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割裂历81年十一月初四,傍晚。
明天就是婚礼了。
靖安镇的每一个角落,都洋溢着喜庆的气氛。广场上的喜棚已经搭好,五十张桌子整齐排列,红灯笼从镇主府门口一直挂到城门,喜字贴满了大街小巷的墙壁。百姓们脸上都带着笑容,孩子们在街上追逐嬉戏,空气中弥漫着期待。
镇主府后院,医官正在为李慕言拆线。
“伤口愈合得不错,”医官仔细检查后,松了口气,“以后注意别剧烈运动就行。这伤口挺深的,幸亏云姑娘处理及时,不然感染了就麻烦了。”
“谢谢,”李慕言活动了一下胳膊,感觉紧绷的皮肤终于舒展开来,“终于能正常活动了。”
“言哥!恭喜恭喜!”邵坤兴冲冲地跑进来,手里还提着两坛酒,“终于能喝酒了!来,咱们庆祝庆祝!”
“医官说了,不能喝酒。”
“一点点!就一点点!”邵坤把酒坛放在桌上,“这可是从荆楚国送来的好酒!明天婚礼上用的!”
“那更不能现在喝了。”
“哎呀,言哥,你怎么这么死板呢!”邵坤嘟囔道,“当新郎官了,得有点气魄!”
“我气魄不气魄,跟喝酒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邵坤一本正经,“酒壮怂人胆!你明天上台,万一紧张了,怎么办?”
“我什么时候怂过?”
“这不是以防万一嘛。”
两人正斗着嘴,王猛走了进来。
“李副将,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李慕言笑道,“谢谢将军关心。”
“那就好,”王猛点头,“对了,刚接到消息,荆楚国主提前到了。”
“提前到了?”
“对,”王猛解释,“原本说明天早上进城。现在已经在镇外扎营了。他说不想打扰咱们准备,就在营地里休息。”
“那咱们要不要去迎接?”
“我已经派人去了,”王猛道,“不过楚国主说了,让咱们专心准备婚礼,不用特意招待。”
“那怎么行?”
“我也觉得不行,”王猛想了想,“这样,晚上我亲自去一趟,表示感谢。”
“我也去。”
“你伤刚好,就别折腾了。”
“没事。”
正说着,郭淮匆匆走了进来。
“将军,李副将,有个小问题。”
“什么问题?”
“婚礼的主持词,陈先生想请新郎新娘各自说一段话。”
“说什么话?”
“就是对未来的展望,或者对彼此的承诺,”郭淮解释,“不用太长,一两句就行。”
“什么时候说?”
“拜堂之后,喝交杯酒之前。”
“行。”
李慕言想了想,看向邵坤:“邵坤,你说我说什么好?”
“啊?”邵坤一愣,“言哥,你问我?”
“对啊,你不是挺能说的吗?”
“我”邵坤挠挠头,“我说打架还行,说这个不行。”
“那张三呢?”李慕言看向门外,“张将军经验丰富。”
“得了吧,”张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我当飞贼的经验,能用在婚礼上?”
说着,他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叠红纸。
“这是什么?”王猛问。
“请帖的名单,”张三递上,“我核对了一遍,发现多了两个人。”
“多了谁?”
“北朔镇那几个商人,”张三皱眉,“我明明没请他们,但是名单上有他们的名字。”
“谁加上的?”
“不知道,”张三摇头,“可能是登记的时候搞错了。”
“那就删掉。”
“可是”张三犹豫,“他们送了礼,而且王将军还写了保证书”
“那也不行,”王猛摇头,“婚礼是咱们自家的事,外人不能随便来。”
“那他们闹起来怎么办?”
“让他们闹,”王猛冷笑,“我还怕他们不成?”
“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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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锦的房间里,小翠正帮她试戴首饰。
除了李慕言送的银簪,还有老张头带来的银镯子,以及王猛送的一对珍珠耳环。
“云锦姐,你看这珍珠,多圆!”小翠赞叹。
“嗯。”
云锦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中百感交集。
明天,她就要穿上这身嫁衣,成为李慕言的妻子了。
这本该是她梦寐以求的幸福。
但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有点不真实。
“云锦姐,”小翠注意到她的异样,“你又在担心?”
“有一点。”
“担心什么?”
“担心自己不够好。”
“哎呀!”小翠急了,“你怎么又来了!慕言哥喜欢你,大家都喜欢你你还不够好?”
“可是”
“没有可是!”小翠打断她,“你呀,就是想太多了!”
她拉着云锦的手,认真道:“云锦姐,你知道吗?在铜驼镇的时候,大家都说你和慕言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真的?”
“真的!”小翠用力点头,“慕言哥聪明勇敢,你坚强善良你们在一起,肯定会白头偕老的!”“谢谢。”
正说着,门外传来敲门声。
“云锦,在吗?”
