**
凌星醒来时,闻到一股诱人的香味。
她起身穿好衣服,走出房间,来到厨房。
只见云锦正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锅铲,小心翼翼地翻着一张金黄色的饼。
“姐姐早。”凌星打招呼。
“早啊。”云锦回头笑道,“正好,快来学。鸡蛋饼要趁热吃才香。”
凌星走过去,看着锅里的饼。
饼很薄,边缘微微翘起,表面有细密的气泡,散发出鸡蛋和葱花的混合香味。
“看起来很好吃。”
“那当然。”云锦得意地说,“这可是我的拿手绝活。”
她一边翻饼,一边讲解:“首先是面糊。面粉加水,调成稀糊状,不能太稠,也不能太稀。然后加入鸡蛋、葱花、盐,搅拌均匀。”
“火候呢?”
“火不能太大,否则容易糊。也不能太小,否则饼不脆。”云锦说着,把煎好的饼盛到盘子里,“来,尝尝看。”
凌星接过盘子,用手撕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饼很脆,鸡蛋的香味和葱花的清香完美融合,咸淡适中。
“好吃!”
“那当然。”云锦又往锅里倒了一勺面糊,“接下来该你了。你来煎一张。”
“我?”凌星有些紧张,“我怕弄不好。”
“没关系,我教你。”
在云锦的指导下,凌星开始尝试。
第一张饼,火候没掌握好,有点糊。
第二张饼,翻面的时候弄破了。
第三张饼,终于成功了——虽然形状不太规则,但至少没糊没破。
“不错嘛。”云锦鼓励道,“比我第一次做的时候强多了。”
“真的?”
“真的。”云锦认真地说,“我第一次做的时候,直接把锅烧穿了。”
凌星忍不住笑了:“怎么可能?”
“真的。”云锦一本正经,“那时候我还不懂火候,开大火猛烧。结果面糊还没熟,锅底先红了。等我反应过来,锅已经漏了。”
两人笑作一团。
笑过之后,凌星问:“那后来呢?”
“后来?”云锦耸耸肩,“被慕言笑了好几天。他说,以后做饭的事还是交给他吧。”
“他会做饭?”
“会一点。”云锦点头,“不过他更擅长……煮粥。”
“煮粥?”
“对。”云锦笑道,“他只会煮粥。而且只会煮一种粥——白米粥。最多加点青菜。”
凌星想象着李慕言围着围裙煮粥的样子,觉得很有趣。
“不过,”云锦补充道,“他煮的粥还挺好喝的。特别是冬天,喝一碗热粥,全身都暖和了。”
早餐时,两人坐在柿子树下,吃着鸡蛋饼,喝着白粥。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暖洋洋的。
“对了,”云锦突然想到,“你今天去匠作营,想好怎么应对那帮老账房了吗?”
凌星想了想:“先观察,再行动。”
“具体呢?”
“首先,”凌星说,“我要了解他们的工作流程、记账习惯、还有存在的问题。”
“然后?”
“然后,找出关键问题,提出改进方案。”
“如果他们不服呢?”
“那就用事实说话。”凌星说,“我打算先整理一个月的账目,做出清晰的报表。让他们看到新方法的好处。”
云锦点头:“这个主意好。不过……你一个人整理一个月的账目,会不会太累?”
“不会。”凌星摇头,“我在淮南的时候,经常帮父亲整理账目。一个月的数据,大概三天就能整理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三天?”云锦惊讶,“这么快?”
