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割裂历81年十月二十二日,清晨。
靖安镇的平静,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
“报——!”
一名哨兵飞马冲入镇内,直奔镇主府。
“东门方向,发现敌军!至少……一千五百骑!”
消息迅速传开,整个靖安镇再次陷入紧张。
镇主府书房,李慕言第一时间召集将领。
“各位,”他面色凝重,“敌人比我们预想的来得更快。昨天刚撤退,今天就重整旗鼓,看来……他们是铁了心要拿下靖安镇。”
邵坤皱眉:“李副将,咱们只有两百人,就算加上新招募的,也不过两百五十人。一千五百骑……这差距太大了。”
郭雄也忧心忡忡:“而且咱们的滚石、火油消耗了不少,虽然张三带回了物资,但制作也需要时间。”
李慕言沉默片刻,走到地图前:“硬拼肯定不行。但咱们有城墙,有陷阱,有准备。”他指着地图上几个关键位置,“东门是主攻方向,但敌人可能会同时佯攻西门、北门。”
他转向众人:“邵坤,你带五十人守西门,如果敌人佯攻,拖住即可。郭雄,你带五十人守北门,同样以拖延为主。我亲自带一百五十人守东门。”
“那南门呢?”有人问。
“南门暂时安全,留二十人警戒即可。”李慕言顿了顿,“另外,张三,你带三十精兵,在城内机动支援,哪里吃紧就去哪里。”
“是!”
李慕言深吸一口气:“这一战,关系到靖安镇的存亡。我不想说什么豪言壮语,只想说一句——咱们身后,是家人,是朋友,是家园。咱们……退无可退。”
众将领齐声应道:“誓死守卫靖安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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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馆内,云锦也收到了消息。
她正在给一个伤员换药,手微微一顿,但很快恢复平静。
“云姑娘,”小翠担忧地看着她,“您……不去镇主府吗?”
云锦摇摇头:“现在去,只会让他分心。”她仔细包扎好伤口,“咱们做好自己的事,就是对他最大的支持。”
话虽如此,她的心却紧紧揪着。
昨天刚经历惊险,今天又要面对更大的战斗。她怎么能不担心?
“云姑娘,”一个重伤员艰难地开口,“您……去找李副将吧。咱们这里……有王大夫在,没事的。”
云锦摇头,为他掖好被角:“李副将说过,医馆的事,同样重要。你们安心养伤,其他的……交给他。”
话虽平静,她握紧药瓶的手,却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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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墙东门,李慕言亲自指挥布防。
“滚石准备!”
“弩机上弦!”
“火油桶就位!”
士兵们快速行动,紧张但有序。
这时,云锦带着几个医馆的人,抬着几大桶汤药上了城墙。
“李副将,”她走近,“这是提神的药汤,每人喝一碗,能保持清醒。”
李慕言一愣:“你怎么上来了?这里危险!”
“我知道危险,”云锦平静地说,“但医者救人,不分前后。而且……”她看着他,“我也想看看,你要守护的,到底是什么样的战场。”
李慕言心中一暖,但随即板起脸:“看完就下去。这里不是医馆,刀剑无眼。”
“我明白。”云锦点头,却没有离开的意思,“等大家喝完药,我就走。”
士兵们轮流过来喝药汤,每个人都会对云锦说一句“谢谢”。一个年轻士兵接过碗,笑着说:“云姑娘,您放心,咱们一定会守住。为了您和李副将,也为了靖安镇。”
云锦眼眶微红,用力点头:“我相信你们。”
李慕言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既为云锦的勇敢感动,又为她的安全担忧。
但他知道,有些事,拦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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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敌军抵达。
一千五百骑兵,黑压压一片,如乌云压境。
马蹄声震天动地,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靖安镇城墙上的士兵,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
这是他们面对过的,最强大的敌人。
“不要慌!”李慕言高声喊道,“听我命令!”
敌军在距离城墙一箭之地停下。为首的将领身穿金甲,手持长枪,气势汹汹。
“城上的人听着!”金甲将领大喝,“吾乃炽阳镇先锋大将韩猛!速速开城投降,可免一死!否则,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李慕言走到城垛前,朗声道:“韩将军,靖安镇与炽阳镇素无仇怨,为何屡次来犯?”
韩猛冷笑:“乱世之中,强者为王!靖安镇占据要冲,自当让与强者!废话少说——降,还是不降?”
李慕言沉默片刻,吐出两个字:“不降。”
“好!”韩猛怒喝,“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进攻——!”
“杀——!”
一千五百骑兵,如潮水般涌向城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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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瞬间爆发。
箭矢如雨,滚石如雷,火油如瀑。
城墙下,惨叫连连,人仰马翻。但敌人实在太多。
第一波冲锋,就有数十架云梯搭上城墙。
“上城了!”有士兵惊呼。
“不要乱!”李慕言拔剑高呼,“亲兵队,跟我来!”
他亲自带人冲向一处被突破的垛口。
那里,已经有七八个敌军爬上城墙,与守军厮杀在一起。
李慕言一剑刺穿一名敌兵,反手又斩断另一人的手臂。鲜血飞溅,染红盔甲。
“守住这里!”他怒吼,“一个都不许放上来!”
