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割裂历81年十月二十五日,深夜。
靖安镇笼罩在一片寂静之中,只有偶尔传来的犬吠声打破这份宁静。镇主府后院,李慕言正在检查最后一组装备——药包、绳索、匕首,还有云锦精心配制的“特殊调料”。
“都在这儿了,”云锦轻声说道,将一个牛皮包裹递给他,“这是十包腹泻药,一包够五十人份。用的时候,直接撒进河里。”
李慕言接过包裹,入手沉甸甸的,带着草药的清香。他抬头看向云锦,月光下,她的脸庞显得有些苍白,眼神却异常坚定。
“别担心,”他握住她的手,“我会小心。”
“我知道你会小心,”云锦咬了咬嘴唇,“可是……小心不代表不会出事。”
“那倒是,”李慕言笑了,“不过你放心,我命硬得很。上次掉进坟坑都没死,这次更不可能有事。”
“你还提那事儿!”云锦瞪了他一眼,随即自己也笑了,“也是,你这人……确实命硬。”
两人相视一笑,气氛轻松了些。
这时,邵坤凑了过来,一脸好奇:“言哥,你们这药……真能让敌人拉肚子?”
“当然,”李慕言点头,“云锦配的药,效果绝对好。”
“那要是……”邵坤挠挠头,“要是敌人拉肚子拉到腿软,咱们是不是就不用打了?”
“想得美,”郭淮在一旁插话,“拉肚子只是削弱他们的战斗力,又不是让他们丧失抵抗能力。再说了,打仗哪有不流血的?”
“我就是问问嘛,”邵坤嘟囔道,“要是能不打仗就赢,那多好。”
“那你干脆给敌人下蒙汗药算了,”张三从阴影里走出来,一身黑衣,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让他们一觉睡到天亮,咱们直接去收俘虏。”
“诶!这主意不错!”邵坤眼睛一亮。
“不错个头,”李慕言哭笑不得,“你以为敌人都是傻子?他们的水源肯定有人看守,而且会定期检查。”
他顿了顿,正色道:“这次的任务,目标是打乱敌人的节奏,为后天的偷袭创造机会。不是要彻底消灭他们——咱们也没那个能力。”
“明白了,”邵坤点头,“就是……恶心他们一下。”
“差不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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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三刻,队伍准时出发。
李慕言带领二十名精干士兵,轻装简行,沿着山间小路向敌军粮草营地的上游进发。王猛则留在镇里,准备后天的偷袭行动。
山路崎岖,月光被茂密的树林遮挡,只能依靠微弱的火把照明。士兵们走得小心翼翼,尽量不发出声响。
“李副将,”走在最前面的探子突然停下脚步,压低声音,“前面……有动静。”
李慕言示意队伍隐蔽,自己上前查看。
只见前方约五十步处,有三名敌军士兵正在巡逻。他们举着火把,边走边聊,看起来颇为松懈。
“妈的,这鬼地方真冷,”一名士兵抱怨道,“白天热得要死,晚上冷得像冰窖。”
“忍忍吧,”另一人道,“再过两天,咱们就能攻破靖安镇了。到时候,里面暖和得很。”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活到那时候,”第三名士兵叹气,“听说靖安镇那帮人很能打。”
“怕什么?咱们人多!”
三人说着,渐渐走远。
李慕言松了口气,回头示意队伍继续前进。
又走了约半个时辰,终于到达目的地——一条宽约三丈的小河,河水在月光下泛着银光。上游约百步处,就是敌军的粮草营地,可以看见点点火光。
“就是这里,”李慕言压低声音,“把药拿出来。”
士兵们纷纷取出药包,准备行动。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谁在那儿!”一声厉喝从河对岸传来。
李慕言心头一紧,循声望去,只见对岸不知何时出现了十几名敌军士兵,正举着火把朝这边走来。
“糟了,被发现了!”一名士兵惊呼。
“别慌,”李慕言冷静下令,“把药撒进河里,立刻撤退!”
士兵们迅速行动,药包被撕开,白色的粉末纷纷扬扬落入河中。
“他们在下毒!快抓住他们!”对岸的敌军士兵大喊着冲了过来。
“撤!”李慕言一声令下,带头向山林深处撤退。
身后传来追赶的脚步声和喊杀声。
“分开跑!”李慕言对身边的士兵喊道,“到预定地点汇合!”
