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割裂历81年十一月十八,清晨。
云锦盯着桌上那幅画了一夜、却依然不满意的底稿,眼圈微微发黑。
“山河图”的底稿比她想象中难画得多。
山要有气势,水要有灵气,镇要有烟火气。可她画出来的,要么呆板,要么凌乱,要么不伦不类。
“又没睡好?”李慕言推门进来,看到她憔悴的样子,心疼地问道。
“嗯。”云锦揉了揉太阳穴,“画不好睡不着。”
“别太勉强,”李慕言劝道,“画画不是一天两天能练成的。”
“可是,时间不多了。”
“所以,”李慕言正色道,“今天就去找陈先生帮忙吧。”
“好。”
上午,云锦带着那幅不满意的底稿,来到了陈文远的住处。
陈文远住在镇主府附近的一个小院子里,平时除了教课,就是读书写字。他是靖安镇最有学问的人之一。
“陈先生。”云锦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陈文远温和的声音。
云锦推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陈文远正坐在石桌旁,手里拿着一本书,旁边还放着一杯茶。看到云锦,他笑了笑:“云姑娘,早。”
“早,陈先生。”
“坐吧,”陈文远指了指对面的凳子,“有什么事吗?”
云锦坐下,拿出了底稿:“陈先生,我想请您指点一下。”
陈文远接过底稿,仔细看了看,眉头微微皱起。
“这是‘山河图’的底稿?”
“是的。”
“谁让你画的?”
“苏绣娘。”
陈文远一愣:“苏绣娘?那个荆楚的刺绣大师?”
“是的。”
“她为什么要你画底稿?”
云锦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陈文远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突然笑了。
“陈先生?”云锦不解。
“这个苏绣娘,”陈文远笑道,“果然还是老样子。”
“您认识她?”
“认识,”陈文远点头,“以前在淮南国的时候,就认识她。她这个人脾气怪,但心眼不坏。让你画底稿可能是在考验你。”
“考验?”
“对,”陈文远解释道,“刺绣需要好的底稿,但更重要的是画底稿的人的心意。如果你只是随便画一幅,她肯定不会答应。但如果你用心画,她说不定会破例指点。”
“那我该怎么画?”
陈文远想了想,说道:“这样吧,我教你一些基本的画画技巧。但底稿,必须你自己画。”
“好!”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陈文远耐心地教云锦如何画山、如何画水、如何画建筑。
“画山要重气势,”陈文远一边画一边讲解,“山脊要挺拔,山石要有纹理,不能太光滑。”
他拿起笔,在纸上画了几笔,一座巍峨的山峰就跃然纸上。
“看,”他指着自己的画,“山要有层次。近处的山要清晰,远处的山要朦胧。这样才有空间感。”
“嗯。”云锦认真地看着。
“画水要重灵动,”他继续道,“水流要有曲折,波纹要有层次,不能太死板。”
他又画了一条江,江水蜿蜒曲折,波光粼粼。
“水要有动感,”他解释道,“江心水流急,波纹密;江边水流缓,波纹疏。这样才真实。”
“明白。”
“画建筑要重结构,”他指着纸上的一座小房子,“屋顶要有角度,墙壁要垂直,不能东倒西歪。”
他画了几座房子,有高有低,错落有致。
“建筑要有生活气息,”他补充道,“可以在院子里画几只鸡,屋顶上画几缕炊烟。这样更生动。”
“记住了。”
教完基本技巧,陈文远又给了云锦一些建议:“山河图,要有主题。你是想表达什么?”
云锦想了想,认真道:“我想表达靖安镇和荆楚的友好,还有山河之美。”
“那好,”陈文远点头,“那就以‘沧江’为中心,左边是太岳山脉,右边是靖安镇。沧江连接两边,寓意两地相连。”
“好主意!”
“还有,”陈文远补充道,“可以在画面里,加一些人物。比如江上打鱼的渔民,镇里忙碌的百姓。这样更有生活气息。”
“谢谢陈先生!”
离开陈文远家,云锦感觉豁然开朗。
原来,画画也有这么多讲究。
她一定要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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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云锦回到家,立刻开始练习。
李慕言从匠作营回来,看到她聚精会神的样子,没有打扰,悄悄去厨房做了午饭。
“吃饭了。”他端着饭菜走进书房。
“等一下,马上好。”云锦头也不抬。
李慕言走过去,看了看她的画。
虽然还是有些不成熟,但比昨天进步了很多。山有了轮廓,水有了流动,镇有了烟火气。
“不错,”他赞许道,“进步很大。”
“真的?”