亲兵们奋勇拼杀,终于将这一波敌人击退。
但其他地方,战况同样激烈。
邵坤在西门外大喊:“李副将,西门也有敌人!大概……两百骑!”
李慕言心头一沉。
敌人果然分兵佯攻。
“邵坤,你顶住!张三,带人去支援西门!”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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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馆内,云锦虽然人在后方,心却在前线。
每一声喊杀,每一次轰鸣,都让她的心跳快上一分。
“云姑娘,”王大夫看她心神不宁,叹道,“您还是……去镇主府吧。这里有我。”
云锦摇头:“现在去,只会添乱。”她强迫自己冷静,“咱们……相信他就好。”
话虽如此,她的手却一直在抖。
她怕。
怕他受伤。
怕他……死。
“老天爷,”她心中默默祈祷,“求求你,保佑他……平安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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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门城墙上,战斗进入白热化。
敌人虽然损失惨重,但兵力优势明显。已经有几处垛口,反复易手。
“李副将!”一个校尉满脸是血冲过来,“北门……北门告急!郭将军说,敌人至少……三百骑!”
李慕言咬牙:“张三,带二十人去北门!”
“可西门……”
“西门暂时还能顶住!”李慕言斩钉截铁,“北门不能破!快去!”
“是!”
张三带人匆匆赶去北门。
李慕言环顾四周,心中沉重。
兵力捉襟见肘,防线摇摇欲坠。
这样下去……撑不了多久。
“李副将,”一个亲兵突然惊呼,“您……您受伤了!”
李慕言低头一看,左臂不知何时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直流。
“没事,”他撕下衣襟简单包扎,“继续战斗!”
但就在这时——
“轰——!”
一声巨响,城墙剧烈震动。
是投石机。
敌人的投石机,开始发威了。
“小心——!”
一块巨石砸中城墙,碎石飞溅,几名士兵当场倒下。
“混蛋——!”李慕言怒吼,“弩机,瞄准投石机——!”
“距离……太远!”弩机手急道。
“那就……等他们靠近!”
李慕言握紧长剑,眼神决绝。
这一战,必须赢。
哪怕……付出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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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战斗仍在继续。
敌人已经发动了三次大规模进攻,城墙下,尸横遍野。
但靖安镇的守军,也已经筋疲力尽。
滚石耗尽,火油见底,箭矢所剩无几。
更糟的是,伤亡……越来越大。
“报告李副将,”赵老兵喘息着汇报,“咱们……阵亡三十七人。重伤……二十一人。轻伤……五十多人。”
李慕言闭了闭眼。
两百五十人的守军,已经损失了近一半。
而敌人……至少还有一千骑。
“李副将,”邵坤从西门赶回来,浑身是伤,“西门……暂时守住了。但敌人……还在增兵。”
“北门呢?”
“北门……也勉强守住了。张三将军……受了轻伤。”
李慕言深吸一口气:“还能……撑多久?”
“……不知道。”
沉默。
只有远处敌人的喊杀声,和伤员的呻吟声。
“报——!”
一个哨兵突然冲上城墙:
“南门……南门外,发现……一支援军!”
“援军?”李慕言一愣,“哪来的?”
“不知道……但……打着‘荆’字旗!”
“荆?”李慕言眼睛一亮,“荆楚国?!”
“应该是!”
李慕言冲到城墙另一侧,向南望去。
果然,远处尘土飞扬,一支军队,正快速向靖安镇靠近。
旗帜上,一个大大的“荆”字,清晰可见。
“是郭淮!”李慕言激动道,“他……说服荆楚国了!”
“太好了!”士兵们欢呼起来。
但李慕言很快冷静下来:“先别高兴太早。确定……是友军吗?”
“应该……是。”哨兵道,“他们……正在攻击敌军的后方!”
李慕言极目远眺,果然,那支军队没有直接靠近城墙,而是……绕向敌军侧翼。
然后,发起进攻。
敌军显然没料到后方会有袭击,顿时……阵脚大乱。
“机会来了!”李慕言高呼,“全军——反击!”
“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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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战局逆转。
在荆楚国援军的配合下,靖安镇守军发动反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敌人腹背受敌,士气崩溃,开始……溃退。
“追!”李慕言下令,“但不要……追太远!”
“是!”
战斗,终于……结束了。
靖安镇,守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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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镇主府。
李慕言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书房。
他浑身是血,有敌人的,也有……自己的。
左臂的伤口虽然包扎了,但还在渗血。
“李慕言!”
云锦冲进来,看到他这副模样,眼泪瞬间涌出。
“你……你受伤了!”
“没事,”李慕言勉强一笑,“小伤。”
“小伤?”云锦颤抖着解开包扎,看到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心如刀割,“这……这叫小伤?!”
她强忍泪水,拿出药箱,仔细清洗、上药、包扎。
李慕言看着她专注的神情,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温柔。
“云锦,”他轻声说,“谢谢。”
云锦摇头,眼泪滴在他的伤口上:“不要说谢谢……我只要你……好好的。”
“我……会的。”
两人相视,无言。
但心意,已相通。
因为,患难之中,方见真情。
而他们的真情,已经……经历了战火的考验。
并且,变得更……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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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月光如水。
照亮了……他们的身影。
也照亮了……他们的心。
因为,他们知道,无论未来有多少艰难险阻,只要心在一起,就没有什么能够阻挡。