“嗯。”凌星解释,“我有自己的一套方法。先用分类法把数据归类,再用表格法记录,最后用统计法分析。”
云锦听得云里雾里:“听起来好复杂……”
“其实很简单。”凌星笑了,“等我整理好了,教姐姐。”
“好啊。”云锦爽快地答应,“不过我可不一定学得会。我算术不好。”
“没关系,”凌星说,“我可以教姐姐一些简单的记账方法。比如,家用开支怎么记,怎么预算,怎么节省。”
“这个好!”云锦眼睛一亮,“我一直想把家里的开支理清楚,但总是理不出头绪。”
两人约定,等凌星整理完匠作营的账目,就教云锦记账。
**上午:匠作营初访**
吃完早餐,云锦和凌星坐着马车前往匠作营。
匠作营位于城西,占地面积很大。远远就能听到叮叮当当的打铁声、锯木声、还有工人们的吆喝声。
马车在营门口停下。
守门的士兵认识云锦,立刻行礼:“夫人。”
“嗯。”云锦点头,“我带新来的账房先生来看看。”
士兵看了凌星一眼,有些惊讶——这么年轻的姑娘,竟然是账房先生?
但他没多问,放行了。
营内,一片繁忙景象。
铁匠坊里,几十个铁匠正在打造农具、兵器;木工坊里,木匠们在制作家具、工具;纺织坊里,女工们在织布、染色;造纸坊里,工人们在造纸、晾晒……
凌星看得目不暇接。
“怎么样?”云锦问。
“比我想象的……更大,更复杂。”凌星如实说。
“是啊。”云锦点头,“慕言投入了很多心血。现在匠作营不仅是靖安镇的经济支柱,也是技术创新的基地。”
两人来到账房。
账房是一间独立的小屋,里面摆着几张桌子,堆满了账本。
三个老账房正在工作。
最年长的那位,大约六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花镜,正埋头算账。他姓赵,大家都叫他赵老。
另外两位,一个姓钱,一个姓孙,都是五十多岁的样子。
见到云锦进来,三人连忙起身。
“夫人。”
“不必多礼。”云锦说,“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司徒凌星姑娘,从今天起,她就是我们匠作营的新账房先生了。”
三人看向凌星,眼神中带着惊讶、怀疑、还有一丝……不屑。
赵老皱了皱眉:“夫人,账房的工作……很繁重,很复杂。这位姑娘……能胜任吗?”
他的语气很客气,但话里的意思很明显——不相信凌星的能力。
云锦正要说话,凌星抢先开口:“赵老先生,能否让我先看看最近的账目?”
赵老犹豫了一下,还是递过去一本账本:“这是上个月的收支总账。”
凌星接过账本,快速翻阅。
她的速度很快,几乎是一目十行。但她的眼神很专注,不时在某处停留片刻。
赵老三人面面相觑。
这么快的速度,能看出什么?
但很快,凌星就指出了问题。
“这里,”她指着其中一页,“这一笔铁矿石采购,金额是五百两,但只写了‘采购’,没有写供应商名称,也没有写数量、单价。”
赵老一愣:“这个……供应商是老熟人,价格都差不多,所以就没细写。”
“还有这里,”凌星又指着一处,“这一笔工具损耗,金额是三百两,但损耗的工具种类、数量都没有记录。”
钱账房插话:“工具损耗是常有的事,记那么细做什么?”
凌星认真地说:“记细了,才能分析损耗原因,才能想办法减少损耗,降低成本。”
孙账房不以为然:“哪有那么复杂?这么多年,我们都是这么记的。”
凌星没有争辩,而是问:“那能不能告诉我,上个月匠作营的总利润是多少?”
三人沉默。
赵老翻了翻账本,算了半天,才说:“大概……两千两吧?”
“大概?”凌星追问,“准确的数字是多少?”
“这个……”赵老有些尴尬,“要仔细算才知道。”
“也就是说,”凌星说,“连最基本的利润数据都不清楚,怎么评估经营状况?怎么制定下个月的计划?”