“真的。”
云锦开心地笑了。
饭后,云锦继续画。李慕言则坐在旁边,研究匠作营的生产数据。
最近,匠作营正在推广“标准化生产”——就是把所有的工具、零件,都做成统一的尺寸。这样坏了,可以直接换,不用重新做。
但推广起来,却遇到了不少阻力。
有些老工匠,觉得这是“不尊重手艺”,坚持要用传统方法。
其中最顽固的是刘铁匠。他打了一辈子铁,手艺在靖安镇是数一数二的。但就是不肯接受标准化。
“李副将,”昨天开会时,刘铁匠梗着脖子说道,“咱们打铁的,讲究的是一把钥匙开一把锁。每把刀都有自己的脾气,怎么能都做成一样?”
李慕言耐心解释:“刘师傅,标准化不是让刀失去个性,而是让零件可以互换。这样战场上,刀坏了,可以直接换刀柄,不用重新打一把。”
“那刀的灵魂呢?”刘铁匠不服。
“刀的灵魂,在用刀的人心里,”李慕言认真道,“不在刀柄上。”
刘铁匠:“”
虽然暂时被说服了,但心里,还是不服。
李慕言正在思考怎么解决这些问题。
“慕言,”云锦突然开口,“你说我画的人物,是不是太小了?”
李慕言走过去看了看:“确实有点小。可以放大一点。”
“好。”
“不过,”他补充道,“人物也不能太大,不然会抢了山河的风头。”
“明白了。”
两人各自忙碌,但不时会交流几句。
气氛温馨而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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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云锦去了妇女儿童司。
今天下午,是第二组刺绣的时间。
云锦把新的底稿设计,告诉了大家。
“新的底稿,以沧江为中心,左边是太岳山脉,右边是靖安镇。江上有渔船,镇上有百姓。寓意两地相连,生活美好。”
妇女们听了,都很兴奋。
“这个设计好!”
“比原来的有意思!”
“云姑娘,你真厉害!”
云锦不好意思地笑了:“是陈先生帮忙想的。”
“陈先生真聪明!”
接着,云锦组织大家继续绣“山河图”。
今天绣的是沧江的部分。
江水的颜色,需要渐变——从浅蓝到深蓝,再到墨蓝。这样才有层次感。
王嫂负责绣江心的部分,其他妇女负责绣江边。
“王嫂,这个颜色是不是太深了?”一个妇女问道。
“我看看,”王嫂接过线,对比了一下,“是有点深。换浅一点的吧。”
“好。”
另一个妇女则遇到了针法问题:“云姑娘,这个波纹怎么绣?我不会。”
“我来教你。”
云锦走过去,手把手地教她。
刺绣需要耐心。
一针一线,都不能马虎。
时间慢慢流逝。
孩子们在旁边玩耍,不时传来笑声。
云锦看着这一切,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也许,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
帮助别人,也帮助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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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刺绣结束。
今天绣了沧江的一部分,虽然进度不快,但质量不错。
云锦把绣好的部分,小心翼翼地收起来。
回家路上,她遇到了张三。
“云姑娘!忙完了?”张三笑着打招呼。
“嗯。”
“底稿画好了吗?”
“还在画。”
“别着急,”张三安慰道,“画画急不来的。我听说陈先生很会画画,有他指点,肯定没问题。”
“谢谢张将军。”
“对了,”张三突然想起什么,“我听说荆楚那边,最近有点不太平。”
“不太平?”
“嗯,”张三压低声音,“楚公年纪大了,几个儿子在争权。说不定会闹出什么乱子。”
“那咱们去荆楚会不会有危险?”
“应该不会,”张三想了想,“楚公还活着,底下人不敢乱来。而且咱们是客人,他们不敢怎么样。”
“那就好。”
“不过”张三补充道,“还是小心点好。出门在外,多留个心眼。”
“我明白。”
晚上,云锦继续画底稿。
李慕言则研究匠作营的数据,准备明天开会时,提出新的解决方案。
夜深了。
书房里,烛光摇曳。
两人各自忙碌,但不时会抬头,相视一笑。
新婚的生活,就这样继续着。
虽然忙碌,但很充实。
因为,他们在一起。
一起学习,一起工作,一起面对未来的挑战。
窗外,月光如水。
靖安镇的夜晚,很安静。
但,他们的未来,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