队伍立刻分散开来,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李慕言独自一人,沿着一条熟悉的小路狂奔。他记得这条路通往一处隐蔽的山洞,是以前打游击时发现的。
身后的追赶声越来越近。
突然,脚下一滑,李慕言整个人失去平衡,顺着山坡滚了下去。
“砰!”他重重撞在一块岩石上,右臂传来剧痛。
“该死……”李慕言咬牙忍住疼痛,挣扎着爬起来,继续向前跑。
幸运的是,追赶的士兵似乎被甩开了。
又跑了约一刻钟,李慕言终于到达那个山洞。他闪身躲了进去,靠在石壁上大口喘气。右臂的疼痛越来越剧烈,他低头一看,衣袖已经被鲜血浸透。
“得处理一下……”李慕言撕开衣袖,伤口深可见骨,显然是刚才撞到岩石时划伤的。
他取出随身携带的金疮药,简单包扎了一下,但血还是止不住。
“这下麻烦了……”李慕言苦笑。
如果失血过多,他可能撑不到回靖安镇。
就在这时,山洞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李慕言心头一紧,握紧匕首,屏住呼吸。
一个身影闪了进来。
月光透过洞口,照在那人的脸上。
“云锦?!”李慕言瞪大眼睛,难以置信。
云锦也愣住了,随即快步上前:“你怎么在这儿?还受伤了!”
“你怎么来了?”李慕言反问。
“我……不放心,”云锦低声道,“就跟来了。刚才看见你往这边跑,就跟过来了。”
她说着,蹲下身检查李慕言的伤口,眉头紧锁:“伤得很重,得马上止血。”
“你有药?”
“带了,”云锦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药箱,“出来之前就准备好了,以防万一。”
李慕言心中一暖:“还是你细心。”
“别说话,”云锦专注地处理伤口,“我先把伤口清洗一下,可能会有点疼。”
“没事,你尽管弄。”
云锦用清水冲洗伤口,然后敷上特制的止血药粉,最后用干净的布条包扎。
整个过程,李慕言一声不吭,只是看着云锦专注的侧脸。
“好了,”云锦松了口气,“血止住了。不过伤口很深,得好好休养几天。”
“……谢谢。”
“谢什么?”云锦抬头看他,眼神复杂,“你知不知道……刚才看到你受伤,我有多害怕?”
“对不起。”
“我不是要你道歉,”云锦摇头,“我是……我是气你为什么不更小心一点。”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办?”
李慕言心头一震,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云锦没有挣扎,只是靠在他怀里,轻声说道:“李慕言,咱们……别打仗了好不好?”
“……我也想,可是……”
“我知道,”云锦打断他,“乱世之中,你不打别人,别人就会打你。我只是……只是有时候会觉得累。”
“我也累,”李慕言低声道,“但是看到你,就觉得还能撑下去。”
云锦抬起头,看着他:“真的?”
“真的,”李慕言认真道,“你是我……最大的动力。”
两人对视良久,云锦突然笑了:“你这人……越来越会说话了。”
“都是跟你学的。”
“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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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外,月光如水。
山洞内,温暖如春。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依偎在一起,仿佛外面的战火纷飞都与他们无关。
“对了,”李慕言突然想起什么,“药……成功撒进河里了吗?”
“应该成功了,”云锦道,“我刚才过来的时候,看到敌人都在喝水——他们似乎还不知道水源已经被污染了。”
“那就好,”李慕言松了口气,“至少任务完成了。”
“嗯。”
“云锦。”
“嗯?”
“等这场仗打完了,咱们就成亲,好不好?”
云锦沉默片刻,轻轻点头:“好。”
“那……成亲之后,你想过什么样的日子?”
“我想……”云锦想了想,“我想有个小院子,种点菜,养几只鸡。你负责干活,我负责做饭。”
“听起来不错。”
“还有,”云锦补充道,“咱们要生几个孩子,教他们识字,教他们做人。”
“好。”
“不过……”云锦突然皱眉,“要是生的是儿子,你得教他习武,免得被人欺负。”
“要是女儿呢?”
“女儿就……”云锦想了想,“女儿就让她学医,像我一样。”
“为什么?”
“因为学医能救人,”云锦认真道,“乱世之中,能救人……比什么都重要。”
李慕言看着云锦,心中涌起无限柔情。
这样的女子,他怎能不爱?
“云锦。”
“嗯?”
“我爱你。”
云锦一愣,随即脸红了:“你……你怎么突然说这个?”
“就是想说了,”李慕言笑道,“难道不能说?”
“能……能说,”云锦低下头,声音细如蚊蚋,“我也……爱你。”
李慕言笑了,将她搂得更紧。
这一刻,所有的伤痛、所有的疲惫,都仿佛烟消云散。
因为他们知道,无论未来有多少艰难险阻,他们都会一起面对。
就像现在这样,紧紧相依,永不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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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两人在山洞里休息。
云锦靠在李慕言身边,不知不觉睡着了。
李慕言却睡不着,他看着云锦安静的睡颜,心中暗暗发誓:
一定要给她一个安稳的家。
一定。
窗外,天色渐亮。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而他们的未来,也才刚刚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