是张三的妻子,刘婶。
“在!请进!”
刘婶推门进来,手里还端着一碗汤。
“云姑娘,这是我熬的安神汤,”她笑道,“明天大日子,今晚得睡好。”
“谢谢刘婶。”
云锦接过汤,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刘婶是镇里的老人,平时很少说话,但总是默默关心着大家。
“对了,”刘婶想起什么,“明天婚礼上,有件事得提醒你。”
“什么事?”
“敬茶的时候,”刘婶解释,“得先敬长辈,再敬同辈。顺序不能乱。”
“记住了。”
“还有,”刘婶继续道,“拜堂的时候,步子不能太快,也不能太慢。得稳。”
“嗯。”
“另外”
刘婶絮絮叨叨地叮嘱着,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到了。
云锦认真地听着,心中越来越踏实。
原来,有这么多人在关心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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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王猛带着李慕言,前往镇外迎接荆楚国主。
荆楚国的营地位于一片开阔的草地上,二十顶帐篷整齐排列,士兵们正在巡逻。
“王将军!李副将!”
周文清迎了上来,“主公已经在等你们了。”
“有劳周大人。”
两人跟着周文清,走进最大的帐篷。
帐篷里,一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正坐在主位上。他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
“在下靖安镇王猛,拜见楚公!”
“在下李慕言,拜见楚公!”
两人恭敬行礼。
“王将军,李副将,不必多礼,”楚公起身,笑道,“坐。”
三人落座,侍从奉上茶水。
“楚公远道而来,辛苦了,”王猛道。
“不辛苦,”楚公摆摆手,“能参加英雄的婚礼是我的荣幸。”
他看向李慕言:“李副将,听说你受伤了?”
“一点小伤,已经好了。”
“那就好,”楚公点头,“你们这次打得漂亮!炽阳镇这次,可栽了大跟头!”
“楚公过奖。”
“不是过奖,是实话,”楚公正色道,“靖安镇有你们这样的将领,将来必定前途无量!”
“楚公谬赞了。”
三人聊了一会儿,楚公突然问:“对了,婚礼准备得怎么样了?”
“一切顺利,”王猛回答,“就是有点简陋,怕委屈了楚公。”
“简陋什么简陋?”楚公笑道,“咱们都是军人出身,不在乎那些虚礼。重要的是心意!”
“楚公体恤。”
“这样,”楚公想了想,“明天我带着兄弟们,早点进城,帮你们维持秩序。顺便热闹热闹!”
“那怎么敢劳烦楚公?”
“什么劳烦不劳烦?”楚公大手一挥,“朋友的事,就是我的事!”
“那就多谢楚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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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镇主府大厅,摆起了送别宴。
铜驼镇的老张头等人,明天就要回去了。
“张伯,这么急吗?”李慕言不舍道,“婚礼之后再走也行啊。”
“不行不行,”老张头摇头,“家里还有一堆事儿呢。能来已经不容易了。”
“那谢谢您。”
“谢什么,”老张头笑道,“能看到你成亲我高兴!”
他举起酒杯:“来!敬新郎官!”
“敬新郎官!”
众人齐声应和,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气氛越来越热烈。
“张伯,”邵坤突然问,“您见过慕言哥小时候的样子吗?”
“当然见过!”老张头回忆道,“那时候他瘦得跟豆芽似的,但眼睛特别亮。我就知道这孩子,将来肯定有出息。”
“那我呢?”邵坤期待道,“您觉得我怎么样?”
“你?”老张头打量了他一番,“你也挺好。就是有时候太冲动。”
“我哪儿冲动了?”
“还不冲动?”老张头笑道,“上次偷鸡的事儿忘了?”
“那是小时候不懂事”
“还有爬树掏鸟窝,掉下来摔了个鼻青脸肿”
“张伯!”邵坤脸红,“您怎么尽说我的糗事!”
众人哄堂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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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送别宴结束,众人陆续散去。
李慕言和云锦并肩站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月亮。
“明天就是婚礼了,”李慕言轻声道。
“嗯。”
“紧张吗?”
“有点。”
“我也是。”
两人相视一笑。
“李慕言,”云锦突然开口,“如果以后,咱们吵架了,怎么办?”
“吵架?”
“对啊,”云锦认真道,“夫妻哪有不吵架的。”
“那就吵呗。”
“然后呢?”
“然后”李慕言想了想,“吵完了就和好。”
“怎么和好?”
“我哄你。”
“万一我不让你哄呢?”
“那我就一直哄,直到你让哄为止。”
“真的?”
“真的。”
云锦笑了,靠在他的肩膀上。
月光如水,洒在两人身上,宁静而美好。
远处,镇里的灯火,渐渐熄灭。
但他们的心,却越来越亮。
因为,他们知道,明天将是新生活的开始。
从此,风雨同舟,不离不弃。
一直到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