三人无言以对。
云锦适时开口:“赵老,钱先生,孙先生。凌星姑娘是慕言亲自请来的,她的能力,慕言是认可的。我希望你们能配合她,把账目整理清楚。”
赵老叹了口气:“夫人,不是我们不配合。只是……账房的工作,我们做了几十年,有我们的一套方法。突然要改,恐怕……”
“不是突然要改。”凌星说,“我是想和大家一起,建立一套更科学、更高效的记账方法。既能减轻大家的工作量,又能提高账目的准确性。”
她顿了顿,又说:“这样吧,给我三天时间。我把上个月的账目重新整理一遍,做出清晰的报表。到时候,大家看看效果,再做决定。如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赵老三人互相看了看,最终点头。
“好吧。”
“那就拜托凌星姑娘了。”
凌星松了口气。
第一步,算是成功了。
**中午:营内食堂**
中午,云锦和凌星在匠作营的食堂吃饭。
食堂很大,能容纳几百人。工人们排队打饭,秩序井然。
伙食还不错——米饭管饱,一荤一素,还有汤。
“这里的环境挺好的。”凌星说。
“是啊。”云锦点头,“慕言特别重视工人的伙食。他说,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吃好了才能提高效率。”
两人找了个角落坐下。
吃饭时,凌星注意到,工人们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
有好奇,有怀疑,也有不以为然。
显然,她这个“年轻女账房”,在匠作营里是个异类。
“姐姐,”凌星低声问,“匠作营里……有没有女工?”
“有。”云锦说,“纺织坊和造纸坊都有女工。不过,管理岗位基本都是男人。”
她顿了顿,又说:“所以,你可能会遇到一些……阻力。不过别怕,有我在。”
“我不怕。”凌星说,“我只是觉得……有点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那么多有才华的女子,因为性别被埋没。”凌星感慨,“如果她们也有机会学习、工作、发挥才能,这个世界会变得更美好。”
云锦点头认同:“你说得对。不过,改变需要时间。慕言已经在努力了——他让纺织坊的女工学习管理,让造纸坊的女工参与技术改良。”
“真的?”
“嗯。”云锦笑道,“他说,人才不分男女。只要有才能,就应该得到机会。”
凌星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这就是她选择的男人。
有远见,有胸怀。
值得她追随。
**下午:开始工作**
吃完午饭,凌星回到账房,开始工作。
她先让赵老三人把上个月的所有原始凭证——采购单、销售单、工资单、报销单等等——都找出来。
然后,她开始分类。
采购类、销售类、工资类、损耗类、其他支出类……
每一类再细分——比如采购类,分为原材料采购、工具采购、办公用品采购等。
分类完成后,她开始制作表格。
表格分为几列:日期、事项、数量、单价、金额、备注。
她把原始凭证上的信息,逐一录入表格。
赵老三人一开始还抱着看热闹的心态,但很快就发现,凌星的工作效率高得惊人。
她几乎不需要思考,就能准确判断每一笔账目该归入哪一类。
而且,她的手速很快,写字工整清晰。
“凌星姑娘,”钱账房忍不住问,“你……以前做过账房?”
“没有。”凌星摇头,“但我帮父亲整理过商行的账目。他经营的盐铁生意,账目比这里复杂得多。”
三人肃然起敬。
原来,这位年轻姑娘,不是来镀金的,而是真有本事。
下午的工作进展顺利。
到傍晚时,凌星已经整理完了十天的账目。
“今天就到这里吧。”云锦来接她,“明天继续。”
“好。”
离开匠作营时,赵老三人主动送她们到门口。
态度明显比早上恭敬了许多。
“凌星姑娘,”赵老说,“明天……需要我们帮忙吗?”
“需要。”凌星点头,“明天请三位帮我核对数据,确保准确性。”
“好,好。”
回程的马车上,云锦笑着问:“感觉如何?”
“还不错。”凌星说,“虽然有点累,但……很有成就感。”
“那就好。”云锦拍拍她的手,“慢慢来,别太拼。”
“嗯。”
凌星靠在车厢上,望向窗外。
夕阳西下,天空被染成了金黄色。
虽然工作很累,虽然前路还有许多挑战。
但她觉得,这一切都值得。
因为,她在做自己喜欢的事。
因为,她在为自己、为李慕言、为这个世界,贡献自己的力量。
这就够了。
马车缓缓驶向城南。
家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